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
眾妃給皇貴妃娘娘請安,黃綺瑩今日穿得格外隆重,整個人珠光寶氣,臉上也是神采飛揚。
“愉妃,南疆大勝,永琪已經在回程路上了。”黃綺瑩笑著說道。
海蘭大喜,眉眼間全是興奮,大聲回道:“是,多謝娘娘告知。”
殿中其他嬪妃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
永琪年歲小,他的幾個兄長永璟、永璋和永琥都還是光頭阿哥,永琪卻得封親王了,這讓幾個阿哥的生母很是不滿。
哪怕她們心中也都清楚是因為永琪上了戰場,立了大功,她們依舊不甘心。
阿箬的臉色尤其難看。
她的永璟是皇上和那拉氏的孩子,論資質天賦定然會比愉妃的孩子的好。可是這些年,不管是文還是武,阿箬不得不承認永琪確實優秀,很多方麵都勝過了永璟。
她緊緊握著自己的拳頭,低著頭身體都有些顫抖了。阿箬開始自責,是她耽誤了永璟,是她沒有教導好永璟。不然能封親王的人就是永璟了。
請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阿箬一臉鬱氣地跟在忻嬪身後離開了承乾宮。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了腳步,猛然回頭看向了殿中還在和令嬪說笑的皇貴妃娘娘。
永琪是養在皇貴妃娘娘膝下,愉妃和那拉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她們都對孩子不管不顧,她並不是輸給了愉妃,她隻是不如皇貴妃娘娘。
阿箬想要安慰自己不如皇貴妃很正常,可是心中的不甘和嫉妒將她吞噬,她沒有能力去反抗皇貴妃的情況下,將怒火發泄在了受益的愉妃身上。
看著一臉歡喜的愉妃,阿箬冷笑著大聲問道:“愉妃娘娘,永琪如此出眾,也不知道您是怎麼教導的,可是有什麼好的法子,說來與嬪妾們也都學習學習。”
容貴人的聲音很大,大到讓還未走遠的嬪妃全都聽見了她的話,舒妃等人都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來。
視線落到了愉妃身上。
海蘭看見阿箬就生氣,但是她忍受慣了,不願理會阿箬,轉身就想著要離開。可是舒妃、忻嬪等人都朝她們走來了。
舒妃帶著些天真,真誠地問道:“愉妃娘娘可是有特別的法子?”
愉妃想說是永琪自己爭氣,刻苦又認真,這才得皇上信任,但是又想到阿箬的孩子是如懿生的,若是刻苦又認真就能得到皇上信任,永璟別的都不善突出,唯一能誇讚的就是刻苦認真。
她要是真這樣說,免不了有些諷刺永璟的意思,海蘭並不想說任傷害到永璟的話。
純妃帶著諷刺說道:“想來是永琪年幼時有愉妃陪同教導,言傳身教吧。”
永璋遲鈍,跟在永琛身邊的時候還能被誇一句勇武,可是如今永琛的眼睛看不見了,永璋也徹底失去了教導。
純妃一個江南柔弱的,隻是會些養身和刺繡的女子,她為了孩子日夜翻看醫書,為了孩子主動去學習弓箭。純妃隻恨自己沒有保護好永璋,沒有能力去教導永璋。
宮中皇子多才學出眾,武藝不俗,就算皇後和慧貴人都有罪,可她們都曾為了孩子殫精竭慮。
唯有愉妃不同,愉妃從來不管永琪,擷芳殿中從未初見愉妃的身影。
如此女子不配為母。
純妃厭惡愉妃。
海蘭隻是平淡說道:“皇上會給皇子們挑選最好的師傅,本宮很少插手永琪的學業。”
“愉妃還真是口齒伶俐,將自己對榮親王的不管不顧說成了不願意插手學業。”阿箬直白地罵著愉妃。
嬪妃們在承乾宮外爭鋒相對很是難看。
環心走到了門口,笑著看著一眾嬪妃。
眾妃見狀,忙轉身離開,阿箬更是心虛地低著頭匆匆離去。
···
大軍回朝。
養心殿中,皇上滿意地拍了拍自己黑了不少的兒子肩膀,大笑著說道:“不錯,不愧是朕的兒子。”
永璜斷了腿,永琛傷了五感,好在永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回來了。
當初永琪被困黑水營,皇貴妃急得都病了,皇上給富德幾人的命令是屠殺和卓部落。將那狼子野心,背叛大清又意圖困殺皇子的部落全都殺了乾淨。
永琪更是親自上陣,斬殺了不少叛軍首領,計謀的深遠和武藝的強盛讓將士們再次見到了一位全才的阿哥。
“回承乾宮看看你儀額娘吧,她一直很擔心你。”皇上說道。
永琪並沒有著急,而是端著親王威嚴矜持緩慢走了出去。
承乾宮外,永琪欣喜地看著等待他的額娘,他努力冷靜下來,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他自己選擇的額娘麵前,恭敬跪下,“額娘,兒子回來了。”
“別跪,你的腿怎麼了?環心快去請太醫來。”黃綺瑩用力拉起永琪,有宮女立刻上前扶著他進入殿內。
走路的體態和從前不同了。
看著坐得端正,但是一臉心虛的永琪,黃綺瑩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她是又氣又急。
“福晉給你準備了葯,你沒有喝還是沒有辦法喝?”
