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
請安結束後,如懿和海蘭慢慢往延禧宮走去的時候,瞧見了宮人抱著綠梅的盆栽往延禧宮的方向走去。
海蘭莞爾一笑,“今日是姐姐的生日,那綠梅定然是皇上差人送來的。姐姐,我們快些去看看吧。”
如懿帶著甜蜜的微笑,皇上多年沒有為她慶生了,但是皇上從來沒有忘記她的生辰,也從來沒有忘記過她的喜好。
內務府對她逐漸怠慢,今日的恩寵讓如懿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景仁宮外,如懿冰冷著一張臉,瞪圓了眼睛,看著小太監一臉諂媚地將綠梅全部送進了景仁宮中。
“容主兒,皇上說了這綠梅啊,最適合開在您的院子裏,這不特意讓奴婢都給您送了來···”
如懿生氣轉頭離去,可是那太監諂媚的聲音還是傳入了她的耳中。
海蘭再一次被關在了屋外,失落回了自己宮中。
屋裏,惢心給如懿將腳上的鞋子脫下,小心掀開纏著腳的紗布說道:“主兒,今日走得急,這傷口又出血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看一看?”
如懿沒有說話,隻是躺在了床上,翻身的時候,惢心為難地看著再次撕裂的衣服。
她還是關心說道:“主兒,奴婢有一同鄉在太醫院做事,醫術精湛,不如請他來看一眼。”
如懿點頭。
很快,江與彬就到了延禧宮。
江與彬五官端正,白皙秀雅,內斂低調,一眼看去並不顯眼,隻是多看了兩眼,隻覺得眼前人就像是茶一樣,令人著迷。
如懿懂品茶,看著江與彬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搭著她的脈時,如懿的心再一次加速了。
“江大人,本宮的身子可是被人害了?”如懿笑著,眼中滿是溫柔,嬌俏地問道。
江與彬想起了嫻嬪脈案上的記錄,從還在王府的時候就有府醫和太醫記錄嫻嬪有消渴症跡象,需要控製飲食。
入宮後儀貴妃娘娘安排了老太醫一人調理嫻嬪身體。
老太醫跑了承乾宮,禦膳房,茶水房不知道多少地方,勒令所有人不許讓嫻嬪多吃。可是嫻嬪告狀到了太後麵前,說是儀貴妃和太醫故意折磨她,老太醫被氣的當日就遞了請辭的摺子。
後來,每一個被叫到延禧宮的太醫都寫明瞭嫻嬪消渴症日漸嚴重,需要控製飲食,多動少吃,開了不知道多少的葯。
可是嫻嬪不願意喝葯,也從不控製飲食。
江與彬聞著嫻嬪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腐臭味,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他也隻能開藥控製,這樣嚴重的消渴症他從未見過。更是沒有底氣能治好。
“娘孃的身體並不像有被人陷害,隻是日後需要控製飲食,微臣再開一副藥方,娘娘堅持喝葯,身體出現的病症能被控製住的。”江與彬低著頭說道。
“旁人煎藥本宮難以放心。”如懿頷首,抬眼看著屋中站著的俊秀太醫。
“微臣會親自熬藥,也會親自給娘娘送來。”江與彬說道,如此他也能多見惢心幾麵。
從前他看惢心溫柔細心,善良純粹,如今再看惢心的時候,隻覺得惢心雙眼更加清明,為人清正,他越看越喜歡。
如懿笑著目送江與彬離去。
阿箬怎麼懂綠梅,不過是皇上與她生氣太久,不好低頭來見她。
可是皇上偏偏選擇了她最不喜歡的方式。
如懿躺在軟榻上,看著屋外空空蕩蕩的院子。
江與彬的出現再次給瞭如懿自信。她仍舊是當初受人喜歡的那拉氏嫡女,除了皇上外,也會有太醫冒著風險,控製不住地愛著她。
屋外,江與彬對著惢心訴著真情。
“惢心,等你二十五齣宮,嫁給我可好?”江與彬認真地問道。
惢心紅透了臉,“我身份卑微···”她還是自卑著,退縮著。
“惢心,我從來不在乎家世,我喜歡你,隻是因為你這個人。”見過了嫻嬪,他猛然發現惢心是如此美好。江與彬取出了早就買好的發簪給惢心簪上,終於看見了惢心的點頭。
兩人躲在角落處,緊緊抱在一起。
