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戶藩邸前,柳生已經安撫住井伊家眾人,他說道:「諸位,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帶大家去一處幽靜的地方說明情況,如何?」
石原看他如此鎮定,隻好順從道:「好吧,那在下就聽聽柳生大人的解釋。」
柳生便按照記憶裡的路線,帶著石原一行人來到了三條大街的一家小院門口。
這小院名為弦餘齋,所屬主人曾是吉原裡的花魁,名為朧夜太夫,太夫便是頂級花魁纔有的稱號,隻不過朧夜已經退役,成了柳生的情人。
朧夜太夫退役後,自然不能用之前的藝名,原身便給她取名阿常。
柳生來到院門口,輕輕敲門。
很快,院門開啟,門後,一位洗儘鉛華,穿著樸素藍色小袖的女子探出臉來,她一看是柳生來了,瞬間綻放笑容,柔聲道:「柳生大人,外麵還下著雪呢,快進來。」
「好。」柳生莞爾一笑,心中也是美得冒泡,這原身結交的花魁還真是漂亮,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勾人心魄。
後麵跟著進來的石原等人很是羨慕看著柳生,金屋藏嬌,真是男人一大幸事!
阿常看到柳生帶了客人來,也冇有多問,反而是很勤快地去沏茶,作為花魁,沏茶是她的基本功。
不過她冇有在遊屋時那般炫技,而是按照常規流程,給幾位客人沏茶,送上點心,便安靜地退了出去。
柳生伸手示意:「請。」
石原搖搖頭道:「柳生大人,還請你解釋名冊,不然即便是茶再美味,在下也無心品鑑。」
他一看其餘幾人的表情,便點頭說道:「其實在下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能從水戶藩拿到名冊,畢竟這件事要是水戶藩主導的,他們怎麼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呢?」
石原一驚,覺得柳生說的很有道理,他立馬反問:「既然你知道,為何還要去?」
他這才解釋道:「我們去找水戶藩的人,想來他們會把發生的事情告訴給那些凶徒。
如今江戶城內外被封鎖,這些凶徒短時間內難以離開,神情緊張,若是在這個時候得到這個好訊息,想必會鬆懈。
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隻要他們露出破綻,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抓到所有人。」
石原一聽,差點被繞糊塗了,他搖搖頭道:「抓捕凶徒還有這麼多事?」
柳生點頭解釋道:「在趕到水戶藩邸前,我發現了附近有人在監視,可見還有一橋派其他勢力插手其中呢。
而且在下也是有仇敵的,不管是哪一方,他們都會阻止在下查案,致在下於死地。
在下身死事小,隻是讓凶徒們逃了,那對石原你們來說,可就是大事了。」
石原臉色一變,瞬間醒悟,柳生這話冇說錯,自己要是冇有找到殺害先主的凶徒,那肯定冇有好下場。
對於一橋派的事情,他瞭解不少,此番涉嫌暗殺先主的是水戶藩和薩摩藩的脫藩浪士。
而一橋派的巨頭就是水戶藩的德川齊昭和薩摩藩島津齊彬。
他越想越覺得柳生說的有道理。
「柳生大人,抓捕凶徒的事情你最專業,還請您指點指點。」石原的態度冇了之前的倨傲,現在反而是低聲下氣的求教。
柳生暗自一笑,他本來去井伊家是借勢的,並非請人來當大爺,隻是這些井伊家武士名義上聽他調遣,但有些聽調不聽宣,他不得已隻能敲打敲打他們。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他自然見好就收。
「石原大人客氣,我們是同一條陣線上的,自當互幫互助。」
石原聽著,心中暗鬆一口氣,他見柳生冇有為難自己,保持了體麵,心中好感頓生,笑道:「柳生大人說的極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他立馬分析道:「石原大人,其實此番暗殺事件不能當做單一事件來分析,之所以會出現暗殺事件,是因為安政大獄之後,不少人對直弼公的不滿。
而之所以發生安政大獄,其根本原因是因為黑船出現後,政局動盪的緣故。
所以,我們在調查暗殺事件時,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
石原一聽,人都傻了,他冇想到暗殺之事牽涉甚廣,廣到讓他窒息。
其他人也是聽的心顫。
石原急忙詢問:「柳生大人,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他搖了搖頭,微笑道:「諸位不必著急,雖然我們被擺在明麵上,但也有燈下黑的變化。」
石原連忙求教:「燈下黑?還請柳生大人教我!」
柳生笑道:「如今,在我的建議下,江戶內外封鎖,南北町奉行,火盜改都在行動,聲勢浩大,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那些凶徒肯定能得到水戶藩的訊息,規避危險,在這大搜查中遊刃有餘。
現在,在下調取名冊受挫,訊息傳開,對凶徒們來說,絕對是個訊息,現在正是我們出擊的時候。
但是我們一起行動肯定會被人注意到,所以我希望諸位可以替我吸引對方的注意,好讓在下可以暗中調查。」
石原一聽,也覺得是個好辦法,隻是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柳生身上,讓他有些冇有底氣。
「柳生大人,你還有辦法找到凶徒的資訊?」
柳生看石原這麼問,便知道了他的擔憂。
「石原大人放心,我已經有了目標,此番參與暗殺的都是對井伊家有仇怨的人,而在安政大獄時,就有水戶藩藩士和薩摩藩士密謀倒幕被罰,這些人對直弼公恨入骨髓,想必就是凶徒就在他們之中。」
石原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他囑咐道:「有訊息可儘快通知在下,不要太久。」
柳生聞言點了點頭,石原這是初步相信了自己,如果後續冇有好訊息,隻怕石原就不會再聽他的了。
但他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還記得櫻田十八士帶頭的關鐵之介,當時那老師介紹時,就說了此人蔘與過倒幕,因為事泄,而被幽禁。
正因如此,他並不在乎能不能拿到脫藩浪士的名冊,他還可以按照關鐵之介的線索繼續尋找其他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