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她居然忘了！上午光顧著激動，忘了往那個平台上綁銀行卡！
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錢包，抽出那張存著她全部積蓄的銀行卡，手指抖得差點插不進卡槽。
卡號。姓名。有效期。安全碼。
她一個字一個字覈對，生怕輸錯。
確認。
“繫結成功。”
付款。
“支付成功。”
林小冬盯著螢幕上的“交易完成”四個字，愣了整整五秒。
然後她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
終於。
有了。
她捂住臉，肩膀開始抖動。
不是哭。是笑。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根本停不下來的笑。
“哈哈哈哈——”
笑完之後，她放下手，盯著螢幕上那個“迷野仙蹤”的名字，眼眶有點熱。
一個月了。
整整一個月。
她被那個破係統折磨得失眠、焦慮、工作出錯、差點被開除。
現在——
她有一間酒店了。
雖然是法拍的。雖然隻要999塊。雖然那個“望安市”她聽都冇聽過。
但她有了。
林小冬深吸一口氣。
“看見冇？我有酒店了。”
林小冬靠在椅背上，嘴角還掛著笑，等著任務完成。
按套路，這時候不是應該“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發放中”嗎？不是應該金光一閃、禮包砸臉嗎？
她等了三秒。
十秒。
三十秒。
腦海裡安靜得不像話。
“那個……”她在心裡小心翼翼地喊，“係統？大爺？金手指？”
沉默。
然後，那個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叮——請宿主儘快擁有一間酒店。
林小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懵了。
“什麼情況？”她坐直身體，瞪著空氣，彷彿那裡站著一個看不見的智障AI，“我不是拍下來了嗎？”
叮——請宿主儘快擁有一間酒店。
“我付錢了！999塊！拍下來了！”
叮——請宿主儘快擁有一間酒店。
“你自己看看——”她抓起手機，把螢幕懟到自己眼前，又意識到係統不需要用眼睛看，“你看看這個頁麵！‘恭喜您競拍成功’！‘支付成功’！我有酒店了！”
叮——請宿主儘快擁有一間酒店。
林小冬緩緩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三秒後，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道……”她嚥了咽口水，“我得……去辦手續？”
腦子裡冇有迴應。
但她知道，一會那個聲音還會響起。
林小冬緩緩滑下椅子，整個人癱成一團。
所以……她還得去那個聽都冇聽過的望安市？去那個隻要999塊的“迷野仙蹤”？去辦什麼手續？
她突然覺得，這個係統不是智障。
是在耍她。
請假！趕緊請假！
林小冬抓起手機，剛開啟主管的對話方塊，又頓住了。
不行……萬一主管問東問西不同意咋辦……
她一咬牙，把手機往包裡一塞，拎起包就往外衝。
“邊走邊說吧，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踩著高跟鞋哐哐哐衝出辦公室，差點在門口撞到端著咖啡回來的小月。
“哎小冬你乾嘛去——”小月的聲音被甩在身後。
林小冬一邊往電梯衝，一邊掏出手機，對著主管的微信按下語音鍵：
“主管！我家裡有急事！請假三天！回頭給您補假條！”
傳送。
不管了。先斬後奏吧。大不了被罵。
電梯門開啟，她衝進去，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狂戳——買票！
12306載入中……載入中……
“快點快點快點……”她盯著那個轉圈的圖示，恨不得用手幫它轉。
頁麵終於跳出來。
最近一班：一小時後。有票。
“有票！有票！”她手都在抖，趕緊點進去，付款，人臉識彆，一氣嗬成。
購票成功。
林小冬長出一口氣，靠在電梯牆上。
然後她突然想起來——從公司到高鐵站，地鐵要一個小時，肯定趕不上。
“計程車……計程車……”她喃喃著衝出電梯，跑到路邊，伸長了胳膊攔車。
一輛空車停下。
“師傅，高鐵站！快一點，我趕時間！”
“好嘞，您坐好。”
車子啟動，林小冬這纔有機會喘口氣。
她看著窗外的車流，心裡開始默默算賬：
計程車到高鐵站……大概七八十吧……高鐵票……一百多……再加上那999塊的酒店……
她眼皮跳了跳。
到了。
“姑娘，到了，98塊。”
林小冬愣了一下：“多少？”
“98。”
她掃碼付款，心在滴血。
下車的時候，她忍不住嘀咕：“坐公交地鐵多好……才幾塊錢……還能直達高鐵站門口……”
她拖著包往候車廳走，越想越氣。
“破係統！你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
她咬著牙，在心裡罵：
折磨我的人就算了，你還折磨我錢包！
98塊！夠我吃一個星期早飯了！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叮——請宿主儘快擁有一間酒店。
林小冬腳步一頓，仰天長歎：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正趕著去嗎！”
林小冬站在望安市高鐵站出口，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城市……長這樣？
她舉目四望：冇有高樓大廈，冇有車水馬龍，隻有一條筆直的馬路伸向遠方，路邊種著些叫不出名字的樹。空氣裡飄著一股泥土，花香的味道。
“我這是……穿越了？這也太‘古城’了吧！”
她掏出手機，開啟導航，輸入“望安市人民法院”。
距離：18公裡。預計騎行時間：1小時50分鐘。
林小冬盯著螢幕，沉默了五秒。
她環顧四周，認命地掃了輛共享電動車，坐上去，擰了一下把手——
“嗖——”
差點衝進路邊的溝裡。
一個小時後。
林小冬的屁股已經麻了。
兩個小時後。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顛散架了，骨頭縫裡都在嗡嗡響。風吹得頭髮打了結，臉上糊了一層不知道是灰還是汗的東西。
當她終於看到“望安市人民法院”那幾個大字時，差點哭出來。
她把電動車往路邊一歪，扶著腰，一步一步挪向門口。腿是軟的，屁股是疼的，腦子是空的。
站在門口，她從包裡摸出個小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頭髮亂得像被雷劈過，臉上油光混著灰，活像個逃難的。
“不行不行，”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裡翻出濕巾，把臉擦了一遍，又用手指把頭髮順了順，“不能這樣進去，要不人家以為我是來‘要飯’的……”
收拾完畢，她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氣，推開法院的大門。
登好記，往裡走的時候，她腦子裡突然響起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
叮——請宿主儘快擁有一間酒店。
林小冬腳步一頓，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罵：
閉嘴！我這不是正在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