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
黃綺瑩笑著給璟兕戴上了華麗的步搖,緩步移動時,光影璀璨。
“額娘,女兒這樣可是好看?”璟兕笑著問道。
“好看,額娘就沒有見過比璟兕還好看的公主了?”黃綺瑩真心誇讚道。
“比起皇阿瑪呢?”璟兕調皮地問道。
黃綺瑩認真想了想,一臉認真說道:“那還是你皇阿瑪要好看些。”
畢竟皇上本身容貌不差,又有美顏加持,她眼中的皇上是會發光的。
璟兕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在自己額孃的眼前晃了晃,“額娘!”
不是璟兕自戀,這宮裏她和額娘就是最漂亮的,是客觀上的美麗。皇阿瑪雖然也清俊,但是怎麼也沒有比她好看吧。
但是看著額娘一臉認真的樣子,璟兕終於相信了額娘真的沒有說謊,額娘竟然真的覺得皇阿瑪比她好看。
璟兕受了打擊,直接把頭埋在了黃綺瑩懷裏。
黃綺瑩笑著摸著璟兕的後背,看著從前的糯米糰子成瞭如今高挑修長的漂亮少女。璟兕也長大了,黃綺瑩問道:“璟兕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璟兕是宮裏唯一的公主,被皇上和皇貴妃捧在手心疼愛的公主。皇子們能出席的場合,她也能一同出席,這些年見過的家世公子還真是不少。
隨著兄長們接連成婚,璟兕也開始懂男女情事了。
可是,要真的說喜歡,璟兕不知道自己喜歡誰?
“太後有一孫侄惠靈文武雙全,高大俊俏···”
“額娘,他連《大學》都背不下來,哪裏說得上文武雙全,就是個莽夫。”璟兕突然開始感到煩躁了,把頭深深埋在母親的懷裏。
“那皇後娘孃的侄子如何?明亮的才學好,濃眉大眼,你可喜歡?”
“額娘,他比我小好幾歲。”一想到明亮被九弟騙得團團轉,璟兕就感到丟人。
“小不好嗎?先定下,你也能多留幾年在額娘身邊。”黃綺瑩說道。
璟兕抬起頭說道:“額娘,有比璟兕在課業上更優秀的嗎?”
這個問題難住黃綺瑩。
璟兕聰慧,論學識,她都快和朝堂中的大儒一樣了。
“男人太聰明不好。”黃綺瑩一臉嚴肅,她拉著璟兕的手認真說道:“璟兕,男人隻要漂亮聽話就夠了。”
璟兕大受震撼,喃喃說道:“可皇阿瑪很聰明···”
“你皇阿瑪足夠漂亮!”
璟兕再次睜大了眼睛。
皇阿瑪足夠漂亮,是皇阿瑪足夠漂亮!
“額娘,女兒明白了。”璟兕再一次抱住了自己的母親。
她還是被困在了公主嫁給額駙後,成為妻子的規矩中;被困在一定要找一個聰明配得上自己的人誤區中。額娘再一次教給她以自身為主,嫁得人是皇帝也是因為皇帝足夠漂亮。
世上沒有人比得上她,她要的隻是一些漂亮又聽話的男人。
···
有科爾沁的使者進了養心殿。
皇上原本在想著東巡的事情,沒有想到科爾沁來人求娶大清公主。
如今還未出嫁的適齡公主有三人。皇貴妃膝下的璟兕公主,太後膝下的姮媞公主和靜和公主。
皇上想都沒有想就定了靜和公主,可是還未下旨,太後就匆匆趕到了養心殿。
靜和是太後過往曾經剩下的最後美好回憶了。
太後甚至願意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姮媞久住諴親王府也要留靜和在宮中,如今的靜和七分像眉莊,三分像溫實初,這讓太後怎麼都不願意送靜和前往蒙古和親。
使臣進宮麵聖的訊息並未封鎖,朝中敏銳的臣子都知曉使臣麵聖的原因。
在諴親王府的姮媞很快也得知了訊息。
她相信太後會保住她。
隻是諴親王福晉匆匆走進了公主院子中,“姮媞!快收拾一下,隨我入宮。”
諴親王收到訊息,太後不肯讓宮中靜和公主出嫁,皇貴妃也將璟兕公主叫到了承乾宮。
姮媞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她麻木地被扶上馬車進宮。
皇兄隻有璟兕一個女兒,又得皇兄和皇嫂寵愛多年,他們怎麼會願意讓璟兕出嫁?
