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木見秋看著他。
“太淵李氏,三代明宗李煜辰在七寶島燃燒了一千多年壽元,斬殺炎煌月華階老祖炎天塵。”
“二代太宗李少華親臨戰場,與炎氏日月同輝老祖炎昊乾正麵對峙,不落下風。”
“當代帝君李淩雲,以涅盤境二轉修為,帝皇法相踏入半步日月境,親手斬殺炎煌龍騎衛主將淩絕烽。”
他的聲音不高。
“這樣的人家,你跟他們談和?他們要的不是納貢,是根。神木族的根,祖樹的根,五千年基業的根。你給不給?”
三長老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木荊忽然開口。“那就打。”
“鬆濤城三個月,青木澗兩個月,盤根城死守。祖地十萬守軍,加上各城散駐兵力,總計不到六十萬。太淵要啃下神木族,至少要崩掉幾顆牙。”
“崩完牙之後呢?”木峪看著他。
木荊冇有回答。
木雄站起身。他的身形不高,但站起來的那一刻,殿中所有站著坐著的人都看向他。
“鬆濤城三位太上長老,不能動。”
他的聲音沙啞但清晰:“傳令青木澗,木靈大陣進入戰時狀態。盤根城,祖樹根係靈紋全部啟用。祖地,十二支巡邏隊翻倍為二十四支,木牆值守由三班倒改為兩班倒。”
他頓了頓。“另,派人去東陽皇朝,去欲佛宗。告訴他們,太淵在七寶島打贏了炎煌。下一刀,砍的不止是神木族。東陽和欲佛若還想坐山觀虎鬥,就等著太淵一個一個找上門。”
木峪抱拳。“是。”
木雄看向木荊,看向三長老,看向木桓之和木柏,看向殿中每一個站著的人。
“至於去炎煌的名額。”
他沉默了一瞬。
“木峰一個。木瑤、仲宇、孩子,算一個。還剩一個名額。你們自己議。議不出來,就抽簽。但有一條——走的人,必須帶神木祖樹的根鬚和功法傳承。根鬚在,功法在,神木族就冇有亡。”
殿中安靜了很長時間。木荊低著頭,三長老看著地麵,木桓之和木柏對視一眼。冇有人再爭。
殿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
木瑤站在門口。青色的靈光落在她肩上,雷劫境第七重的修為。
“父親。”
她的聲音平穩:“我來領名額。”
此刻,殿中所有人都看向她。
“仲宇和孩子,跟我一起走。三個算一個名額,我領了。”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木瑤。
木荊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孩子才五個月。”
“知道。”木瑤的聲音平穩。
“海上風浪大,孩子受不住。”
“受得住。”
木荊沉默了。他的兒子木厲站在殿門外,雷劫境八重,無牽無掛。
木厲本來也在爭這個名額,爭那條活路。此刻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木瑤的背影,忽然開口:“爹,彆爭了。”
木荊回頭看他。木厲冇有看父親,他看著木瑤的背影。
“讓她去。”
殿中瞬間安靜了。三長老低著頭,手指扣著樹墩扶手上的木紋,扣了很久。他的孫女木荇站在他身後,十六歲,風火境第三重,還未成年。
他本想讓木荇爭一個名額,哪怕爭不到,至少爭過。但此刻他看著木瑤,看著她咽喉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刀痕,手指停了。
“木荇不去了。”
“名額,給木瑤。”
木桓之站在殿門邊,盤根城太上長老的嫡傳弟子,雷劫境巔峰。
他看著木瑤,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木符。木符巴掌大小,正麵刻著盤根城的根係圖,背麵刻著一個“桓”字。
“盤根城冇有多餘的名額給你。”
他將木符遞過去:“但這枚木符你帶著。盤根城的城牆依祖樹根係而建,這枚符裡封著一截根係。城若破了,符裡的根係還能活。帶到炎煌,種下去。盤根城就冇有死絕。”
木瑤雙手接過木符。木符溫熱,像剛從樹皮下剝出來。
“謝族兄。”
青木澗的代表木柏站出一步。他從懷中取出一截樹枝,樹枝三寸長,青翠欲滴,斷麵還滲著樹液。
“青木澗的峽穀兩側是萬丈深澗,穀中隻有一種樹能在石縫裡活。叫青澗木。這截是青澗木的母樹枝。帶到炎煌,插土即活。青木澗若冇了,青澗木還在。”
木瑤雙手接過樹枝。
木峪走到她麵前看著她。
“五妹。”木瑤看著他。“
鬆濤城三位太上長老讓我帶句話給你。”
木峪的聲音壓低:“他們說,鬆濤城會守滿三個月。三個月,夠你們到炎煌。”
木瑤的嘴唇動了動。
“替我謝三位太上長老。”
木峪點頭,退開。
木見秋站起身。他的鬚髮皆白,脊背挺直,走到木瑤麵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玉簡古舊,邊緣磨損,上麵刻著一個“秋”字。
“這是老夫畢生的木法心得。長歌死了,老夫這一脈的香火斷了一半。”
他頓了頓,玉簡遞過去。
“你帶著。到了炎煌,孩子長大,若他有木法天賦,這枚玉簡就是他的。若他冇有,就傳下去。老夫這一脈的香火,不能全斷了。”
木瑤雙手接過玉簡,玉簡冰涼。
“曾祖。”
她跪下,額頭觸地,砰的一聲。
木見秋伸手扶住她的肩,將她扶起來。他的手枯瘦如樹枝,力道卻穩。
“走吧。”
木瑤直起身,轉身,走向殿門。殿中所有人都看著她。
“多謝諸位。”
聲音平穩,然後走出大殿。
殿門在她身後合攏。
青石道上,木瑤走過懸空木廊,走過青石道,走到自己院門前。
院子裡很安靜。趙仲宇(韓風)抱著孩子站在院中。孩子在他懷裡哇哇大哭,聲音響亮,小臉漲得通紅。
他卻冇有反應。他站在院子中央,抬著頭,望著穹頂上祖樹的青色靈光。
木瑤走進院子,走到他麵前,伸手把孩子從他懷裡接過來。孩子聞到母親的氣味,哭聲漸漸小了。
她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孩子的哭聲變成抽噎,抽噎變成安靜。她看著趙仲宇(韓風)。
“風郎。”
趙仲宇(韓風)的眼睛動了動,從穹頂的靈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族裡如何商議的?”
木瑤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
“去炎煌。幾人一同前往。”
趙仲宇(韓風)點頭。
“太淵的刀,架到神木族脖子上了。”
木瑤的聲音平靜:“琉璃海域折了老祖和五位涅盤境太上長老,四十萬大軍冇了。鬆濤城三位太上長老準備用命守滿三個月,換我們到炎煌。盤根城給了木符,青木澗給了青澗木枝,曾祖給了畢生木法心得。”
她頓了頓:“都要帶到炎煌,種下去。”
聞言,趙仲宇眼中精光一閃:“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