永琪沒有抬頭。
太醫很快走進了屋中來,永琪被內監扶著進了偏屋中,他想要拒絕的,他都是阿瑪了,怎麼還能在額娘宮中脫褲子。
可永琪在承乾宮根本沒有反抗權。
很快,太醫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娘娘,榮親王的病很是嚴重,若是再有惡化,今後怕是不能再行走,甚至影響壽數。”
永瑚進屋的時候,正好見了自家好脾氣的額娘指著八哥瘋狂訓斥。
“額娘,這是怎麼了?”
“永瑚,你八哥了不起了,生了病也不喝葯,南疆大雪的時候,他還跑出去騎馬鏟雪···”
永瑚溫和的麵容也逐漸變得嚴肅,皺著眉看著永琪。
“八哥,你的腿讓弟弟看看。”
永琪瞪了眼永瑚,別鬧,回去再說。
可是永瑚絲毫不顧永琪的反抗,扛著人就進了偏屋。
沒有一會兒,永瑚也是一臉凝重地走了出來。
“額娘,太醫怎麼說?”
“影響壽數。”
永瑚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不滿說道:“我聽阿瑪說,八哥非要去南疆是愉妃娘娘要求的。”
“那你也不早和額娘說!”黃綺瑩大聲說道。
·
承乾宮的門被關上,兩兄弟愣愣地站在門外。
額娘身邊的宮女力氣都這麼大的嗎?竟然是抬著他們兩個把他們扔出來的。
記憶中,年幼的他們好像總是被舉得高高的,這讓永瑚長久地以為自己是能飛的。
···
長街上,兩人分開後,永瑚去了養心殿,永琪在宮人的攙扶下慢慢往宮外走去。
永和宮葉心匆匆跑來,“王爺,娘娘想要見您。”
永琪皺著眉,正猶豫著,宣旨的太監也來了。
“榮親王接旨。”
在葉心不解的眼神下,禦前的宮人拿出了軟墊,扶著永琪緩緩跪下。
軟墊?
這宮裏接旨的時候,皇上都不曾給皇貴妃娘娘特意準備軟墊,傳旨公公怎麼會特意給親王備了墊子?
