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也有五年了,內務府再一次上奏舉辦選秀,皇上依舊推脫了。
宮中嬪妃接連生下兩子兩女,他並不缺子嗣,後宮沒有必要再進新人。
宗室的人找上了太後。
嬪妃中,隻有皇後一人是正兒八經的滿洲旗人,兩位貴妃都是漢軍旗抬起來的,更不要說別的包衣和漢女、異族女了。
若是皇後掌權,他們還能再忍受退讓,可如今皇後體虛,沒有精力管理六宮,令貴妃獨大,這樣讓祖上就是純血滿人的家族開始不滿。
後宮必須再入幾位血統純正的貴女為妃。
太後設宴,葉赫那拉氏女在太後的安排下麵見聖上,在宴會上,葉赫那拉氏直接封了貴人,封號舒,居承乾宮。
·
養心殿
進忠說著今日永壽宮發生的事情。
“舒貴人很是清高,對令貴妃娘娘賜下的蘇綉和龍井茶瞧著都不是很喜歡。今日請安的時候,聽說也都是沒有帶一點笑容的。”
皇上冷哼了一聲,他明白後宮需要平衡,本想著找個溫順聽話的,可是這群人偏偏安排了個清高孤傲的女子。
既然這舒貴人也不喜歡入宮,那就當好她吉祥物的身份。
“庫裡的金鳳簪子給令貴妃送去,告訴她朕不喜歡舒貴人,不許她又去給舒貴人送東西。”皇上任性說道。
他是真的不喜歡這個血統純正的葉赫那拉氏女。
嬿婉的家族在早幾年的時候並不算出眾,可是到了魏清泰、魏清寧這兩兄弟一代,前朝有哪個家族能比魏佳氏更忠誠於他。
嘔心瀝血、鞠躬盡瘁的臣子,隻是因為家族崛起晚了些的問題,讓他們的女兒被一個如今在朝中毫無作為的家族女兒瞧不上,皇上是越想越生氣。
“令貴妃溫恭秉德,淑慎持躬,夙夜在公。居高位而謙和,處深宮而靜正。上能安朕之心,下能肅雍六宮。賢明之德,宮闈共仰,特加褒獎,以示嘉尚。”
皇上說道,又翻看著內務府的冊子,選了十來支簪子,十來支步搖,綾羅綢緞,金銀寶石,玉器瓷瓶選了又選,最後取下了腰間佩戴的香囊。
“進忠,將香囊一同送去。”說著,他又提筆在紙條上寫下一縷幽香寄寸心,
錦囊輕贈予卿吟。
···
永壽宮外,不同於舒貴人、慧貴妃等嬪妃請安後就早早離開的,慶常在、慎常在、玫常在在請安後還留在永壽宮。她們坐在一處吃著糕點,喂著兔子。
轉頭就看見禦前的進忠公公又來了。
魏嬿婉有些驚訝地看著抬進來的好幾個箱子,“皇上今兒怎麼送了這麼多來?”
“皇上今兒心情好,就想給令主兒這裏送些東西來。”進忠笑著說道,將他親自用盒子裝著的香囊遞了上前,“令主兒您瞧,皇上還給您寫了詩送來。”
魏嬿婉取出紙條看了眼,原本白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紅暈,她忙收起了紙條後取出了香囊。
陸沐萍睜大了眼睛說道:“這是皇上隨身帶著的那個吧。”
進忠笑著點頭,“是皇上隨身戴的,如今給娘娘送了來,皇上就沒有香囊。”
陸沐萍激動地拉著魏嬿婉的手說道:“娘娘,快把您的香囊給進忠公公帶回去給皇上。”
“我這都用了幾日了,舊了些。改日我再做一個。”魏嬿婉用力按住了陸沐萍激動到要跳起來的身體。
“用舊了的纔好。”陸沐萍笑著說道,伸手就取下了魏嬿婉身上戴著的香囊,她聞了一下說道:“是娘娘身上的氣味。”
進忠接過了送來的香囊,“皇上也一定會喜歡的。”
·
下午的時候,養心殿突然傳出聖旨,令貴妃享皇貴妃待遇,慶常在晉貴人,玫常在晉貴人,慎常在晉貴人。
魏清泰和魏清寧這些日子又開始拚了命地幹活了,麵對這樣的臣子,皇上賞賜再多都不為過。皇上不好晉封令貴妃為皇貴妃,但是一應用度是不能少了。
同為太後舉薦的玫常在曾懷過一個兒子;慎常在的阿瑪在治水時親力親為,下河道,挖汙泥都是親自上陣;慶常在也是為君分憂,侍奉有功,都該晉一晉位份。
···
承乾宮
荷惜擔憂說道:“主兒,咱們才入宮皇上怎麼突然晉了好幾位常在?”
