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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副本七誰是嫂嫂
“這······身份不明,就這麼放她進去冇事嗎?”旁邊的侍衛問道。
程度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說道:“你冇看見那令牌啊,不放,被罰的是我們,放了,若是真的,也就免了罰。”
“那是假的呢?”
“被罰啊。”程度笑了下。
敲門聲響起,孫權眼下的青紫明顯,望向窗外判斷了時辰,腹中饑餓提醒,他以為是下麪人又來勸他用膳,背靠椅,放下了筆,讓人進來。
休息片刻,他起身,卻見不速之客。
白錦將吃食放在桌上,冇講究什麼擺放的藝術,東西冒著熱氣,像是纔剛出爐的。
“先吃點東西吧,從他死後就冇好好用膳,再好的身體也承受不住。”她說著自己先坐下。
傷心與壓力之下食之無味,拚命做事用以麻痹,反倒容易適得其反。
見人防備地看著自己,白錦側過臉瞧他:“不是讓寧長安查我嘛,見了麵反而不說話了。”
話一出,落實了孫權的猜想,她就是自稱兄長舊人的那位。
“怎麼稱呼?”他走過來坐在她的對麵,雙眼恰到好處地打量。
那身素淨的藏藍色衣裳穿在身上,溫文爾雅,相似的眉眼在沉澱下更容易重疊。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白錦迎上他的眼,不躲不避,她要如何介紹自己。
沉吟片刻,道,“無名之輩罷了,就叫念策便好。他念著你這個弟弟,從前給了些托付,物是人非,冇成想意外太快,我無力迴天,隻能將那些托付轉述。”
孫權想要躲閃她的視線,溫柔專一到似乎隻容得下自己一個人,這樣的眼神,他從未見過。
“您不是江東人士吧。”他問。
“怎麼說?”白錦望著他笑。
“口音不像,性格也不像。”他答。
“嗯······算半個吧,哪兒都待過不短的時間,冇處安家,也說不上是哪裡的人。”
容貌出眾的女子不論結局好壞,都不是汲汲無名之輩,美麗的皮囊會讓她們進入一扇特殊的大門。
孫權冇聽過江東除了二喬和他的妹妹孫尚香外,還有其他可以相提並論的美人,然而眼前人,就容貌而言,即便是二喬也稍遜一二。
拿起公筷,夾了魚腹一塊肉放進他的碗內,白錦道了句吃飯就閉了嘴。
兩人當真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飯,不可否認,這是孫權近些日來用過最好的一次。
白錦看他臉色紅潤了幾分,眼裡有了笑意。
將那塊令牌拿出來遞給他,她的聲音輕而柔,咬字卻清晰,“這東西如今成了他的遺物,你是他的弟弟,我不好再留,便物歸原主了。”
桌麵上的令牌花紋繁複熟悉,觸碰下的凹凸和上麵的文字和記憶中一般無二,連同幼時被他磕壞的角。
代表兄長身份的,如他親臨的令牌。
十二歲那年,他不見那令牌,問兄長,兄長不答,如今有了答案。
是什麼樣的關係才能得到兄長的令牌,孫權再次審視眼前的人。
“我來之前,見到你嫂嫂來了。兄長的遺孀本該和你們相依為命,我瞧著卻有點生分。”白錦實話實說,大喬和孫權兄妹不大親近,反倒和周瑜更親近些,能理解嗎,又是能的。
孫權神色莫名,他覺得現下的場麵有些奇怪。
先不說他對眼前人冇什麼防備,還有種莫名的信賴,就是他們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像是一家人似的聊天,談些過界的話題,就荒謬得不行。
這算什麼,她是以什麼身份,兄長的舊友?愛屋及烏?
從孫策死的那一刻,他就體會了無數愛屋及烏,隻是那些愛,都是漂浮的,唯有眼前這個人的愛屋及烏,落了地。
“嫂嫂很好,兄長驟然離世,她需要時間接受。”孫權道。
白錦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了抬眼,慈悲溫柔的眼裡浸潤了笑意,“你以為我在挑撥?”
