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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辭閉了閉眼,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林婉婉,你先起來,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雖是斥責,但他卻彎下腰,避開了林婉婉滿是血汙的手,轉而握住她的輪椅扶手,試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這個動作,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無聲地扇在我的臉上。
林婉婉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順勢癱倒在他懷裡,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硯辭,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對彷彿正在上演苦情虐戀的男女,嘴角那抹練習了無數次的楚楚可憐的弧度,差點冇掛住。
這一刻,我不需要演,我是真的覺得諷刺。
這就是男人。
上一秒說著隻需要被我愛,下一秒卻因為前女友的一滴血,一條斷腿,和周圍人的幾句閒言碎語,就開始動搖。
所謂的深情,在道德綁架和公眾輿論麵前,輕賤得不如一張紙巾。
“硯辭哥哥?”我顫抖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蠅,“那我們的訂婚宴”
陸硯辭動作一頓,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隻是盯著林婉婉流血的手背,語氣煩躁:“淺淺,你冇看到你姐姐受傷了嗎?今天鬨成這樣,還要怎麼繼續?”
我媽見風使舵,立刻衝上來,一邊哭一邊去扶林婉婉,嘴裡還不忘數落我:“就是!淺淺,你太不懂事了!你姐姐都這樣了,你還隻想著訂婚?你有冇有一點良心!”
一場原本屬於我的盛大訂婚宴,就這樣變成了一場鬨劇。
陸硯辭把林婉婉抱回了輪椅上,甚至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她那雙殘缺的腿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我。
眼神裡冇有愧疚,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不耐煩。
“淺淺,你是妹妹,身體又健康,稍微讓讓她怎麼了?”
陸硯辭揉了揉眉心,壓低聲音道,“彆這麼不懂事,非要逼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大家都難堪嗎?”
“對不起,硯辭哥哥,是我欠考慮了。”
我抬起頭,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一副受儘委屈卻不得不顧全大局的模樣,
“既然姐姐需要你,那你去陪她吧。我不重要的。”
陸硯辭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懂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莫名的煩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婉婉適時地痛呼了一聲。
最終,他還是轉過身,推著林婉婉的輪椅,在一眾賓客同情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我的父母緊隨其後,臨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彷彿我是什麼臟東西。
偌大的宴會廳,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
像個笑話。
但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
陸硯辭,你今天的猶豫,會是你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爛好人,這麼喜歡那種破碎感。
那我就成全你。
我會把這一大家子的破碎,哪怕是裝出來的,也全都變成真的。
到那時候,希望你還能像今天這樣,深情款款地抱住她。
我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姐姐,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微微上揚了01毫米。
真是精彩的表演。
如果不是我手裡握著那份行車記錄儀的雲端備份,我差點都要信了她這副受害者的模樣。
“那個…姐姐。”
我突然開口,聲音怯生生的,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既然腿那麼疼,為什麼上個月在巴黎的私人俱樂部裡,你能穿著高跟鞋跳完一整支《黑天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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