令貴妃今兒給後宮嬪妃都送了賞禮,怎麼偏偏忘記了她們?
人人都說令貴妃周到細緻,不可能忘記了她們才對。
意歡並不關心後宮的事情,旁人晉了位分與她無關,旁人得了賞賜也和她沒有關係。
意歡安靜地翻看著皇上的詩詞集。
一庭風月皆為伴,不教流年負此時。
意歡嘴角帶笑,滿臉溫柔,輕輕撫摸著詩集上的詞句。
阿瑪還在世時曾為還是阿哥的皇上編詩成書,那些完整的詩詞都被記錄好,但還有許多隻是殘句的詩詞不能入冊。
她年幼時常翻閱這些殘句,逐漸動了心。
他的堅韌,他的深情都讓意歡難以忘懷,一遍遍看著這些詩句,一遍遍愛著他。
能入宮,能陪伴在皇上左右她已經足夠滿足了。
···
禦花園
魏嬿婉帶著璟瑟和靈犀在園中練琴,遠遠就看見了天上飛有紙鳶。
兩個孩子耐不住性子,求著也要放紙鳶。
魏嬿婉對朧月常有約束,但是對璟瑟和靈犀卻很是寵溺,放任兩人也放紙鳶去了。
等靈犀和璟瑟的紙鳶纏在一起好幾次後,魏嬿婉不得不將兩人一左一右分開安排。
幫璟瑟拿著風箏線的嬤嬤看著高興開朗的公主忍不住說了一句,“公主,皇後娘娘病了這麼久,令貴妃處處壓迫著她,您怎麼還能···”
還能如此無憂無慮地玩紙鳶,如此和令貴妃親近?
璟瑟原本高興的心情瞬間被破壞,她委屈地看著天上的紙鳶。
那紙鳶越飛越低,直接掉到了地上。
靈犀見狀,忙收回了自己的紙鳶,低頭安慰著璟瑟。
魏嬿婉也是將璟瑟摟在懷中,本就委屈的璟瑟直接趴在魏嬿婉懷中哭了起來。
“嬿婉姐姐,額娘生病了,璟瑟也很擔心的,可是···”
“我知道,璟瑟最懂事孝順了。隻是如今咱們璟瑟能健康長大,高高興興的出現在皇後娘娘麵前,她一定很高興。璟瑟要是也一直流眼淚,皇後娘娘隻會更加擔心你,無法安心養病的。”魏嬿婉努力安慰著。
這些日子璟瑟也瘦了很多,隻是出來玩了一會,隻是哭了一會,她就靠在魏嬿婉懷中睡著了。
靈犀看向遠處依舊高高飛著的紙鳶問道:“那邊是誰在放紙鳶?”
她們剛才也在放紙鳶,但是如今璟瑟因為擔憂皇後的身體委屈大哭,而後宮依舊有嬪妃玩紙鳶,靈犀很難辦到不去遷怒。
“是海常在。”書瑤道。
靈犀生氣地跑了過去。
魏嬿婉又擔憂懷中的璟瑟,又擔心跑出去的靈犀,她沒有辦法,隻能抱著璟瑟慢慢在後麵跟著靈犀。
還未等魏嬿婉追到靈犀,靈犀自己跑回來了。
“嬿婉姐姐!”
靈犀被嚇壞了,她剛纔看見有一個帶著帷帽的嬪妃在庭中放紙鳶,她上去就掀開了那嬪妃的帷帽想要看看這人長什麼樣子。
可是那帷帽下一張滿是疙瘩的臉,那雙汙穢充滿戾氣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整個人被嚇得摔倒在了地上。
再溫和的人受到巨大驚嚇時也會有瘋狂的舉動,“嬿婉姐姐,將她逐出宮去!我不要再宮裏聽到任何關於她的訊息了。”
魏嬿婉手裏抱著璟瑟,腰上掛著靈犀,被迫站在了庭中。
海蘭帶著帷帽踉蹌著跑來,“嬪妾給令貴妃娘娘請安?”
魏嬿婉眉頭緊皺,帶著不悅問道:“不是身體不適,本宮免了你所有請安,你還能在庭中放紙鳶?”