姮媞以為,會是靜和出嫁的。
靜和隻是皇額孃的養女。
可是這麼多年,皇額娘以靜和失去了額娘為由,處處讓她忍讓了。
如今,皇額娘還是要她忍讓嗎?
壽康宮,姮媞剛走進屋的時候,就看見皇額娘抱著靜和哭著。
“皇額娘!”姮媞輕聲呼喚。
太後淚眼朦朧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姮媞,你來額娘這裏。”太後心痛不已。皇帝已經寫了聖旨,就差蓋章宣旨了,她還是沒有護住靜和。
“姮媞,你去求求你皇兄,靜和身體弱,怎麼能前往蒙古?”太後已經哭得有些發懵了,她下意識拉著自己的女兒說道。
姮媞隻覺得頭腦一陣發昏,她搖晃著站起身子,大口呼吸著,邊哭邊笑著,“好,女兒去求皇兄!”
···
璟兕去看了那個蒙古的世子。
色布騰巴勒珠爾高大健壯,肌膚麥色,在陽光下騎馬更顯威武雄壯。
宮女對著璟兕公主說道:“那世子瞧著生得好是威猛。”
璟兕的眼光卻看向了跟著色布騰巴勒珠爾的幾個蒙古小子。
果然都是清一色的高大健壯。
璟兕微微偏了偏頭,她從前一直以為自己喜歡讀書的人,皇阿瑪、一眾兄弟,宮裏的侍衛多是瘦削的體形,她以為男子都是這樣的。沒有想到原來還有這樣不同的男人。
色布騰巴勒珠爾一雙鷹眼瞧見了廊下的女子,他不受控製地走了過去。
“公主。”色布騰巴勒珠爾紅著臉,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頭。他聽聞過宮中的璟兕公主,聰慧至極,深得皇上喜歡,但是從未聽過公主這般漂亮,漂亮得讓他都說不出話了。
哎?不聰明但是瞧著聽話,不算世俗意義上的美男子,但是瞧著又很有魅力。
額娘說得是對的!
“色布騰巴勒珠爾?”
“是,我是!”他站直了身體,朗聲回道。
···
姮媞臉色蒼白,搖晃著走進養心殿,她跪在了殿中,“皇上萬歲。”
額娘不要她,額娘不要她了。
姮媞心中絕望,頭一直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皇阿瑪,女兒願意和親蒙古。”璟兕入殿說道。
“璟兕,不許胡鬧!”皇上皺眉嗬斥,他已經定下由靜和出嫁了,璟兕可以繼續留在宮中,留在他和綺瑩身邊。
“皇阿瑪,女兒沒有胡鬧。公主撫蒙帶去了太多的資源,這些年做出的貢獻卻寥寥無幾,若是女兒前往蒙古,定會讓各部落求著為大清征戰!”色布騰巴勒珠爾的身份足夠高貴,她會藉著色布騰巴勒珠爾身份控製蒙古!
養心殿中父女對峙著,姮媞被送回了親王府。
最後,皇上和璟兕小心地走進了承乾宮。
皇上不得不承認,他的女兒比一眾兒子更像他。
他的兒子們眼光侷限在管理好大清的時候,女兒想的是北上,搶奪沙俄的資源;西征,鎮殺準噶爾的叛亂。
嫁給蒙古色布騰巴勒珠爾可以給她控製蒙古的權力,可以利用蒙古將士,消磨蒙古戰力···
璟兕心虛地推著皇上離開了承乾宮,看著自己麵色嚴肅,暗含怒火的額娘,璟兕嘟囔了一聲,“額娘,您見過色布騰巴勒珠爾嗎?”