早已出宮開府,年過二十,已然封親王的八阿哥永琪記名於皇貴妃下。
永琪連喪兩子,自己又病重,皇上在永瑚的勸說下,還是同意了讓永琪認皇貴妃為養母。
永琪驚喜收下聖旨,轉頭看著葉心說道:“姑姑,本王日後就不再前往永和宮了,請愉妃娘娘保重身體。”
宮裏宮外一片嘩然,榮親王遠赴南疆不求功名利祿,竟然隻是要認一個母親。
永和宮中,海蘭砸了手邊的茶盞,怒吼道:“那個不孝子,本宮是他的生母,是他的額娘,他為了將來得皇貴妃相助,竟然要與生母割席。”
永琪不願見她,那更不可能會去求皇上放如懿出冷宮了。
海蘭不想讓如懿失望,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將永琪認皇貴妃為母的訊息送到冷宮去。
永璟被阿箬養得泯然眾人,能力並不突出,海蘭不希望永璟冒著生命危險去立功,她實在不知道還能找什麼辦法接如懿出冷宮。
屋外,有侍女走了進來,“娘娘,宮外有您侄子送來訊息。”
海蘭疑惑地皺著眉,她從侍奉皇上開始就再也沒有和家人聯絡過,怎麼突然有侄子送了訊息來。
侍女將信物和信件給了海蘭。
是小弟貼身的玉佩,還真是侄子送來了信。
紮齊從前很少聽家中人提到過這位姑姑,直到榮親王回京,他才知曉自己的姑姑竟然是宮中的娘娘,是正風光的榮親王額娘。
那日,坐在大馬上的榮親王穿著一身銀白飛鶴的衣衫,盔甲看著有血液流動,仔細看去才發現是紅寶石如流水般鑲嵌在盔甲上,那身側的佩劍更是華麗到讓他睜不開眼。身上掉一顆寶石就夠他玩一年了。
榮親王更是認了皇貴妃為養母,手裏的錢怕是更多了。
紮齊開始編造謊言跟愉妃娘娘要錢。
信件和信物就這樣安排送進了宮中。
海蘭常年住在深宮中,她曾聽宮女說過多吃一個雞蛋也需要銀子去買,她絲毫沒有懷疑家中苦難到需要她來接濟的真偽。
她身為妃位娘娘,月俸不少,她自己又不願意揹著如懿大吃大喝,奢靡無度,這些年積攢了不少銀子。
葉心抱著銀匣子就出去了。
紮齊大喜,沒有想到真的如此簡單就要到了銀子。宮中的姑姑怕是真的銀子多到收到信件就能隨手賞賜銀子的來。他轉身就進了賭場。
隻是從他拿到銀子後,身邊就多了幾個平平無奇的散步混混。
·
承乾宮,又是給皇貴妃請安的日子。
眾人都忍不住早早到了承乾宮,所有人都回頭看著門口。
愉妃從前請安的時間很是固定,不算早,但是不晚。
這一次也是如此,她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走進了堂中。
阿箬勾唇一笑:“聽說榮親王回京中還不曾見過愉妃娘娘吧。”
慶嬪開口道:“這人心啊,到底是肉做的,孝順聰明的孩子總歸能分辨出來誰纔是自己的額娘。”
令嬪也是跟著說道:“榮親王年幼時倒是穿過愉妃娘娘做的衣衫,可是後來似乎穿的都是皇貴妃娘娘這邊送去的人。”
純妃道:“承乾宮這些年送到各個宮中給孩子們做衣服的料子可不少,永和宮難道都沒有收到過一匹?”
忻嬪接話道:“上個月皇貴妃娘娘可送了不少布料到永和宮吧,那些料子怎麼看都是供給親王的。”
阿箬插話說道:“愉妃娘娘可不要自己貪下了,那些料子可是皇貴妃娘娘給榮親王的。”
嬪妃們一個接一個地說話,海蘭漲紅了臉。
許久後,海蘭抬頭,笑著說道:“永琪從小就喜歡皇貴妃娘娘,如今他有皇貴妃娘娘照顧,我倒是也能放心。”
海蘭話落,堂中眾人瞬間沉默。嬪妃們眉頭皺得一個比一個深。
愉妃如此大度豁然,看其神色並不像有對永琪和皇貴妃有任何的怒氣。難道···
雖然說皇上讓榮親王認了皇貴妃為養母,可這畢竟沒有更換玉牒,榮親王的生母依舊是愉妃。
這生養都是恩重如山,榮親王現在偏心皇貴妃,可這將來的事情一切都說不好。
若是愉妃抱著讓皇貴妃鋪路,最後讓榮親王將一切都偏向她,那實在可惡至極!
令嬪和穎常在的臉色差到了極點,比婉妃和純妃都難看了。
黃綺瑩這個時候笑著走了出來,麵對愉妃的視線,黃綺瑩原本溫和的麵色一僵。
她生氣愉妃對永琪的逼迫,但是永琪如今是她的兒子了,她也算是從愉妃手中搶走了永琪,黃綺瑩又莫名多了些愧疚。她能做的就是不去關注愉妃,不讓愉妃影響自己的心情。
請安很快就在皇貴妃娘孃的愧疚中結束了,魏嬿婉幾人並沒有離開。
幾人生氣又擔憂地說道:“娘娘,那愉妃心機深沉,她讓永琪認您為母,動機不純!”