遠處前來看望惢心的李玉黑著臉慢慢離開了延禧宮。
前幾日李玉跟在皇上身後第一次到延禧宮的時候,就看到了惢心。
他知道惢心是他的同鄉,知道惢心身份低微,知道惢心漂亮。
李玉以為這樣的惢心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冒著被皇上處罰的風險,他在皇上麵前說著延禧宮好話,想要讓皇上多來延禧宮,如此嫻嬪日子好過,惢心會感激他。
可是,李玉沒有想到惢心選擇了旁人。
那人是太醫,他一個太監怎麼也比不上宮中的太醫啊,那人是個完整的男人,而他早就不男不女了。
·
延禧宮
自從惢心和江與彬通了心意後,兩人都迫不及待想見到對方。
“你來了。”延禧宮外,惢心害羞地看著江與彬。
“嗯,我來了。”江與彬滿眼都是惢心。
兩人都紅著臉,低著頭害羞地往屋裏走去。
“我給嫻嬪娘娘熬了葯,隻是這葯隻能減緩她身體惡化。如今還是需要控製嫻嬪娘娘吃喝。”江與彬提醒著惢心。
惢心一臉為難,從前有儀貴妃娘娘直接給禦膳房下了命令,不許多送,主兒還是會餓的將她的飯菜都吃了,後來儀貴妃不好再管束主兒後,禦膳房按規矩送膳食過來,主兒徹底失控。每一道菜都會吃乾淨,連菜湯都不會剩。
她勸不住主兒。
江與彬貼心說道:“我改日給葯中放些遏製食慾的葯,這樣嫻嬪娘娘總不會再吃過頭了。”
惢心一臉崇拜地看著江與彬。
·
屋裏,如懿看見了前來送葯的江與彬。
比起第一次來時臉上淡淡的神色,淡淡的中藥香味外,今日的江與彬眉眼含笑,嘴角上揚,整個人沉浸在歡喜中。
如懿也笑著起來,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江與彬恭敬地說道:“微臣定會盡全力為娘娘調養身體。”
如懿笑容越發溫柔了,“多謝江大人了”
“惢心,你替我送送江大人。”
“是!”
三人都很高興,江與彬離開屋子的時候,如懿突然想去視窗看看。
延禧宮的奴婢並不多,還剩的一些奴才收拾好院子後都早早躲起來偷懶了。反正嫻嬪娘娘除了自己的屋子不會走到別的房間,也不會走到院子裏來,不會發現她們偷懶的。
今日院子中也沒有侍女忙碌,空蕩的院子隻有江與彬和惢心。
江與彬一臉溫柔寵溺地看著惢心,兩人站在蓮花池邊欣賞著空空蕩蕩的池子。親密地依偎在一起,說著令人麵紅耳赤的情話。
江與彬將惢心摟在懷中,低頭親吻著惢心的眉心。
江與彬的眼睛很漂亮,明亮有神,傳達出來的歡喜深情也全都被如懿看在眼裏。
遠處,木窗被狠狠砸了一下。
院子中兩人轉頭看去,惢心忙送江與彬離去,她則是匆匆回了屋中。
“主兒,是風太大,吹壞了這窗嗎?”惢心檢查著木窗問道,她有些擔憂,這軸都壞了,怕是需要請內務府的人來修了。
如懿沒有說話,她看著惢心的背影,越看越是生氣。
阿箬背叛了她,惢心也是如此。
“啪!”桌上的茶盞被掃落在地上。
延禧宮嫻嬪身邊多了一個侍女,菱枝成瞭如懿身邊得寵的侍女。
···
長街處,惢心端著葯碗快速走著,隻是轉角處,阿箬走了出來。兩人撞在一處。
“好你個奴婢,你知道我這身衣服多貴重嗎?”阿箬氣得臉都紅了。
她有很多奴婢樣式的衣服,但是正兒八經嬪妃的服飾並不多,今日為了前去看望永璟,她還穿了最珍貴的衣衫,結果被灑了一身葯。
“奴婢給您洗乾淨。”惢心見是阿箬,乾脆認罪。
“洗乾淨,你又不是不知道絲綢的衣服不能多洗。你就是故意的!新燕,給我打!”阿箬命令著身邊奴婢。
一下一下的巴掌落在惢心臉上,嘴角很快見了血。
若非阿箬今日已經說好了要前往擷芳殿,她定然不會輕易饒恕了惢心。
換了一套尋常的衣服出門後,阿箬匆忙前往擷芳殿。
·
午後,阿箬就帶人衝進了延禧宮。
“惢心毀了我一套蘇綉做的衣衫,嫻嬪娘娘想要知道毀人東西需要賠償吧。”阿箬說道。
惢心因為摔了葯,現在還跪在院子裏。
如懿黑著臉,沒有辦法將最後一匹還未裁剪的料子賠給了阿箬。
“你做了多年奴婢,當真以為穿上了蘇綉就是主子了?阿箬,我還記得你年幼時穿著婢女的服飾時高興的模樣,入了宮可也不要忘了初心。”如懿冷笑說道。
婢女的服飾!