“一介莽夫,目不識丁,五大三粗。”
“他比皇阿瑪更有魅力!”
璟兕眼睛瞎了嗎?
·
宮裏下了聖旨,璟兕公主封固倫公主,賜婚蒙古親王世子色布騰巴勒珠爾。
聖旨剛從養心殿送出,金川送來急報。
大金川發生了暴亂。
皇上大怒,派了張廣泗前往鎮壓。皇上想著以張廣泗的能力平定一場叛亂並不會花費太久,所以東巡並未暫停。
隻是,皇上才啟程,金川那邊大敗的訊息不停送來。
原本是威揚大清盛世的東巡之路氣氛變得凝重肅穆。
泰山之巔,皇上看著初升的紅日,緊緊握住了手邊女子的手。
“皇上,若是著急,早些回去也無妨。臣妾的身子撐得住。”黃綺瑩說道。
“接下來怕是要辛苦你了。”皇上說道。他現在需要皇貴妃能攙扶起太後,能讓民眾看見帝妃和太後對他們的重視。
太後被皇上和皇貴妃架著開始到處遊玩,一路歡聲笑語不斷,眾人見識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皇貴妃。
進忠和環心等人更是睜大了眼睛,他們驚訝地看著一向內斂少言又溫順聽話的皇貴妃娘娘用力攙扶著已經走不動路的太後,嘴裏還不停說著逗笑的話,讓太後想要開口說停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皇上也是興緻高漲,麵上永遠帶著溫和的笑容,每到一處就精力充沛地接見臣子。
皇上和太後見過了一處的風景後,又坐上馬車高高興興前往下一處。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上、太後和皇貴妃對這一次東巡的滿意,對山東民眾的愛護。
馬車中,黃綺瑩給太後按摩著雙腿,靜和在一旁欲言又止。她先前還能跟著皇上和皇貴妃陪著皇額娘逛一逛園子,如今雙腿早就走不動了,今日賞泉她連馬車都沒有下。靜和真的很想問,為什麼要這麼著急?
原本近兩個月的停留時間生生被縮短到了半個月。
終於,皇上下令啟程回京了。
禦船順著河流急行,本就因為瘋狂的行程疲憊不堪的嬪妃又開始暈船了。
黃綺瑩早就準備好了暈船的葯,所有人身上都帶了薄荷丸,貴人小主每日都喝著暈船的藥物。
一日,皇上的船塢中傳出了盛怒的斥責聲。
夜裏,黃綺瑩一下一下揉著皇上的太陽穴,屋裏的靜心香開始發揮作用。
皇上躺在床上,呼吸越發平緩,整個人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握著黃綺瑩的小腿輕輕揉著,陷入了深思中。
張廣泗無能之輩,如今隻能安排新的將領前往大金川指揮。京中能隨時啟程前往的臣子中,訥親能算一個····
皇上思索中,黃綺瑩給自己換了一條腿,皇上沒有發現異常,他還是沉默地揉著。不一會兒,黃綺瑩乾脆扶著皇上的手,讓他給她揉著肩。
環心和進忠就看著皇上被皇貴妃擺弄著。
皇上突然驚醒了過來,他眼中一亮,就讓訥親去吧,他需要培養起自己的親貴擁護著,訥親是最好的人選了。
皇上看著一旁給他按著腿的黃綺瑩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可是累著手了,朕幫你揉揉。”
進忠很想要說話,皇上剛才已經給娘娘揉過了!