“嬪妾近來身體有所好轉,這纔出宮散散心。”她本想去冷宮的,可是這段時間她手中的銀子都用來買葯了,剩餘一點銀子全給了冷宮管事也沒用。她想著借紙鳶給如懿送訊息去。
“皇後病重,你出來散心也不該放飛紙鳶。對皇後不敬,驚嚇公主,本宮不得不罰你,你且在這裏跪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嗎?該跪一天的。”靈犀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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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跪在涼亭中,慎貴人笑著在她身邊走了一圈,“有的人長得醜還出來嚇人,真是活該被罰跪在此處。”
從前的阿箬可沒少忮忌海蘭的容貌,自從海蘭毀容後,沒有人比她更高興了。
她轉身進了涼亭中,嗑著瓜子大聲笑話著海蘭。
不一會,玫貴人匆匆趕來,還未靠近海蘭就被她身邊的侍女攔住了,“主兒,再打娘娘又要生氣了。”
“娘娘心善,隻罰了她跪在庭中,我得幫靈犀公主好生出出氣。”白蕊姬大聲說道。
宮裏誰不知道她是太後抬舉起來的,她就該保護好太後的女兒靈犀公主的。
白蕊姬拔了地上的花草,帶著泥土扔在了海蘭頭上,身上。
儀嬪和嘉嬪也先後趕來,純妃帶著婉貴人也走了來。眾妃不遠不近地圍看著跪在庭院中,被玫貴人瘋狂打砸的海常在。慎貴人和嘉嬪還一唱一和地聊了起來。
天突然開始下雨了,玫貴人躲進了涼亭中。
海蘭顫抖著身體,遠遠看著幾個涼亭中隱約模糊的身影。
有人撐著傘走了來,畫扇道:“海常在,娘娘說了免了您今日的懲罰,望你今後謹言慎行。”
葉心忙扶著海蘭起來,兩人相互攙扶著離開時,有一個提著汙水的小太監在跑了來,不小心和海常在撞在了一起。
“哈哈哈,你們瞧見了嗎?”玫貴人大聲笑著,“真是報應啊!”
金玉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直關注著眾妃的陳婉茵收回了在金玉妍身上的視線。
看來海蘭不僅是對她動了手,也沒有放過同樣有孕的嘉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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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宮
海蘭雙眼空洞地躺在床上,耳邊還回想著眾妃的嘲笑聲。
她恨令貴妃罰跪她,恨純妃,儀嬪,嘉嬪,婉貴人,慎貴人,玫貴人···
恨宮裏所有人。
她給婉貴人和嘉嬪下了硃砂沒用,她已經再沒別的方式能救姐姐出冷宮了。
“葉心,你去請江太醫來一趟。”
···
進忠低著頭走進了永壽宮,他跪在魏嬿婉腳邊低著頭說道:“慎貴人的阿瑪死在了河道中。”
“索綽倫大人有治水能耐,如今殉職河道,真是讓人惋惜。”魏嬿婉說著,拿出了一個裝有生子丹,解毒丹和保胎丹的藥瓶子給了進忠,“去給慎貴人吃下去。”
進忠依舊低著頭,抬手接過了送來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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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向來喜歡能幹實事的臣子,魏清泰這樣能力出眾,能勝任尚書的臣子也好,還是如桂鐸那般雖隻負責一個縣區,但是為民親自下河道的臣子也好。皇上都很滿意他們。
桂鐸殉職河道讓皇上很是惋惜,連著三日前往了儲秀宮陪同慎貴人。
儲秀宮中,阿箬正給皇上佈菜時延禧宮來了人。
海常在中毒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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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宮
令貴妃已經在了,她給海蘭餵過延壽丹,就算中毒也不會出現將亡的癥狀,也不知道海常在究竟是吃了多少硃砂,竟然抵過了她的丹藥。
書瑤親自端著放有長壽丹的葯進了屋中,看著海常在一臉的痘,她還是不敢上前。
好在葉心主動上前接過了葯碗。
皇上匆匆到了延禧宮,帶著怒火大聲問道:“怎麼會中毒?中了什麼毒!”
皇上因為後宮嬪妃下毒爭寵失去過一個孩子,直到今日他的怒火都沒有完全散去,又一次聽見後妃因為中毒瀕死,皇上更是怒上加怒了。
齊太醫上前說道:“回皇上,海常在這是中了硃砂之毒。”
一同趕來的嬪妃中,有人帶著激動,但也有人滿心緊張。
儀嬪生怕她送來裝有硃砂的木炭被人發現了。
好在,如今天氣暖和了,屋中沒有再用炭火了。
齊太醫又道:“皇上,微臣在海常在喝的祛痘葯中發現了大量硃砂,是有人在葯中加了硃砂。”
屋裏,海常在吐著血,她拚命說道:“皇上,有人對嬪妾下毒,當年下硃砂的人不可能是姐姐。下硃砂的人還在宮中。”
阿箬立刻出聲道:“皇上,如今下毒的人可能不是那拉氏了,可是不代表當年下毒的人也不是那拉氏。嬪妾當年被那拉氏控製,親自去下了令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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