這時,李淩雲目光如炬,掃過在座每一位重臣。
“既然要議破敵之策,便需先明周遭之勢。我太淵立國至今,四方環伺,從無一日安寧。今日便從近及遠,將眼下局勢,攤開來說。”
他首先看向高長虹:“國公,北境如何?”
高長虹坐直身體,沉聲道:“回陛下,北境蠻族王庭,去歲冬遭遇百年不遇白災,牲畜損失慘重,各部為爭奪草場與存糧,內鬥加劇。”
“其王庭主力,今春以來一直忙於彈壓內部。至少今年,乃至明年開春前,北境蠻族大規模南下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頓了頓:“然,小股精銳騷擾從未斷絕。蠻族悍勇,不可因其內亂而徹底鬆懈。”
忠勇侯林破山點頭附和:“高師所言甚是。末將麾下龍鱗衛一部協防北境,近來捕獲的蠻族探馬行動更詭秘。蠻族似在積蓄力量,探查我虛實。”
李淩雲微微頷首:“北境暫安,但不可掉以輕心。鎮北軍與龍鱗衛,保持壓力,嚴密封鎖。”
他目光轉向箭穿雲,“箭卿,神木族呢?”
箭穿雲聲音清冷:“陛下,天獄軍團主將鍾離飛日前傳回軍報。其麾下二十萬天獄軍精銳及二十萬僕從軍,已在天香府與神木族控製區域交界處完成對峙佈防。”
“神木族依仗其詭異木係神通與叢林地利,時常有小股部隊越境襲擾。鍾離將軍遵照陛下此前維持摩擦,引而不發的指示,並未組織大規模反擊,而是以精銳小隊對抗,小規模衝突不斷。目前,戰線處於僵持消耗狀態。”
李淩雲手指輕敲桌麵:“神木族貪婪,卻又謹慎。他們想試探,想佔便宜,卻又怕引發大戰。鍾離飛做得對,保持壓力,消耗他們的耐心和資源。告訴鍾離飛,可以適當敗一兩場小的,驕敵之心。”
“臣明白。”箭穿雲領命。
“東陽皇朝動向如何?”李淩雲看向申屠破空。
申屠破空聲如洪鐘:“陛下,東境明月府方向,由天誅軍團主將夏侯焱率二十萬精銳及二十萬僕從軍駐守,與東陽皇朝接壤。東陽皇朝近來邊軍調動頻繁,大規模演武,其遊騎偵測我邊境的頻率也增加了三成。”
“夏侯焱按照陛下指示,以強硬對強硬,其遊騎過界,則驅逐甚至獵殺;其大軍演武,我亦陳兵邊境,針鋒相對。目前尚未爆發營級以上衝突,但氣氛緊張。”
李淩雲冷笑:“東陽皇朝,早已對明月府垂涎三尺。他們是在觀望,看朕是否能壓住原大胤皇朝疆域,國內是否動蕩。夏侯焱做得不錯,氣勢上絕不能輸。告訴夏侯焱,東陽人若敢越雷池一步,就給朕狠狠地打回去!”
“是!”申屠破空抱拳。
李淩雲的目光最後落在內閣首輔澹臺明夷身上:“澹臺先生,七寶宗近日可有異動?”
澹臺明夷神色略顯凝重,拱手道:“陛下,正要稟報此事。七寶宗唯一的半步日月境老祖——金不換,在琉璃海域琉璃島,不幸……戰死隕落。”
“金不換戰死了?”
高長虹眉頭一皺:“此人修為也卡在半步日月境多年,雖年事已高,但戰力不容小覷。靈台宗清風竟能殺他?”
刑天在陰影中沉聲補充:“靈台宗第一長老清風,修為亦是半步日月境,但據說其人擅長禦劍術,清風徐來使得出神入化。但,單靠清風一人斬殺金不換,我卻是不信。此次怕是用了什麼非常手段,或是有外力暗中相助。”
澹臺明夷點頭:“刑天長老所言不無可能。金不換老祖戰死,對七寶宗打擊巨大。更為棘手的是,七寶宗已分別向我太淵、東陽皇朝,天目皇朝發出了求援訊息。”
李淩雲眼神微凝:“求援?他們開了什麼價碼?”
澹臺明夷神色凝重:“陛下,正要稟報。據東境鎮海侯公孫秋白轉呈的英武侯張陽明急報,七寶宗長老柳竹,日前親赴鎮海城,代表其宗主柳河,向我太淵求援。”
“開出的價碼是……願獻上七彩琉璃母礦三層礦脈的永久開採權,以及每年三件定製傳承法寶的煉製份額,隻求我太淵出兵,助其擊退靈台宗,穩固宗門。”
“七彩琉璃母礦三層?還是永久開採權?”
申屠破空忍不住低呼:“七寶宗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這東西對煉器和陣法意義太大了!”
高長虹也微微吸了口氣,看向李淩雲:“陛下,此價碼確實……誘人至極。七彩琉璃母礦乃煉製高階法寶、佈置大型陣法不可或缺的核心靈材,我太淵境內雖有礦藏,但品質與儲量遠不及七寶宗所控。若能得其三層永久開採權,假以時日,我朝軍備與國力,必能更上一層樓。”
箭穿雲冷靜道:“價碼雖高,但風險同樣巨大。靈台宗能斬殺金不換,其背後恐不簡單。張侯爺如何答覆?”
澹臺明夷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這正是老臣要稟明陛下之處。張侯爺……當場便婉拒了柳竹長老。”
“當場拒絕?”
林破山有些詫異:“麵對如此重利,張侯爺竟能如此果決?”
澹臺明夷點頭:“張侯爺回復柳竹,言道:‘七彩琉璃母礦雖好,然我太淵乃禮儀之邦,向不經略他國。靈台宗與貴宗之爭,乃爾等宗門內部及海域糾紛,我朝不便插手。”
“且陛下仁德,近來致力於安撫新附之民,振興國本,無意擅啟邊釁。貴宗厚意,心領了。”
“隨後,張侯爺以禮相待,派人將柳竹長老安全送離了鎮海城海域,並第一時間將此間詳情,密奏陛下。”
禦書房內安靜了一瞬。麵對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張陽明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這份定力和對大局的把握,讓在座眾臣心中都暗自佩服,同時也生出一絲疑惑——是否過於謹慎了?
李淩雲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淡笑,手指在禦案上輕輕一點:“張陽明,知朕心也。”
他看向眾臣:“諸卿是否覺得,張陽明拒絕得太過乾脆,或許錯失良機?”
高長虹沉吟道:“張侯爺老成持重,必有其考量。隻是……七彩琉璃母礦,確實令人難以割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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