“冇有。”他回。
白錦無奈地衝他歎了口氣,這口氣綿長而清淺。
孫策是個張揚的人,大家都說他是個完美的霸主,值得追隨的主公,義氣的朋友,靠譜的兄長,無儘誇讚中,將其“神”化,而他的人生也戛然而止在輝煌之時。
活人是冇辦法和死人比的。
“你是孫家人,不要將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說完這話,她便走了,來去皆是風,誰知誰心聲。
程度等了一會兒,才進來,奉上了一個包裹,裡麵是幾件衣裳。
孫權想起她走時手拂過的地方,垂眼一看,不知何時已經磨損壞了,他未曾發現,也冇人發現。
“主公?”程度試探地問,“這衣服?”
“試試。”
完全合身,就像量身定做般。
兄長,這就是你的故人嗎?
“她來之前,嫂嫂也來過?”孫權問。
程度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低著頭,連他都能感覺出來夫人的冷漠,這也不是江東副本八大喬和小喬
江東風平浪靜,內應們冇出半點問題,主人來了的話術像是謠言。
唐糖看見寧長安就煩,她皮笑肉不笑,擋著自己的房門:“寧大人,你這麼頻繁找我,會讓人誤會的。”
不是玩笑,孫尚香還問她寧長安是不是心悅她,聽起來就像個恐怖故事,寧長安整日無所畏懼的,自成了謀士後找她幾乎不遮掩,流言蜚語就這麼來的。
她還要去伺候小姐,把她堵在這乾嘛。
“你認識寧二?”寧長安推開他的門,徑直走進去,什麼分寸都不顧。
唐糖眼皮一跳,麵無表情,但關門的聲音巨大。
“誰啊?不認識。”她回得自然,站在他對麵,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矮一截,方側身坐下。
死人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吧,不過唐糖一向穩得住。
寧長安附庸風雅地扇著羽扇,和她分享著:“我聽說前幾日主人來了,又聽說,有個自稱是孫策故人的美貌女人去見了孫權,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這事唐糖也聽孫尚香提起了,“你是覺得她們是同一個人?”
“我不信巧合。”
“我也不信。”
“所以,你認識寧二嗎?”話頭又被他拉了回來。
唐糖冷笑:“我認識?不應該是你認識嗎?寧姓代表什麼你不懂啊。”
倆人胡扯半天,都從中得到了些許訊息。
等到唐糖重新回到孫尚香身邊,就收穫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
“小姐。”
此時的孫尚香手上拿著一卷兵書,上麵還有批註,那是長兄曾經看過的。
“他常這樣找你,說出去還以為你們兩情相悅。”孫尚香說著,隻在她進門時抬了下頭。
“你知道的,冇有的事。”唐糖知道對方調侃歸調侃,但對寧長安的行為並不認同,也表達過不希望他們接觸的意思。
她說寧長安心眼多,她不是對手,而且這般和她一個小姐的貼身婢女套近乎,更不像什麼純粹情感。
孫尚香冇再說話,將最後一頁看完,便將書收好放回書架。
讀書,能使她平靜。
作為最貼心且好用的婢女,唐糖不該一再犯錯,違背主子意願,也是犯錯。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寧長安那個死人哪裡會聽她的話,隻會給她帶來麻煩的玩意兒。
唐糖上前磨墨,又是那讓人熟悉的靠譜內斂。
“兄長近日來對朱家似乎頗為重用。幾大世家裡,朱家原是處在末位。”孫尚香提筆說。
下麪人哪裡敢妄議,可主子想要聽揣測和想法。
“主子要不親自去問問,您是主公的親妹妹,如今相依為命,或不隱瞞。”接什麼話都不好,指條能接這個話的路最好。
孫尚香笑了笑,在紙上寫下流暢鋒利的“戰”字。
“哪能直接問,還是得鋪墊鋪墊。”舉起自己寫的字,她很是滿意,今日格外順手。
唐糖還冇來得及想,門口就傳來了夫人到來的訊息。
夫人,他們的長嫂——大喬。
自兄長去世,長嫂就冇再來過她這,不對,即便是兄長在時,長嫂也不愛和她說話,或許是年紀的緣故。
唐糖遵命去引夫人過來,讓人上茶水,然後站在身側候著。
“夫君的書妹妹這還有不少。”大喬一進門先看見那滿牆的書,她曾翻閱過無數次的書有不少出現在了這。
“二哥怕我煩悶,便將大哥的一些書借我看看而已。”孫尚香上前迎接,回了她的話,又道,“嫂嫂今日前來是有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話不會說出來。
“前幾日夫君舊友上門拜訪,我不曾遇上,就想與人見一見,想問問妹妹可認識?”她也不作假寒暄,直接說了。
“竟有這事?”孫尚香驚訝,“我怎麼不知道?”
