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亡者遺言------------------------------------------,那股機油和舊晶片的味道還冇散,但現在混進了一股很淡的、燒焦了什麼似的味道。,手指死死摳著地麵,指甲縫裡全是灰。他眼前的地麵上,除了散落的工具和幾滴已經發黑的血跡,還有一個東西。,就吊在陳海那把刻著抗乾擾道紋的大錘旁邊。“海叔留下的?”蘇瑾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有點啞。,伸手把玉簡撿起來。入手冰涼,但指尖剛碰到,玉簡表麵就浮起一層極淡的金色道紋,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種加密鎖。“有禁製。”淩鋒說,聲音比他自己想的還要乾澀。,手指在虛擬光屏上操作了幾下,調出一個基礎掃描協議。“能量反應很微弱,結構……不像現在流行的任何一種商用加密。更像是……”“上古道紋編碼的變種。”淩鋒接話,他把玉簡握在手裡,閉上眼睛。。不像靈網裡那些規整的、充滿商業邏輯的協議流,這裡的程式碼古老、晦澀,帶著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加密邏輯。“我來試試破解結構……”蘇瑾說。“不用。”淩鋒打斷她,眼睛還是閉著,“這鎖……認識我。”、冇被晶片規訓過的靈根,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笨拙地、卻異常契合地探入玉簡的加密層。冇有暴力破解,更像是一種……驗證。,然後化作一片光幕展開在兩人麵前。,是碎片。大量殘缺的、跳躍的道紋程式碼片段,中間夾雜著幾行勉強能辨認的註釋。“道標陷阱……能量汲取迴路……區域性規避路徑……”淩鋒快速掃過那些程式碼,呼吸有點急,“這是……海叔自己逆向推演出來的?他早就開始研究這個了?”
“看這裡。”蘇瑾指著光幕角落一小段相對完整的註釋欄位,“‘王建國那老傢夥給的初始框架有問題,但方向是對的。真正的後門不在協議層,在硬體靈紋的物理諧振點上……得繞過三處校驗節點,座標偏移量演演算法如下……’”
她唸到這裡,停住了,看向淩鋒。
淩鋒也盯著那段註釋。座標偏移量演演算法後麵跟著一小串公式,還有幾個引數標記。
“這演演算法……”淩鋒腦子飛快地轉,“跟王建國發給我們的那個見麵座標……底層結構有相似性。”
他話音剛落,手腕上改裝通訊符就震了一下,林薇的虛擬形象又蹦了出來,這次她表情有點怪。
“淩哥,蘇姐。”林薇語速還是快,但帶著點疑惑,“我剛在後台對比你們現在解碼出來的這些碎片,還有之前王建國發來的座標資料……不對勁。”
“怎麼?”淩鋒問。
“它們不是兩套獨立的東西。”林薇調出兩個並排的資料流對比圖,“看這個底層校驗節點的呼叫邏輯,還有這個引數傳遞的路徑……完全是一個大模組拆出來的兩部分。陳海大叔留下的這些規避程式碼,和王建國給的座標,在更底層的協議層,是聯動的。就像……就像一個程式的兩個子函式,共用同一個核心庫。”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海叔和王建國……他們早就認識?而且一直在合作研究怎麼規避這個陷阱?”蘇瑾的聲音很低。
淩鋒冇回答。他握著玉簡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怕,是那股壓了一路的火,還有海叔最後推他那一下的力道,全都堵在胸口,燒得他腦子嗡嗡響。
“老東西……瞞得挺深啊……”他咬著牙說,眼睛盯著光幕上那些殘缺的程式碼,還有那句“王建國那老傢夥給的初始框架”。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都知道?憑什麼就瞞著他?憑什麼海叔到最後才……
混沌靈根在他體內不受控製地翻騰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他強行催動著那股原始的力量,像用蠻力去擰一把生鏽的鎖,瘋狂地想要從玉簡碎片裡榨取出更多資訊。
“淩鋒!”蘇瑾發現不對,喊了一聲。
晚了。
淩鋒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猛地拽了一下,眼前的光幕資料流瞬間扭曲、拉長,變成無數道刺眼的金色絲線,瘋狂湧入他的感知。那不是正常的靈網連線,是混沌靈根強行共鳴底層程式碼引起的反向資料沖刷。
“呃!”他悶哼一聲,鼻子一熱,有血滴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
“天道科技”總部,市場合規部監控中心。
趙明遠坐在一整麵牆的光屏前,手裡端著一杯靈茶。螢幕上滾動著無數資料流,大部分是綠色的,代表正常。突然,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子屏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警報。
“警告:檢測到異常混沌靈根波動,強度7.3級,協議型別:未知上古變種。座標模糊,區域鎖定:無靈區東南象限,誤差半徑五百米。”
趙明遠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盯著那個紅點。
“混沌靈根……又是你,淩鋒。”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剛死了老傢夥,就忍不住要折騰?還是說……陳海那廢物,臨死前還真給你留了點東西?”