黃綺瑩卻笑著說道:“你們想多了,永琪是個好孩子。”
魏嬿婉幾人說得嘴巴都幹了,她們入宮時永琪已經能跑能跳,在上書房讀書了,她們從未接觸過永琪。她們不知道皇貴妃和永琪的深厚母子情。
她們入宮後,見到的也都是皇貴妃對阿哥公主們一視同仁,每一個都精心照顧。永琪並不是特別熱絡的性子,很少會像公主一樣黏著皇貴妃,也不會像永琛一樣依賴皇貴妃。永琪怎麼看都不是最愛皇貴妃的孩子。
幾人怎麼勸都勸不動皇貴妃信任永琪,她們急得團團轉,隻能隨時隨地盯著愉妃了。
·
阿箬發現令嬪、慶嬪、穎常在還有恪常在莫名其妙地開始嘲諷愉妃,她們似乎很恨愉妃。
後來婉妃、純妃也會開口嘲諷
阿箬再也忍不住了。
在皇貴妃看不見的地方,宮中眾妃開始日日嘲諷愉妃心思惡毒,手段無恥。
阿箬將在忻嬪屋中受到的委屈全部發泄在海蘭身上,她一遍遍跟海蘭說著當年的事情,一遍遍和她說被那拉氏利用,控製。
那拉氏從未真心接納過海蘭,像是馴狗一樣訓著海蘭,海蘭跪在那拉氏腳邊十來年搖尾乞憐也沒有換來那拉氏一點關心。
那拉氏被打入冷宮,她訓練出來的狗還在忠心地刨著冷宮的牆。
阿箬的話極其難聽,她日日前往永和宮羞辱愉妃。
海蘭麵對阿箬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她有權力處置容貴人。
從前還在那拉氏身邊的時候,那拉氏信任阿箬,重用阿箬,海蘭麵上是同為姐妹的侍妾格格,可是她把自己的身份放得極地,是和阿箬一樣伺候那拉氏的奴婢。
如果阿箬傷害那拉氏,愉妃定然敢衝上去處罰點容貴人,可是阿箬羞辱地一直都是她。
奴婢之間相互爭鬥,她能想到的也隻是罵回去。
阿箬很享受欺負愉妃,每日都麵帶笑容。
愉妃還是當初那個被她踩著的綉娘。
新燕低聲說道:“主兒,奴婢感覺皇貴妃娘娘似乎很不想管愉妃的事情。”
“哈哈哈,愉妃蠢笨,皇貴妃那是心生愧疚了,她若是敢去和皇貴妃說一嘴,令嬪她們定然不會欺負愉妃的,可是愉妃從來不願意接受皇貴妃的好意。她沒有享受過皇貴妃的悉心照顧,自然不知道有人可以依靠的真正安心。”
跟在那拉氏身邊的時候,海蘭也是這樣被欺負。她習慣這樣的生活,海蘭認知中,這樣被欺負的生活纔是正常的。
在這樣的生活中,海蘭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心。
救命的門並沒有上鎖,隻要她推開門就行,可是海蘭寧願留在屋中被鞭打。
阿箬忍不住大笑著,造成愉妃沒有推開門想法的人就是冷宮的那拉氏。
“哈哈哈哈哈。”早年被愉妃搶走成為王府格格的氣她也終於是出掉了一點。
景仁宮中,忻嬪抱著孩子哭著到處走,聽見院子中傳來的笑聲,她快速衝過去,一腳將阿箬踹在地上。
她的女兒沒有呼吸了,容貴人竟然還敢笑。
·
正殿中,璟寧喝過了葯渾渾噩噩地閉上了眼睛。
忻嬪溫柔地注視著女兒,她心中祈禱著璟寧可以健康活潑地長大。
可是璟寧突然開始咳嗽,隻來得及睜眼看忻嬪最後一眼,太醫都還未趕到就漲紅著臉窒息了。
···
養心殿
進忠快速跑進殿中,“皇上,璟寧公主沒氣了,永瑛阿哥起了高熱,太醫全都束手無策。”
“什麼!”
皇上著急跑出殿中,隻是長街上,他兩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向了壽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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