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冷血,越果斷,越不拖泥帶水,就越有人欣賞你。
李大炮從始至終就是這樣乾的。
甚至他還加上了囂張霸道,無法無天。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這樣,搞得很多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整死他。
可惜,人家一個電話直達天聽。
「不假?」
李大炮俯視著他,鼻腔碾出一聲冷哼,
「介紹信拿出來,立刻,馬上!」
謝不假身子明顯一僵,佝僂的背好像更彎了。
「長…長官,俺…俺是城外紅星公社的社員…
進…進城來看看親戚,介紹信…介紹信來的路上…不小心…弄丟了…」
這話一說,邊上人看他的目光頓時變了。
說句不好聽的,出門在外,介紹信比錢跟糧票還重要。
隻要那玩意在,你哪怕沒錢,隨便找個街道或者派出所,都會有人幫你。
「踏孃的,活膩歪了,敢耍老子?」賈貴急了眼。
謝不假打了個哆嗦,眼神躲閃地囁喏:「長官,俺…俺沒撒謊。」
「介紹信都恨不得縫褲襠裡,你踏孃的也能整丟?」賈貴瞪著三角眼,唾沫星子滿天飛,「咋的,你拿著擦腚眼門子了?」
「可…可俺真找不到了。」謝不假還在嘴犟。
李大炮從賈貴手裡拿過那個藍布小包,背過身檢視了一遍——幾張二兩的全國糧票,一小遝整齊的毛票,最大的麵值還是一塊的。寒酸得很。
「嗯?」李大炮發現一點有趣的東西。
「好心人,額叫王彩霞,如果您撿到錢,請您還給俺,謝謝。」
字寫的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樸實。
李大炮眼裡的柔和轉瞬即逝,心裡有些好笑。「去哪還啊?連個地址都沒有。」
隨即他轉過身,冷眼看向謝不假,「別說我欺負老百姓。
我問你?這錢到底是誰的?」
空氣,有些潮悶。
賈貴抬頭瞟了眼李大炮,心裡有點發慌。
他知道,這頭東北虎正死死壓著火氣。
謝不假有點兒不知死活,還在小心翼翼地狡辯。「長…長官,真…真是我的,裡麵就幾張糧票跟錢,最大的麵額就是一塊的。」
這傢夥剛才排隊的時候,踮腳瞧見了裡麵的東西。
「你媳婦叫什麼名字?」李大炮繼續發問。
「啊…田…田小草。」
得嘞,這人成功把自己搭進去了。
李大炮懶得再看他一眼,朝賈貴偏了偏頭,「抓起來,給老範塞過去。」
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憐。
謝不假慌了。
「長官,你…你要幹啥?我…我可沒犯法。」
賈貴壓根兒不聽他叨叨,動作麻溜地掐脖、拽手,右腿踢腿窩。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來人啊,快來人啊,當官的欺負老百姓啦。」謝不假臉色發慌,扯起嗓門求救。
恰在此時,張建國腳步匆匆,帶著幾名公安從站外趕了過來。
他繃著臉,掃了一眼月台,徑直走到李大炮麵前。「咋回事?」
賈貴看到自己上司的老連長,趕忙解釋:「張局,這人冒領失物,被炮爺火眼金睛給發現了。
這不,還在這死鴨子嘴硬。」
張建國深深看了眼這副窮苦打扮的罪犯,神色有些懷疑。
「大炮,證據呢?」
李大炮把包裡的東西遞給老連長,聲音發狠。「他說他老婆叫田小草。你看這個。」
他抽出那張褶皺的紙條。
張建國拿起來掃了一眼,火氣直衝天靈蓋。
他跟李大炮一樣,都是站在老百姓這邊。
可踏孃的,居然碰到了裡麵的壞人。
「把這混蛋拷起來。」張建國怒罵道。
跟他來的公安二話不說,掏出手銬,「哢嚓」一聲就把賈貴手裡的謝不假接了過去。
「來人啊,當官的欺負老百姓了。」謝不假還在掙紮,不斷作死。
邊上的人瞅見他這副死德行,沒一個同情,滿臉厭惡地指指點點。
「看著老實巴交,沒想到一肚子壞水。」
「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呸…」
「還好那年輕人機靈,把他給識破…」
張建國不再理會這叼毛,目光放在那堆「白條太監」上。
那一坨坨血肉模糊,讓他後背有點兒發涼。
李大炮被吵的煩躁,沖賈貴下達命令,「去,給他倆耳光,讓他安靜會。」
賈貴「誒誒」答應著,跑上去掄圓胳膊,就是一頓狠抽。
「啪啪…」
謝不假被抽成了豬頭,腮幫子上的皺紋都給撐平了。
有些事,得當場說清楚。
李大炮抬頭掃了一圈,聲音洪亮。
「各位同誌,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誰要是敢冒充失主,讓我給逮到了,別怪老子心狠。」
「好。」賈貴神色激動,第一個當捧哏,狠狠拍著巴掌。
周圍的人也緊隨其後,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
「啪啪啪啪…」
張建國收回目光,輕輕捶了下他胸口,「以後,下手輕……」
話沒說完,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誰撿到我的錢咧?誰撿到我的錢咧?」
「嗚嗚嗚…」小孩的哭聲伴隨而來。
李大炮打眼望去,心裡感嘆句一句「世界真小」。
「大姐,到這來。」張建國朝人家招了招手。「過來看看,這兒有沒有你丟的東西。」
賈貴「唰」地開啟扇子,嘴裡嘟囔:「這不是…剛才那娘倆嗎?」
女人左手抱著孩子,瘦弱的肩膀挎著倆大包袱,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剛要開口,卻瞅見李大炮手上那個藍色的布包。
「同誌,這好像是我的咧,裡麵有一張紙片片,寫著我的名字。」
小女孩抹著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媽媽,那就是咱的。」
李大炮也沒廢話,伸手寄給她。「貼身放好,別再讓人偷了去。」
張彩霞趕忙把孩子放下,把布包接過去。
她激動的渾身哆嗦,開啟看了看,發現東西沒有缺失,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同誌,謝謝您咧。」聲音質樸、真誠。
李大炮臉色放緩,輕輕揮手,「謝啥?都是應該的。」
「哥哥,」小女孩小兜裡掏出一顆黏糊的古巴糖,怯生生地遞給他,「請你吃糖。」
有那麼一瞬間,李大炮真是暖到了。
「嗬嗬,行,這糖我吃。」
他摸了摸人家小腦瓜,把糖扔嘴裡。
「給。」他掏出一塊大白兔,去掉糖紙,直接炫了小女孩嘴裡。
張建國看著眼前的年輕書記、以前自己手下最得意的兵,眼神裡全是欣慰跟認可。
「癟犢子,咋就那麼對老子胃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