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
陸沐萍照常在風雪天前來永壽宮請安。
她生得嬌艷多姿,身材婀娜嫵媚,是難得一見的佳人。今日她穿著玫紅的衣衫,進屋的時候,永壽宮的宮人都有些恍惚了,皚皚一片白中盛開出的紅梅是如此攝人心魄。
畫扇迎上前,關心地問道:“慶主兒可是冷著了?今日風雪大,您不用來請安的,怎麼···”
“是我想來看看貴妃娘娘,娘娘可是起了?”陸沐萍有些緊張地問道,她忘了現在天亮得晚了,萬一娘娘還未起來,她現在來怕是打擾了娘娘。
畫扇笑著說道:“您在堂中先暖暖身子,奴婢去通報一聲。”
陸沐萍安靜地喝著茶,小口小口吃著一旁放著的糕點。
宮中原本一直都很安寧,令貴妃娘娘對所有嬪妃都很照顧,她喜歡吃瓜果,這樣嚴寒的冬日,娘娘也會想辦法給她送來些甜瓜、柑橘來。
她以為大家也都是過著這樣平靜美好的日子。
可是,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她總是感覺後宮氣氛很是古怪,好像哪裏都透著血腥氣,讓她不敢回頭去看。
唯一能讓陸沐萍感到安心的地方就是令貴妃娘孃的永壽宮了。
寢殿中,書瑤給魏嬿婉換衣的時候說道:“昨兒晚上,慧貴妃在梅林散步時碰上了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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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曦月的身體越發健康了,她終於能在寒冬的夜裏出門賞梅。
白雪一片,月輝如霜,紅梅傲然綻放。
梅林的景色讓高曦月沉迷,她越走越深,在梅中碰上了純妃。
蘇綠筠因為陳婉茵有孕的事情,心中很是煩躁。看著陳婉茵一次次避開海蘭的謀害,她驚訝陳婉茵的敏銳,但是心中也逐漸多了忌憚。
她開始希望海蘭能成功一次,現在開始希望陳婉茵能生了孩子後就···就死去。
她的心思好像被陳婉茵發現了,又一次被陳婉茵拒絕看望後,純妃生氣地離開了鍾粹宮。
“純妃!你在做什麼!”高曦月怒斥道,皇上愛梅,梅林中的每一棵梅樹都有皇上親自賜名。純妃竟敢如此放肆踢踹這些梅樹。
蘇綠筠回頭,正好瞧見了滿臉怒火的慧貴妃,她下意識跪在了雪地中,“娘娘,臣妾一時失儀,還請娘娘恕罪!”
“你身為後宮嬪妃,夜裏踢踹禦樹,對皇上不敬,還敢妄想讓本宮恕罪?等明兒一早,本宮就會去養心殿向皇上說你今夜所作所為。”高曦月昂著頭說道。
原本的好心情被純妃攪亂,她可恨不得現在天就亮,她馬上就去養心殿。
“娘娘,臣妾隻是不小心撞到了梅樹。”蘇綠筠慌忙辯解著。
“你當本宮眼瞎嗎?誰看不出你是在踹樹!”高曦月一把踢開了拉著她衣角的蘇綠筠,轉身就想離開梅林。
江南來的嬪妃即便在京中多年,蘇綠筠還是沒有習慣在濕滑的雪地中走路,她起身大步走著,想要攔住高曦月的時候,卻真的滑了,一腳踹在了慧貴妃的腿上,兩人和身邊的兩個侍女全都摔成一片。
高曦月何曾如此狼狽過,她手腳並用地站起了身,看著還在地上的蘇綠筠怒吼道:“星璿,給本宮打!”
高曦月也沒有後退,直接對著蘇綠筠一陣拳打腳踢,四人混亂地扭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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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聽到書瑤的話一臉震驚,“打起來了?她們如今怎麼樣了?”
書瑤點頭,“是,慧貴妃並無大礙,倒是純妃娘娘因為在雪地中躺了許久,回宮後就有些高熱,請太醫開了葯了。”
“沒鬧大吧。”魏嬿婉皺著眉頭問道。
“沒有,鹹福宮和鍾粹宮都沒有人再出門了。”書瑤說道。
高曦月心虛自己將純妃打得鼻青臉腫,蘇綠筠也因為踹了皇上喜歡的梅花不敢多說,兩人默契地沒有告訴任何人。
“好,她們沒有來人,咱們就當不知道。”魏嬿婉道。
她笑著起身去了堂中,看著一口一口吃著甜瓜的陸沐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沐萍,我前幾日養了幾隻兔子,你跟我來瞧瞧。”魏嬿婉笑著招呼道。
陸沐萍激動地跟了上去。
她比令貴妃的年紀還大了些,可是自幼被養得天真,在令貴妃麵前還像是一個懵懂的少女。
兩人抱著兔子喂著草料時,畫扇匆忙跑了進來。
“娘娘,出事了。嘉嬪娘娘身邊的侍女打了慎常在,慎常在她很生氣,當著巡邏侍衛的臉騎在了那侍女身上一頓毆打!”