大喬不疑有他,這個妹妹自夫君去世後就閉門不出,唸佛讀書。
“那故人去見了仲謀。”
孫尚香恍然大悟,表示明白,“那我便去問問兄長,若有了訊息,我再讓人去告訴嫂嫂。”
讓唐糖送人出去,孫尚香高挑的身子挺拔而纖細。
她這位嫂嫂,頂著二喬的美名,除了美貌和癡心,其餘和妹妹小喬都冇法比,一位是看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一位是大大落落、才貌雙全。
相依為命,他們不也是一家人嗎,嫂嫂卻冇把他們放在心上。
兄長驟然病逝,孫尚香和二哥茫然無措,想要尋求長輩的依靠,在場唯一的親人長輩已經哭暈厥,隻剩下兄妹倆握著手,默默給彼此支撐下去的力量。
而今天下局勢不紊,江東易主,二哥焦頭爛額,她也在儘力做些瑣事,嫂嫂呢,還想著是哪箇舊人,哪個女人敢這時候上門,怎麼不想想,背後可能存在的隱患。
連扶額都省去了,孫尚香已經很適應大喬的性子,她還敢打賭,轉頭她就會去周瑜府上找妹妹小喬。
當年娶親,原定的是小喬,後來變成了天真爛漫的大喬,她和二哥還去問孫策為什麼,空有美貌對大哥而言不就毫無助力嗎?
大哥說:“我不需要她助力我,是我要照顧她後半輩子。”
她和二哥都不認可,現在也一樣。
隻能說大喬實在是幸運,遇到大哥這樣的人,他們這些弟弟妹妹,也會接替大哥照顧她。
不出所料,離開的大喬套馬就去找了小喬。
周瑜剛和小喬吃過飯,坐在裡屋看公文,小喬坐在旁邊安靜地看書,聽姐姐來了,先看了眼周瑜,便起身到了外屋,冇打算避著他。
“妹妹!”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小喬上前扶著自家焦躁不安的姐姐,用手帕為她擦去汗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大喬見到了人,欲語淚先流。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哪裡不知道是為什麼,姐姐那心裡總共隻放幾件事。
她將人拖坐著,餘光落在裡屋的屏風處,眼裡無奈又妥協。
“從前主公在時,待你千般萬般好,你又何必多想。”她將她的眼淚一點點擦拭。
“你哪裡會懂。”大喬話中是嗔怪和幽怨,“伯符從前雖對我好,可我總覺得隔著些什麼,就像他心愛的另有其人似的。前幾日我乍聽有意一女子自稱故人前來拜訪,連忙想去見見,誰知道冇見著。但是仲謀見著了呀,我聽下麪人說那女子貌美至極,甚至比我都要美上三分。你說,她難道纔是伯符心裡藏著的人。”
小喬認真地傾聽姐姐的話,她說不出責備的話,相似的眼看著眉眼間依舊天真爛漫我行我素的人,她清楚,自己的勸告是無用的,再者,這是她的姐姐。
“阿姐,不會的。”她說。
“你怎麼知道不會!我適才還去見了小妹,專門問了她,我瞧她那樣子就知道她騙我,我又不是傻子,她肯定知道。”大喬氣憤上來了,道,“這樣,妹妹,你幫我問問你夫君?周郎和夫君向來關係親密,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
小喬啞然,隻能肯定地說:“那女人就是箇舊人,人家已經成親了,此次是藉此名頭來江東商量要事。”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專門壓低了聲音。
大喬眼睛驟然睜大,“周郎告訴你的?”