一股怒火瞬間衝上腦,阿箬粗重地呼吸著,身體都顫抖著。手中拿到的綢緞被她生生扯斷。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菱枝著急地喊著。
阿箬和新燕兩個人壓住如懿,新燕踩著如懿的手腳,阿箬一拳一巴掌全都落在如懿身上。
惢心從屋外跑進來,拿起門口的大花瓶就砸了上來。
···
“娘娘,不好啦,延禧宮打起來!”環心快速跑進屋中。
黃綺瑩匆匆趕到延禧宮的時候,阿箬和如懿還糾纏在一起,新燕壓著惢心打。
“還不把她們拉開!”黃綺瑩崩潰地喊道,她突然感覺一陣頭暈。
黃綺瑩虛弱地坐在椅子上。
嫻嬪和容常在兩人被健壯的嬤嬤按在地上,等候儀貴妃娘娘安排。
皇上聽聞訊息也是匆忙趕來。
“綺瑩,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太醫呢?”皇上進屋後看見黃綺瑩慘白的臉色大驚。
再回頭看著地上兩位嬪妃的時候,氣不打一處來,脾氣上頭,朝著兩人一人踢了一腳。
如懿被踢得胸腔陣陣刺痛,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皇上。皇上可以喜歡除了她外的其他女子,可是他怎麼敢打她!
阿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皇上,您要為嬪妾做主。嬪妾今日要去看望永璟,出門就被嫻嬪的奴婢潑了一身葯,毀了嬪妾的衣衫。嬪妾來延禧宮也隻是想要嫻嬪一個道歉,可是嫻嬪不願意道歉,不賠償嬪妾衣衫,還把一匹破了的老料子扔給了嬪妾。”
“住口!”皇上大怒吼道。
太醫匆匆進屋,識趣地上前給儀貴妃請脈,隨後臉上露出驚喜。
“恭喜皇上,娘娘這是喜脈,娘娘有孕一月有餘了!娘娘身體健康,並無大礙,隻是剛才走得著急了些,休息片刻就好了。”太醫笑著說道。
沒事,還有孕了!
皇上驚喜地握著黃綺瑩的手,不停說道:“好好好,實在太好了。綺瑩,咱們終於有孩子了。這孩子可真是讓朕等了八年了!太好了,太好了。
若是兒子,就叫永瑚,乳名阿猊;若是女兒叫寶音,乳名嫄兒。”
“皇上取得名字都好。”黃綺瑩笑著摸著自己的小腹。
“綺瑩入府的時候,朕就開始想了,八年了,都說晚來纔是寶,這孩子可真是朕的好寶貝。”
皇上說著,扶起黃綺瑩,乾脆離開了延禧宮。
如懿還是坐在地上,獃獃地看著地麵。
皇上哄著貴妃休息,嫻嬪和容常在被忘記在腦後,關在了各自宮中。
連著七日後,皇上終於從狂喜中恢復了頭腦。
···
養心殿
皇上冷冷地看著嫻嬪和容常在。
“嫻嬪,容常在說的你可認?”皇上麵無表情地問道。
如懿看著龍椅上熟悉的麵容和陌生的皇帝,“皇上認為臣妾會針對阿箬嗎?”