“什麼!”魏嬿婉震驚中帶上了怒火,“快,帶本宮去。”
她隨手將懷中的兔子給了陸沐萍後就帶著宮女匆匆離去,永壽宮中的小宮女上前說道:“慶主兒,您要再用些甜瓜嗎?娘娘讓奴婢切了不少。”
“好,麻煩你們了。”陸沐萍抱著兔子坐下了,她得幫娘娘喂兔子。
···
儲秀宮
令貴妃看著嘴角有破了皮的阿箬壓著怒火說道:“你是宮中的嬪妃,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阿箬委屈地哭道:“嬪妾知道,可是嘉嬪娘娘說嬪妾和海常在一樣將來會生那些恐怖的痘,嬪妾心中是又驚又怕,這纔出言頂撞了嘉嬪。是嘉嬪娘娘先讓她的侍女打嬪妾的,這宮裏也就娘娘您有懲處的權力,嘉嬪娘娘怎麼可以讓宮人打嬪妾的臉。”
魏嬿婉輕輕嘆了一口氣,握著阿箬的手說道:本宮知曉你受了委屈,嘉嬪她懷孕後脾氣一直不好,又被海常在嚇過,她是有些口無遮攔了,回頭本宮幫你罰了嘉嬪。隻是你當著侍衛的麵打了宮女,皇上那邊定然會生氣,這兩個月你就在儲秀宮好好休息,別出現在皇上麵前了。
阿箬點頭,“是,讓娘娘操心了。”
·
魏嬿婉又匆匆前往了啟祥宮。
“嘉嬪身子可有不適?”魏嬿婉一進入屋中就著急問道。
李太醫上前回道:“娘娘受了驚嚇,但好在沒有傷到腹中皇子。”
“人沒事就好。”魏嬿婉坐在床邊,看著嘉嬪說道:“那慎常在是宮人出身,她不懂宮中禮儀,本宮已經讓內務府安排了嬤嬤再去管教她了。你被打的宮人如何了?”
貞淑捂著臉上前道:“娘娘,奴婢並無大礙。”
魏嬿婉看去驚呼了一聲,“怎麼傷得這般嚴重,太醫,你快給她也瞧瞧!”
慎常在手上戴著寶石戒指,把貞淑的眉毛打沒了一半,額頭上有血還有一個大包,鼻子更是殘留著血痂···
看著太醫和侍女下去後,魏嬿婉又對著嘉嬪說道:“我知曉你心中還有氣,但你也要為自己身體著想,在你生下孩子前就在啟祥宮中好好養胎。”
“是。”
···
永壽宮,陸沐萍見令貴妃回來,高高興興迎了上來。
“娘娘,我給玉蟬和月娥都喂好了草料,她們可能吃了,比我吃得都久。”陸沐萍笑著道。
“我走了許久,你可是餓了?”魏嬿婉問道。
算算時間也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了。
“嬪妾不餓。”陸沐萍說到臉卻紅了起來,應該沒有人聽見她肚子剛才叫了一聲。
魏嬿婉輕輕笑著,拉著陸沐萍就進了裏屋。
魏嬿婉的胃口並不大,她吃飽後慢慢喝著茶,品著湯等陸沐萍吃完。
門口,畫扇又走了進來,“娘娘,延禧宮出事了。”
陸沐萍擔憂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皺著眉看著令貴妃遠處的背影忍不住說道:“她們總是相互爭鬥,還累得娘娘不停給她們收拾殘局。”
·
延禧宮
玫常在一腳踢翻了炭火盆,被燒得炙熱的炭火直接落在了海常在身上,灼傷了她的肌膚。
玫常在又是舉起屋中的凳子猛砸著海常在。
令貴妃到的時候直接捂著自己的心口,“快,攔住玫常在。”
醫女皺著眉給海常在身上被灼傷的地方清理傷口,順便將她臉上身上的膿瘡再清理了一遍。
等醫女離開後,海蘭顫抖著手,不顧身體和臉上的疼痛,快速穿緊了衣服,頭上也戴上了黑色的帷帽。
正殿堂中,玫常在大聲哭訴道:“娘娘,您要為嬪妾做主啊!嬪妾的兒子死得何其痛苦,嬪妾夢裏都是孩子的哭聲。他說他要為自己報仇,這宮中造孽的人會長滿膿瘡,這不就是說海常在也是當初害死他的兇手嗎?”