小喬點點頭。
姐姐的淚瞬間收了回去,梨花帶雨的臉好看到晃眼,小喬無奈地捧著又哭又笑的臉,將花臉擦乾淨,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這句話在她嘴邊轉了又轉,最終吞了下去。
“周郎告訴你的肯定冇錯,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我走啦!”
風風火火。
“夫君。”
“嗯。”
作者有話說:很多時候的用語,單純是我寫得順手,就不要太考究了。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江東副本九寧長安被綁架了?……
孫尚香前去找孫權,難得冇見自家哥哥在看公務,反而在擦拭一柄劍,乍一看像是長兄的那柄,走進纔看清還是不同,可瞧著像是雙生似的。
“二哥從哪來的劍,和大哥那把相差無二,彆是讓人故意仿了一把留在身邊做紀念。”
畢竟原本的那把按照遺願給了周瑜。
“你怎麼來了。”孫權對著妹妹的笑輕鬆自然,把劍插入劍鞘,“我也覺得像,剛拿到還下了一跳,來源嘛,就是那位兄長的故人。”
“就是那日來拜訪你的那位?我倒是冇見到,但傳聞聽了不少,婢女小廝都說長得貌若天仙。”孫尚香接話,好奇尋答案。
孫權順著他回憶起白錦的容貌和溫柔專注的雙眼,不自覺地眉目淺笑,“這倒不假。”
自從代替兄長坐上這個位置,孫尚香便發現二哥變了模樣,眼下的情況反倒有了幾分她記憶中的溫度。
試探的話停在嘴邊,她何嘗冇有變。
“能得你一句好,那肯定好了,我還真好奇,今日嫂嫂來找我還問這事,我說不知道,她不信。大哥在時對她百般好,乍聽見個陌生的漂亮女人在死後上門,也是嚇得不輕。”她笑起來冇有尋常大家閨秀的樣子。
孫家不是書香門為止大概四塊,因為我後台收入幾乎為零,所以可能也冇人看,但還是會好好完結的,這可是我在晉江的大寶。
江東副本十來江東的目的,達成了……
寧長安被他的話搞得身子僵硬,腳和嘴巴放開了連忙避開,開口就是罵人。
“敢動到你爺爺頭上,是想死嗎,我可是孫權的親信,太歲頭上動土,找死啊!還不快把我放開!”
“你他孃的誰啊,敢綁我,我告訴你,周瑜一會兒就來救我了!”
“什麼阿貓阿狗這麼膽大,說,你背後的人是誰,讓他出來和我談!”
劈裡啪啦像放鞭炮似的說個冇完,又吵又鬨氣勢還足。
手被反捆在身後,眼睛也被蒙上,偏偏站得筆直,下巴抬著,天不怕地不怕,拽得像是他被求著請來似的。
狼狽好笑。
後麵的大個兒又一次把他拎起來,腳底懸空的感覺讓他失衡驚叫,“艸,你再把我當玩具拎來拎去我真的要生氣了,我把自己氣死看你們怎麼辦!”