他手指在控製檯上敲了幾下,接通了一個加密通道。
“百裡,位置更新了。無靈區東南,誤差半徑五百米。波動很強,但很不穩定,像在強行解讀什麼高加密的東西。他跑不遠。”
通道那頭傳來滋啦的電流雜音,然後是百裡那陰惻惻的聲音:“收到。五百米範圍,夠我佈置了。正好試試新除錯的‘環境格式化’協議。”
“快點處理掉。”趙明遠語氣平淡,“蘇瑾那個頻道曝光的‘渡劫保險’條款,已經引起一些討論了。董事會那邊有點煩。我不希望再有更多‘漏洞’跳出來說話。”
“明白。”
通訊切斷。
無靈區東南,一片半塌的舊居民樓廢墟裡。
百裡從陰影中走出來,他抬起那雙泛著水銀光澤的手。奈米顆粒如同活物般從他指尖流淌下來,滲入腳下破碎的水泥地和裸露的鋼筋。
冇有驚天動地的變化。
但以他為中心,半徑幾十米內的空氣開始不正常地扭曲,發出低沉的、彷彿無數細小金屬摩擦的嗡嗡聲。廢棄的窗框自己彎曲,鏽蝕的鐵皮捲曲成奇怪的形狀,地麵細微的震動傳來。
這不是攻擊,這是乾擾。他在程式設計這片區域的基礎靈能場,製造混亂的靈能亂流。任何試圖在這裡進行精細靈網操作或者追蹤反追蹤的行為,都會受到嚴重乾擾。
同時,這些被改造的環境節點,也成了他延伸出去的感知觸角。
“找到你了,小蟲子。”百裡看向某個方向,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
地下室裡,淩鋒被那股資料沖刷弄得頭暈眼花,差點冇站穩。蘇瑾扶住他,快速抽出一張紙巾按在他鼻子上。
“你瘋了?強行催動靈根解讀?”蘇瑾語氣帶著責備,但手很穩。
淩鋒擺擺手,抹了把臉,血倒是止住了。“冇事……看到了點東西。海叔這些程式碼,不止是規避路徑……裡麵還嵌了幾個座標引數,和他標註的‘物理諧振點’對應。其中一個……離王建國給的見麵座標很近。”
“他是在給我們指路,同時告訴我們路上有哪些坑要繞。”蘇瑾明白了,她鬆開淩鋒,轉身在陳海那堆遺物裡翻找。除了工具、幾個報廢的靈根晶片,還有一個老式的、物理儲存式的靈網接入終端,巴掌大小,金屬外殼都磨花了。
她啟動終端,螢幕亮起,需要密碼。
“試試這個。”淩鋒報出一串數字和道紋符號的組合,那是剛纔強行解讀時,在玉簡碎片邊緣“看”到的一小段疑似識別符號的東西。
蘇瑾輸入。
終端解鎖了。裡麵檔案不多,大部分是維修記錄和零件清單。但有一個加密檔案夾,名字很簡單:“老王”。
點開,裡麵是幾段年代久遠的通訊記錄碎片,時間點都是十幾年前。通訊雙方的頭像模糊,但代號能看清,一個叫“深海”(陳海),一個叫“基石”(王建國)。
內容斷斷續續,但關鍵資訊能拚湊出來:
“……‘道標計劃’的底層協議有重大邏輯缺陷,強行聚合高純度靈根可能引發不可逆的靈網坍縮……”
“……董事會否決了修正提案,他們認為這是‘必要的風險控製’……”
“……老陳,備份好所有原始資料。真相不能埋在我們這代人手裡……”
“……晶片的硬體後門比我們想的深,它在抑製原生靈根的生長,讓人永遠離不開升級服務。這不是技術,這是枷鎖……”
最後一段記錄的時間,距離現在不到一年:“……他們開始清理了。老夥計,藏好。鑰匙……得交給真正敢用的人。”
蘇瑾快速瀏覽完,深吸一口氣,把終端螢幕轉向淩鋒。“海叔冇瞞你。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你,直到他覺得你準備好了,或者……直到他冇時間了。”
淩鋒看著螢幕上那些殘缺的記錄,胸口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慢慢涼了下去,變成一種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東西。
他攥緊了手裡的玉簡。
“我知道了。”他就說了這麼一句。
就在這時,淩鋒手腕上的通訊符又震了,還是王建國那個加密通道。這次的資訊更短,更急:
“波動已暴露。陷阱感知模組因陳海的乾擾處於半啟用態,正在自適應修複。時間無多。速來座標點。第二層驗證協議已傳送,附件是防禦協議破解金鑰。小心追蹤,他們來了。”
附件裡是一個複雜的道紋金鑰檔案。
“林薇!”淩鋒立刻說。
“在解了在解了!”通訊符裡傳來林薇敲擊虛擬鍵盤的劈裡啪啦聲,“這老王頭挺會玩啊,防禦協議套了三層,還用了動態混淆……給我十秒!”
地下室裡隻剩下林薇快速破解的細微聲響,還有外麵隱約傳來的、不正常的金屬低鳴。
那低鳴聲好像越來越近了。
蘇瑾把陳海的終端小心收好,看向淩鋒:“接下來怎麼辦?”
淩鋒把鼻子上沾血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角落的廢料堆。他站起來,眼神裡那點因為悲憤而產生的恍惚不見了,隻剩下一種冷硬的、像他手裡那些廢舊晶片一樣的東西。
“海叔把路指了,坑也標了。”他說,“那就走。去把那老傢夥挖出來,把該問的問清楚,該拿的拿到手。”
他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的方向,那裡通往昏暗的、充滿未知和無靈混亂的街道。
“至於後麵跟著的尾巴……”淩鋒活動了一下手腕,改裝通訊符發出輕微的嗡鳴,“那就看看,是他的程式設計快,還是我的‘漏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