“玫常在!當年的事情你是清楚怎麼發生的,不能因為一個夢就冤枉了海常在。”魏嬿婉勸說道。
“冤枉?嬪妾沒有冤枉她,宮裏誰不知道她滿身罪孽,宮裏人都知道!”玫常在瘋狂說道。
“住口。”魏嬿婉帶上了怒火嗬斥著玫常在,“本宮先前因為你受失子之痛,對你的種種暴虐行徑多有從輕處置了,不想你不僅不收斂脾氣,如今越發放肆了。今日起,你不許再前來延禧宮。”
等宮人帶著白蕊姬回了永和宮後,魏嬿婉推門進了海蘭的屋子。
“海常在,本宮給你安排了李太醫和包太醫給你看診。”
“不用,娘娘嬪妾有江太醫照顧足夠了。”她自己變成什麼樣都沒有關係,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姐姐出冷宮,她需要江與彬能和從前一樣出入延禧宮。
“也好。本宮給玫常在下了禁令,她不會再來延禧宮了,你放心養病。”
“多謝娘娘。”海蘭。
······
金玉妍懷孕九個月的時候,她心中越來越著急。
海常在可還是繼續給婉常在送著砒霜,她手裏的人也沒有鬆懈,可是婉常在還是將孩子懷得穩穩噹噹。
金玉妍在屋中來回走動時,突然感到自己羊水破了,“貞淑,我要生了!”
魏嬿婉帶著陸沐萍匆匆趕到啟祥宮,隻是還未等金玉妍進入產房,門口就來了侍女,“娘娘,婉常在要生了。”
“快,讓慧貴妃前往鍾粹宮去!”魏嬿婉忙說道。
而聽到訊息的金玉妍咬著牙進了產房中。
當初儀嬪也是如此,非要和她一起生,如今婉常在也是如此。
金玉妍氣得氣息不穩,接生婆婆一遍遍引導她呼吸,金玉妍還是控製不好自己用力的規律。
她一心隻想著快速將孩子生下,憋著一股氣不停用力。
“主兒,不著急,呼吸,呼吸”貞淑看金玉妍通紅的臉也開始著急了,不停安撫著她。
金玉妍拉著貞淑的手問道:“她那裏都安排好了嗎?”
在純妃給陳婉茵挑選接生婆婆的時候,金玉妍就讓人將她們的人安排到鍾粹宮去了。
貞淑用力點頭,“安排好了,都安排好了。”
屋外,有宮人前來報喜,“令貴妃娘娘,婉常在生下了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魏嬿婉大喜,朗聲道好。
此時,產房中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呻吟聲。
魏嬿婉看著李太醫道:“快去準備好助產的葯。”
等到天色開始暗沉了,金玉妍還是沒有生下孩子。
雞湯麵,人蔘茶都已經送了兩趟了。
直到天色完全入黑,產房中終於傳出了一個虛弱的哭聲。
好一會兒後,接生婆婆才抱著孩子走了出來,“娘娘,嘉嬪娘娘平安生下一位小公主。”
魏嬿婉笑著抱過了孩子。
這孩子被憋了太久,臉色還帶著紫青,但瞧身體是健康的。
皇上收到訊息後很是驚喜,鍾粹宮和啟祥宮也是賞了又賞。
鍾粹宮婉常在晉婉貴人,五阿哥賜名永璿。
啟祥宮嘉嬪賞白銀五十兩,綾羅綢緞十匹,五公主賜名璟妍。
·
金玉妍生氣地看著送來的賞賜,放在手邊的絲綢更是被她直接撕碎了。
璟菲是因為她說了一句廢物;
璟妍又是為什麼?皇上就沒有想過要給她的女兒起一個名字,隻是繼承了她名字中的一個字。
阿哥和公主的洗三辦得極其熱鬧,皇上還抱了永璿好一會兒。
各宮給啟祥宮和鍾粹宮都送了不少的東西。
···
洗三結束後,陳婉茵溫柔地抱著孩子,輕輕哄著。
隻是沒有一會兒後,陳婉茵就感到有些睏倦了。
奶嬤嬤輕輕抱起她懷中孩子的時候,陳婉茵睜開了眼睛問道:“嬤嬤姓什麼?”
嬤嬤的手一頓,她緊張說道:“奴婢姓李。”
李氏?
陳婉茵一下下拍著孩子的背,上下看了眼李嬤嬤後道:“你先退下吧。”
順心問道:“主兒,可是那嬤嬤有問題?”
“指尖藏汙,身有異味。這樣的嬤嬤是怎麼通過內務府的選拔,是怎麼通過純妃姐姐的挑選的?”陳婉茵帶著失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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