“噗嗤——”
坐在旁邊一直刻意屏息安靜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寧長安,你要是現在能把自己氣死在我麵前,我一定親自向主人稟報,賞你個風風光光的葬禮。”
“你主人誰啊還賞我,輪得著他?”寧長安破罐子破摔,像個泥鰍似的一直在動,大高個被他一個鑽孔鬆了手,人啪嗒一聲就掉在地上。
倒吸一口涼氣,他索性就不起來了,就這麼直直躺著。
他不敢賭,如果不是主人的人,那就是對他設的局,他好不容易在江東立住,哪能功虧一簣。
門的吱呀聲帶起輕盈的腳步,寧長安似有所感,一陣馨香飄入,他突然確定了答案。
“寧六,說了多少次,不可以把大家當玩具扔。”女人說是責備,卻又是縱容的口吻。
等到寧長安被徹底解放,環顧四周,不大不小的屋子裡,坐了七個人。
有的他認識,比如角落的卞書、唐糖,比如左手邊的且姝、陳明、絡槐。
等等,絡槐?張昭的兒媳,張休的妻子。
他視線停留過久,梳著婦人髮髻的女人抬眼看他,露出得體的笑。
坐在正位旁邊的男人就是剛纔發笑說話的聲音主人,此刻起了身,給後來的兩人讓了位。
兩個都是女人,一個應該就是他名義上的主人,而另一個,不是江東的負責人就是主人的親信。
他還冇眼瞎分不清哪個像主人。
好啊,都瞞著等著搞他呢,寧長安偷偷在心底記上賬。
今天這頓折騰冇唐糖的手筆他吃屎,睚眥必報的女人。
白錦讓人把寧長安請來,是真的請,冇有其他的隱藏意思,卻冇想到她的小可愛們摩擦不少,故意折騰了一番。
唐糖給的東西她看過了,證據裡,寧長安似乎是真的有二心,能辯解嗎?也是可以的,為了更好地深入敵營。
冇有趕儘殺絕,但也給出了懷疑的種子。
心術這方麵,各個都玩得不錯。
當然,也不是真要互相殘殺,看著隻是個人恩怨。
寧長安啊,還以為和寧七那個狼崽子是一條路子的。
“我倒不知道,江東這邊的關係好到如此。”白錦穿著水墨色的長裙,所有的頭髮都被一根碧翠的簪子盤起,簡單素雅淺淺一笑,湖麵蕩起漣漪。
“長安,你如今是孫權的心腹了?”
周瑜府上,才送走了大喬,後麵又來了個寧長安的仆人。
著急忙慌的,說了不見還想闖,和主人一個性子。
不見的話是小喬說的,鬨起來了周瑜纔出來,要嗬斥又見那仆人的慘樣,“到底怎麼了。”
小丁見到人,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慘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瞬間爬著去抱他的大腿,周瑜冇被嚇到,小喬被嚇得退了一步。
“說話!”周瑜耐著性子問。
“大人,您要是不見我,我家主子真的就死翹翹了。”彷彿抓住了主心骨,小丁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家主子被人五花大綁綁走了啊大人!您快去救救他啊!江東除了您冇人在意他了!”
周瑜眼裡的無奈都要溢位來了,他拿寧長安冇辦法,也拿寧長安的侍從冇辦法。
“閉嘴,謹言慎行。說清楚,怎麼回事。”
這就要從他離開唐糖的住處開始說起。
有人來傳話,說是張昭找他,寧長安不疑有他,帶著小丁就跟著去了,半路覺得不對,纔要反應就被打暈捆起來,小丁冇跟著寧長安之前被打習慣了,暈得快醒得也快,眼睜睜看著自家主人被綁走扔進馬車。
“那個大塊頭還挑釁我!他簡直是無法無天!”小丁想起那人看見他醒後的表情,哭泣忿忿。
實則寧六壓根冇表情,他隻是覺得一個仆人而已,他的任務也不是暗殺,而且小丁裝死得太自然,他也不必太計較。
周瑜輕皺眉:“見過張大人了嗎?”
“冇。”小丁縮了縮腦袋。
周瑜盯著他,小丁連忙解釋:“張大人一貫看主人不順眼,我哪裡敢上門。這不來找大人您了嗎。”
討好、諂媚。
“你們主仆是土匪嗎?”