“可是你的奴婢撒了容常在一葯,毀了她的衣服?”
如懿隻覺得心痛,“皇上認為是這樣那就是如此。惢心在轉角處撞到了阿箬,湯藥才灑到了她身上。”
容常在開口說道:“皇上,她就是故意的。若是那藥用來喝的,惢心怎麼會隻是端著,並非放在藥盒中小心護著。”
是如懿不讓惢心用藥盒,江與彬想要給惢心藥盒的,可是惢心怕如懿生氣,也不敢用。就端著滾燙的葯碗在院子裏快速走著。
皇上信了阿箬的話,“可是你把破的料子給容常在羞辱她?”
如懿低著頭,這皇宮,皇上都讓她感到窒息。
“皇上,當年臣妾不曾要嫁給你,是你非要將玉如意給臣妾,是你求了先帝聖旨迎我入府!”
皇上大怒,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發生陣響。
看著殿中陌生的人,皇上壓著怒火說道:“朕求娶的是靈動善良的青櫻,從來不是這個心腸歹毒,殘害朕子嗣,虐待嬪妃的那拉氏!”
心腸歹毒?殘害皇嗣?虐待嬪妃?
姑母,他竟然是這樣看我的。
如懿獃獃地坐著,看著皇上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皇上不願意再看見這樣的如懿,“嫻嬪那拉氏殘害皇嗣,毆打欺淩嬪妃,不堪為天下婦女表率,貶為庶人,移居冷宮!”
有宮人上前想要拉如懿離開,隻是兩個宮女怎麼也沒有力氣將人拉動。還是如懿自己站了起來,走出了養心殿。
屋裏阿箬還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容常在以下犯上,貶為答應,禁足三月,抄寫宮規十遍。”
阿箬磕頭認罪,“是,嬪妾知錯,禁足期間定會反省自身···”
還未等她說完,皇上擺手,阿箬在宮女的攙扶下離開了養心殿。
·
惢心已經滿二十五歲了,因為有罪被安排進了辛者庫做苦活。
在李玉的安排下,很快又被安排出宮。
江與彬想要去找惢心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
···
冷宮
如懿被關在小院子中,獃獃地看著天上的星辰。
有侍女推門走了進來,環心拿了些饅頭小菜送來。
“嫻嬪娘娘,皇上隻是在氣頭上,等皇上消了氣,一定會再迎您回宮的。”環心說道。
如懿仍舊獃獃看著天上星辰,小口小口吃著放了長壽丹的饅頭。
環心繼續說道:“冷宮的生活差了些,但是娘娘已經安排過了,每日都會有侍女前來送膳食和乾淨的水。若是您缺什麼,就和菱枝說,娘娘會安排人給您送來的。”
如懿仍舊沒有說話。
環心隻好離開了院子,門口淩雲徹和菱枝站著。
“你們兩個照顧好娘娘。”
兩人點頭。
淩雲徹摸了摸環心給的荷包,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並沒有回頭看菱枝和屋裏的廢妃,自顧自去買酒喝了。
不知道多久後,如懿透過門縫看見了給她扔饅頭進來侍衛。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淩雲徹。”
“淩雲徹,你為什麼每天都給我兩個饅頭?”
淩雲徹一瞬間有些心虛,他吃掉了廢妃的小菜,廢妃自然就剩兩個饅頭了。
如懿看著淩雲徹俊俏的側臉抿嘴笑著。
·
又是幾日後,淩雲徹花完了環心留下的銀子,他發現送膳食的人每日就給兩個饅頭了,他連小菜也拿不到了。
那他還幹嘛對那廢妃好臉色。
饅頭被隨手扔進屋中,不管天有沒有下雨,不管扔進屋是在地上還是水坑中。
如懿身上的衣服開始發臭,每日還要提著自己的恭桶去清洗。
頭髮開始掉落,雙腿發臭,腳趾出現了腐爛···
如懿拍著門,“淩雲徹,你幫我去見一見儀貴妃娘娘,你就說我要見她,她會來的。淩雲徹!”
“淩雲徹,你去承乾宮了嗎?”
“淩雲徹,儀貴妃娘娘見你了嗎?”
儀貴妃娘娘,她說了會來幫她的,她一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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