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勇站在關門外,雷鳴刀懸於腰間,刀鞘末端焦痕新添數道。
左肩、右腿、腰腹三處傷口已包紮,繃帶下滲著血跡。他身後赤霞關城頭赤陽軍旗已換成太淵軍旗,火把映照下獵獵作響。
夏侯焱勒住雷犀。衛勇單膝跪地,抱拳:“主將,赤霞關拿下。九條和七斬首,降卒六萬,赤陽軍潰兵往赤霄城方向逃竄。”
夏侯焱翻身下犀,扶住他肩膀將他托起。目光掃過他左肩、右腿、腰腹三處繃帶,繃帶滲血,但衛勇站得筆直。
“三處傷。九條和七的鞭?”
“赤練蛇噬,九條蛇影咬的。皮肉傷,冇傷著骨頭。”
夏侯焱點頭:“許炎恩斬今川正介,頭踢上城頭。侯雲逸刺今川正彥,一劍封喉。你劈九條和七,從頭到胯兩半。天誅軍團三員副將,一人斬一個。赤焰城、赤霞關,一日連下兩城。本將記著。”
許炎恩扛著炎龍槍走過來,上下打量衛勇身上三處繃帶,咧嘴:“九條和七的鞭子咬的?聽說那鞭子九節血龍紋,能剛能柔。你就讓他咬了三個窟窿?”
“三個窟窿換他一條命,值。你那今川正介一槍捅死就完了,頭還踢上城頭。踢得挺遠。”
“那是。老子練了一年焰龍驚天破,就是為了今天。他那破浪斬劈過來,老子一槍捅回去,從胸口進去後背出來。頭踢上城頭是給他今川家長臉,讓今川秀四看看他侄兒的下場。”
侯雲逸抱著寒星劍,目光掃過許炎恩和衛勇:“一個踢頭,一個劈兩半。你們殺人都殺出花樣了。”
許炎恩轉頭看他:“你那今川正彥怎麼殺的?一劍封喉?太素了。殺人得讓人記住,踢頭就記住頭,劈兩半就記住兩半。你一劍封喉,誰記得?”
“死人記得。”
許炎恩愣了一下,然後大笑:“死人記得?哈哈,姓侯的,平時不說話,一開口就噎死人。行,死人記得也算記得。”
衛勇也笑,牽動傷口,嘴角抽了一下。
夏侯焱看著三人,誅天紫雷矛往地上一頓,雷光從矛尾湧入地麵,電弧蔓延數丈。
“赤霞關拿下,赤霄府門戶已開。九條和七死了,赤陽軍潰了。赤霄城今川家老祖是涅盤境,赤霄府最後一個釘子。休整一夜,明日拔營,目標赤霄城。”
許炎恩炎龍槍一頓:“末將願為先鋒。”
衛勇雷鳴刀出鞘三寸:“末將傷不礙事,明日照常出戰。”
侯雲逸寒星劍橫於胸前:“末將隨軍。”
夏侯焱看著三人:“準。”
赤霞關城頭,太淵軍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關內降卒被分批押送赤焰城,潰兵逃向赤霄城方向。
燈火通明,照亮關內外鋪滿屍體的街麵和點將台廢墟上那攤乾涸的血跡。九條和七的兩半屍體還躺在廢墟上,無人收殮。
子時。赤霄城,今川家族府邸最深處。
庭院深深,燈火幽暗。迴廊曲折,靈紋燈盞每隔十步一盞,燈光昏黃如將熄的燭火。
燈下站著佩刀侍衛,每隔五步一人,從迴廊入口一直排到最深處那扇雕花木門前。侍衛們目不斜視,刀柄握得發白。門內傳來笑聲。
女人的笑聲。斷斷續續,像貓爪撓在絲帛上。侍衛們聽慣了。自從一年前今川秀四調任赤焰城鎮守,這扇門裡的笑聲就冇有斷過。
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深夜。有時一個人笑,有時幾個人一起笑。今川秀四的妻子山下惠子,今川秀四的女兒今川柚月,隔三差五便來此處。做什麼,侍衛們心裡清楚。冇人敢說。
今川正聰站在門外,手裡攥著軍報。赤焰城來的。他已在門外站了一炷香,抬起手又放下,放下又抬起。門內笑聲又起,這次是山下惠子的聲音,又軟又膩。今川正聰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門內笑聲戛然而止。靜了數息。然後一聲怒喝炸開。
“混賬!不是告訴你們,任何人不能打擾嗎?”
今川正聰低下頭。“老祖,赤焰城傳來最新軍報。”
門內沉默數息。然後一陣窸窣聲,腳步聲,衣料摩擦聲。門從裡麵開啟了一道縫。但足夠今川正聰看清屋內的一切。
屋內暖爐燒得太旺,熱氣混著脂粉香和酒氣從門縫湧出,熏得人頭暈。地上鋪著厚絨毯,絨毯上散落著酒壺、果碟、幾件揉成一團的衣物。
山下惠子正從絨毯上坐起身。她穿著一件薄紗,薄到幾乎透明。薄紗下什麼都冇有。
頭髮散亂,臉頰潮紅,嘴唇微腫,脖頸上幾道紅印。她看著門口,冇有慌張,冇有羞恥,隻是懶洋洋地攏了攏薄紗,遮住胸口。
她靠在今川蒼鬼懷裡。今川蒼鬼半躺在絨毯上,精瘦,白髮披散,穿一件寬鬆黑袍,衣襟敞開,露出乾癟的胸膛。
他左手端著酒盞,右手搭在山下惠子腰上,手指在她腰側慢慢畫圈。他看著門口的今川正聰,眼神像看一隻打斷了主人興致的狗。
“說。”
今川正聰低頭,目光從山下惠子身上移開。
“赤焰城軍報。太淵天誅軍團主將夏侯——”
“等等。”
今川蒼鬼抬手打斷他,轉頭看向屋內另一側:“柚月,繼續跳。停了做什麼。”
今川正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今川柚月站在屋內中央。她穿得比山下惠子更少,隻有抹胸和紗裙。
赤足,腳踝繫著銀鈴。她正在跳舞,被敲門聲打斷,舞姿停在半空。雙手高舉過頭,手腕相貼,十指張開,像一朵綻開的花。
紗裙因為剛纔的動作還在輕輕飄蕩。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側頭看著門口的今川正聰。臉上冇有表情。
“繼續。”
今川蒼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慵懶。
今川柚月動了。腳踝銀鈴輕響,她旋轉起來。紗裙展開,雙臂從高舉緩緩滑落,十指在空中劃過。
抹胸很低,低到每一次旋轉,今川正聰都能看見她胸前晃動的弧線。
紗裙很薄,薄到燈火透過來,能看見裙下雙腿的輪廓。
她赤足踩在絨毯上,每一步都踩在銀鈴的節奏裡,腳踝纖細,小腿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