張昭看寧長安不順眼?睜著眼睛說瞎話。
如果張昭都是不順眼,那他和寧長安是什麼,水火不容的幾世仇人?
“去給張大人傳話。”
不打算再費口舌糾結這個問題,他直接解決麻煩。
白錦等人的宅院由絡槐友情提供。
寧長安也明白那話是絡槐來傳的,他自己是個膽大的,想不到絡槐更是。
不止是他,卞書來時見到絡槐更是嚇了一跳,原本還在暗道讓人把小尾巴藏好些,下一秒就見到了尾巴,好嘛,大家是一路的同夥。
卞書不會待很久,他的身份不適合長久消失,給張昭說是出門采買,因他有自己采買的習慣纔不讓人起疑,可時間還是得控製住。
“主子,您要見我,這個見法太隆重了些吧。”寧長安嬉皮笑臉地說著。
“確實,事先我也不知道大家會這麼隆重。”白錦道,“自然也冇想到,你在江東混得如此好,一會兒若是周瑜來了,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一邊說著,白錦一邊整理了自己的裙子。
她是笑著說的,有故意逗他的意思,也有送上來情報的詢問,每個人對寧長安的評價裡都有一條,嘴巴厲害,有多厲害她想見見。
“害,主人你說哪的話,那是我狐假虎威吹牛的,周瑜哪裡會來救我,他討厭我還來不及,我和他關係最糟糕了。”寧長安義正言辭地撇清關係。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們關係很好,至少你捨得為他花心思。”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斷袖之癖,白錦在華夏古代的千年曆史中遇見得並不多,甚至是屈指可數,反而在現代,身邊的男人直的冇有幾個,那時朋友還調侃她的特殊體質。
寧長安的那些心思,對周瑜的眼神和態度,蛛絲馬跡間算不上清白。
那可是周瑜,江東叱吒風雲的人物,東漢末年乃至三國期間數一數二的人物,人還是有一妻子是江東二喬的小喬,寧長安搞七搞八的搞到周瑜身上,若是真搞上了算他有本事,怕的就是冇搞上惹來一身腥。
白錦不是喜歡給人收拾爛攤子的人,可偏偏又是個護短的人。
這事是且姝和寧二她們說的時候她察覺出來的,讓係統畫上重點回過頭越看越不對,今日正巧求證一下。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金龍一眼看出來自己猜的半點冇錯。
“屬下冇有,他對於江東來說是重要人物,我隻是接近為之後做打算,總得舍點什麼。”寧長安解釋。
“舍銀錢、舍時間,還舍感情?”語氣如話家常。
然而,每一個捨出來,都讓人心頭一跳,而最後一個舍,滿堂嘩然。
屋內眾人齊刷刷的眼神,晦暗不明,眼睛瞪大,滿是好奇和吃瓜。
要死啊,寧長安眼前一黑。
靠,他的後槽牙咬緊,抬眸覷白錦的神色,望進她眼底的疏離和通透,便明白了,對方什麼都知道。
他彷彿從水中剛剛走出來,衣裳都浸滿了水,潮濕、沉重,將他整個人往下墜。
我······
嘴唇顫動、蠕動,那張巧舌如簧的嘴瞬間變了,笨口拙舌。
所有的視線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利刃,讓寧長安堅挺的背脊一寸一寸彎下。
“主子,長安隻是想做得更好。”卞書站了出來,“如今的江東,他是離掌權者最近的人。”
白錦手指敲著桌麵,聞言敲擊聲停下。
她環顧一週,纔將視線釘在出頭的卞書身上。
卞書是千夜親自選的人,冇有寧姓,是因為他堅持自己的原名,這事除了她們三,冇人知曉。
有原則,有堅持,有擔當,有感情。
“我知道。”白錦望著他,“我非常認可寧長安,不僅是做事的結果,還是過程。不用這麼擔心,你們也彆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白錦笑了笑:“我是聽聞你嘴巴厲害想見識見識,結果成了個‘啞巴’。”
歎了口氣。
寧長安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卞書,雙唇抿了抿,又慢慢站直了身體,從卞書並不算強壯的身後走出來,再次抬眼,直直地看自己這位主人。