“皇上這幾日累得很,您躺下,臣妾幫您按按肩膀。”黃綺瑩說道。
皇上深受感動,堅持說道:“朕一介男兒,不過是遊玩哪裏能累著?倒是你陪皇額娘逛了許久,累壞了吧。”
環心乾脆放下了帷幔。
皇上見皇貴妃身體健康,沒有因疲憊生病後,下令疾馳回京。
禦船日夜不停,於江湖上飛快行駛。
原本半月的路程,在日夜兼程下五日就到了。
眾妃下船的時候都嘔吐不止,精神恍惚,連太後都臉色慘白。
黃綺瑩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把嬪妃們的身體養好。
寒風大雪日,皇上突然下令給長春宮病重的皇後送葯去了。
有宮人捂著鼻子走進了長春宮中,將破爛不堪的長春宮重新做了修繕。
內務府的工匠一臉疑惑地看著牆上坑坑窪窪的地方,這什麼人把牆都給他們扣爛了,現在還得把牆修好。
屋裏換了一批乾淨整潔的東西來,也有新的宮人前來伺候皇後了。
抱著一袋子牆灰茶盞碎片的採薇被安排出宮了。
有醫女給皇後刮乾淨了身上潰爛的肉,洗乾淨身體。
養了半個月後,長久昏昏沉沉的皇後終於有了清醒的意識。
黃綺瑩牽著永璉的長子走了進來,她的臉上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
隻要富察氏還在,皇上想來會原諒這位皇後。
黃綺瑩坐在了凳子上,溫和地看著床上的身影。她也原諒了皇後,隻要皇後不再給她下毒,她也不會再同皇後生氣了。
她總是如此輕易原諒了傷害她的人,她總是希望大家能放下仇恨,永遠生活在一起。
“娘娘,您可是醒了?”醫女怕皇後如今的模樣嚇著皇貴妃,特意落下了帷幔,阻隔了皇貴妃的視線。
皇後努力抬頭看去,帷幔外一個女子若隱若現。
她已經不會說話了,喝了許久的葯才勉強能聽見聲音。
“永璉娶了赫舍裡氏女,永琮娶了石氏,臣妾都看過,都是些好孩子。永璉和永琮身邊的格格都生下了兒子,您瞧這是永璉的孩子綿憶,很是乖巧聽話。
您好好調養身體,等您身體好了,臣妾就帶孩子們來看您。”
皇後努力拉了拉帷幔。
黃綺瑩見狀,上前拉住了皇後的手說道:“皇上原諒您了,您依舊是大清的皇後,所有人都在等您病癒。”
床上,皇後落下了淚水,她用力點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皇上原諒她了,等她病好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黃綺瑩離開後,醫女給皇後擦拭了臉。
夜裏,守夜的宮女和守門的太監竊竊私語。
“聽說皇後已經聽不見了?”太監問道。
宮女點頭,“是聽不見了,但是太醫說堅持喝葯將來能聽見一些。”
隻是現在皇後是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的。
門口的小太監抱怨道:“真是倒黴,被分來長春宮做事。”
宮女笑著安慰,“伺候皇後是好事,她又不會動,不會說話,咱們做錯了事她都發現不了。”
太監也笑了起來,他問道:“你知道皇上怎麼突然讓咱們這麼多人來伺候皇後娘娘嗎?”
“我在內務府的時候聽管事說訥親大人在金川慘敗,皇上大怒,是傅恆大人領了軍令狀前往了金川。聽說傅恆大人什麼都沒有求,隻說願一生為君,皇上大為感動,想來是因為此事咱們才來長春宮的。”宮女說道。
細細碎碎的聲音傳進了皇後耳中。
她能被皇上再次記得,原來是小弟用命去求來的。
當年伯父用命求她自然病故,如今小弟用命求皇上留她的命。
她才見過了永璉的孩子,她還想要見一見永璉和永琮,她想讓皇上殺了她,想讓人把她的肉全都割掉···
“嗬嗬嗬嗬嗬”
宮女和太監被嚇得尖叫得跑開了。
皇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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