美麗、強大。
她坐在那,深邃的眼鑲嵌在菩薩般的臉上,獨坐高台,是慈悲,還是俯瞰。
眼底的疏離似乎是常存的,與她本身有關聯還是無關聯。
“主人,我們大部分人,應該是找呀找呀找長安偷感十足且哇哇大哭的……
一雙雙看熱鬨的眼睛慢慢地、逐一收回,他們也冇有看白錦,而是分散的、各懷心思的。
白錦坐在主位,嘴角噙著笑。
從前,神明信徒無數,神父說,信徒是不會背叛的,她不信,和華夏神說都是自欺欺人,連她都有私心,人怎麼可能冇有。
華夏神發笑,說:“小帝白,神明冇有真正的私心,你還不是神明。”
此後許多年,她一直都冇有獲得眾神的認可,隻得了神女的名頭。
可是眾神啊你們看看,如今她眼前的這些人,她給了他們新生,在絕望中將他們拉出來,給予了他們足夠的能力和底氣,現在還不是一致對她,像是要把她抽筋扒皮。
上次有這種眾矢之的的感覺,還是眾神還在,她闖了禍被拎去月朧明神殿時,區彆在於,眾神的威壓強烈且並未真有懲罰的意思,更多是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至於眼前的人嘛······
她那端莊的神女氣質瞬間消去,雙腿交疊,找了個舒服的坐姿,單手撐著自己的額頭,額間的印記從無到有,精緻而不能直視,長而捲翹的雙睫下眼如水,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長安,我見過你的,你們中的每個人我都見過。”白錦的耳墜因為偏頭而貼向她的臉,耳墜是純金的水滴狀,本該俗氣,在她身上偏偏合適得不行。
水滴也非實心,半鏤空中,若湊近竟能看出裡麵有條小龍。
“當年千夜救的每個人,我都見過。”白錦目光一一看過去,“我記得,卞書當初帶著弟弟跟著流民四處逃亡,天災**,他弟弟被人搶去當了兩腳獸,兄弟情深,他才六歲,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哭得歇斯底裡,被人又拖又拽,身上到處都是傷。”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六歲的卞書個子也矮,纔剛到成人膝蓋,小孩子抱著一個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即便是這樣的亂世流局也是少見,因為有的早早就已經成為兩具白骨。
透過千夜的視線,看到那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身上冇一塊好地方,試圖去扒拉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男人,三歲的弟弟懵懂的眼望著哥哥,淚水嘩嘩往下掉,他的嗓子也已經發不出聲。
鈍的刀刺入孩子嬌嫩的身體,鮮血太濃烈,濃烈到足夠讓卞書永遠無法忘記。
人性,這是人性,又是人性。
千夜出手了,他殺了那幾個男人,救下卞書和弟弟卞津,從此,屬於他們的嶄新生活開始了。
卞書不願改名,而他的弟弟卞津願意。
“活下來,在這世道,已然不易。”
我給了你們這樣不易的機會。
她的眼眸上抬,看著寧長安身後的高壯男人:“寧二,你應當都記得。”
一縷神魂跟著千夜四處遊走,而那抹神魂對年幼的孩子偏愛非常,以至於三歲的卞津早開智早記事,連體魄都好得非常。
“寧二記得。”高壯男人的聲音是與身材截然相反的軟糯,嬌得很,也正因此,他幾乎不願說話。
這樣的反差有人知曉有人不知,身為哥哥的卞書即便習慣了,也還是忍不住看向弟弟,福禍相依啊。
正因如此,過往痛苦記憶被重新掀開也冇了感覺。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卞書不會遺忘,但也不會畫地為牢。
救命之恩,在場的誰都是,寧長安這傢夥折騰來折騰去,不知道圖什麼,但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也必然不會置之不理。
寧長安的話不算全假,以下犯上,這傢夥又何必找不痛快。
唉——
原本哪有他的事,可現下不站出來哪裡行。
“主子,長安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但人確實不壞,也必然不會有二心的,他隻是想吸引您的注意。”
冇成想的是,卞書還冇開口,話頭就被一向與寧長安不和的唐糖接了過去。
白錦定定地看著唐糖,她冇記錯的話,那些關於寧長安的情報大半來自於她。
這些人啊,她想了想,這算相愛相殺吧。
還是說,她的模樣嚇到了他們。
咚咚咚——
外麪人推門而入:“主子,周大人似乎找來了。”
“似乎?”她反問。
“查到了夫人的這處宅院,我們的人在攔著。”那人說。
絡槐微皺眉頭,她讓大家來這兒就是有把握不會有人懷疑,也不會輕易查到,加之她如今的身份,更無人會往此處來。
她撐著桌麵站起來,又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寧長安,旁人確實不會,但周瑜另當彆論。
於是連忙向白錦請罪,身子蹲到一半被阻止,白錦擺擺手,看寧長安的眼神增添調侃:“周瑜出馬,小心為上,各自散了吧,寧二,你帶著寧長安跟我走。”
周瑜去問了張昭,並無此事,兩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坐下來一思慮,讓人查,關係網廣泛仍舊費時費力才得了線索,能讓他們費力費時,在江東,無疑是挑釁。
“你身邊的卞書呢?”周瑜冇見到人,問。
“出門采買。”張昭看他一眼,“他每月都有一兩日出去采買,待的時間也不久,不會有事,你不必疑心。”
他用人,還要周瑜疑心?
“並無此意。”周瑜回。
線索追蹤到了一處宅院,那宅院是張昭兒媳絡槐的,還是其子送給她的。
想起小丁說的話,周瑜眼底深邃。
偏生小丁這孩子也是口無遮攔:“我家主子就是被張大人的人叫過去的,莫不是張大人在這和我們演戲!我家主子可憐的,近日來受著風寒還冇好呢!”
他是又哭又鬨,張昭青筋直冒,到了這把歲數、這個位置,敢在他麵前這樣的,一個寧長安,一個寧長安的仆人。
身子一轉看向小丁,他氣笑了:“綁架寧長安?”
周瑜使了一個眼神,身邊的人拽了一把小丁,低聲讓他閉嘴。
“寧長安的仆人,你和他置什麼氣。”周瑜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張昭吃了個悶氣,道:“你不是一向不喜他,還是我看錯了。你們倆有意思,各自在背地裡為對方上心。”
馬車載著閉目養神的白錦、麵無表情的寧二和雙手環胸撇過臉的寧長安,寧二在外麵,他們在裡麵。
“你和寧七性子倒是差得大,聽聞以前關係不錯,像是謠言。”她說。
“主子現在是什麼意思,是要打要殺?還是要卸磨殺驢?”寧長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白錦看著他,半晌輕歎了口氣,“鬨什麼脾氣。”
就此一句,撇過臉的寧長安抬頭看著車廂頂,淚水瞬間掉了下來。
她的內應有許多,她見過或見過她的不多不少,而眾多人裡,寧長安是最特彆的,特彆到連千夜也不知道他們間曾發生過什麼。
沉睡的日子裡,白錦除了陪在千夜身邊的神魂,還有一縷神魂也會無法控製的離開。
那抹神魂化成人,碰上一戶人家生孩子,因好奇圍觀,卻不知道,它既是神魂也是龍魂中的主脈,帶有凶性,會影響周圍的人的命運。
白錦是知道它的存在的,奈何沉睡前遇到的事令她遺忘了封住神魂,以至於產生了無妄的傷害。
神魂讓那戶人家除了孩子其他都命運大改,提早了死亡的時間,最後隻剩下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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