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福珈對於白蕊姬剛入宮就被禁足很是失望。
白蕊姬的容貌在宮女中能說上一句清秀,但是在後宮嬪妃中並不顯眼。福珈清楚,等皇上孝期一過,嬪妃常伴皇上左右後,白蕊姬再難出頭。
所以,福珈讓白蕊姬在皇上還在孝期的時候去魅惑了皇上。
隻是,福珈沒有想到,白蕊姬竟然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太後抽著水煙,眯著眼睛說道:“儀妃給了皇上體麵,恰巧也保住了白蕊姬。隻是半年後一切又都說不準了。”
儀妃向來好脾氣,對於嬪妃的逾矩少有處罰,對後宮嬪妃更是多有照顧。
這一次儀妃以不敬她,以下犯上的理由禁足白蕊姬半年,還真是用自己的名聲去保了白蕊姬的命。
不明所以的宮人怕是真的會因此認定儀妃虛偽了。
儀妃護著皇上,護著嬪妃,偏偏沒有想過護著自己啊。
有侍女匆匆跑進了殿中,“太後娘娘,宮中傳出了玫答應是孝期引誘了皇上。”
福珈大驚,儀妃不可能放任事情傳播開來的。
侍女恭聲說道:“是嫻嬪娘娘身邊的阿箬將事情傳開的。”
紫禁城的石頭都會說話,阿箬自以為藏得很好,可是她還未離開禦花園,園中清掃的宮人都已經知道了是誰說了什麼話。
福珈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太後,她是肯定儀妃會顧著皇上的體麵,一定會壓住這件事情的,才放心白蕊姬不顧規矩去魅惑皇上,沒有想到儀妃都已經下了禁令,還是會有宮人如此大膽妄言。
太後也皺起了眉。
·
承乾宮
內務府的管事入殿請罪。
白蕊姬封答應曉諭六宮,因其琵琶技藝超群,得皇上讚賞,因此才入後宮,侍奉皇上左右,怎還有人敢在後宮肆意傳播玫答應媚主的流言?
最初將事情從禦花園傳播出來的幾個宮女全都被送去了暢春園蒔花。
宮中的流言很快停息,所有人不敢再多說玫答應半句話。
隻是玫答應是新帝即位後,皇上新納的第一個嬪妃,玫答應還是南府的藝伎。這在宮女中有著天然的話題,沒有刻意傳播的情況下,還是已經早早傳遍了六宮。
嫻嬪和阿箬被叫到了承乾宮。
黃綺瑩帶著怒氣,看著嫻嬪斥責道:“本宮在玫答應給六宮請安日已經明確說了,不許任何人對外提及她那日的狂言了,嫻嬪縱容奴婢於禦花園放肆宣揚,你可知罪?”
如懿皺著眉,不滿地看著儀妃。
黃綺瑩雖然是封了儀妃,可怎麼敢如此用著斥責的語氣同她說話的?
儀妃嫉妒玫答應,卻要禁嬪妃之口,哪裏來的底氣?
隻是她向來大度,不願去和無能狂怒的儀妃爭執,平靜說道:“阿箬隻是隨口抱怨,不想被有心人聽了去。臣妾日後定會好生管教身邊的奴婢的。”
黃綺瑩睜大了眼睛,嫻嬪在說什麼?日後好生管教?
“嫻嬪,阿箬在後宮傳訛,按宮中規矩,杖五十。”黃綺瑩不能理解嫻嬪為何總是如此忽視她的話。
她對嫻嬪這般照顧了,允許嫻嬪生兒育女,為了她身體著想,特意安排太醫調養。她待嫻嬪的女兒視如己出,就差當成親生女兒寵愛了,嫻嬪怎可如此輕視她!
黃綺瑩用力抓著扶手,最後還是讓步了,“阿箬口無遮攔,罰於長街跪兩個時辰,掌嘴三十。”
阿箬被捂著嘴拖了出去,嫻嬪也緩緩從她專屬的椅子上站起來,平靜提醒道:“娘娘,管理後宮並不是嚴懲就能管理好的,長久的嚴懲隻會引起宮人不滿。”
等嫻嬪離去後,黃綺瑩原本撐著的身子瞬間鬆了力氣,輕輕靠在椅子。
美人閉眼蹙眉,屋中幾個新來承乾宮伺候的宮人都有些不忍心。
屋外,清掃的宮人也忍不住偷看著屋中的娘娘,等娘娘終於緩過了疲憊後,她們才又低著頭開始掃地。
後宮再次起了流言,不同於之前如星火燎原般傳遍六宮,火滅了後一切都停息了。這一次是菌絲一般,在暗中一點點轉變了宮人的想法。
所有的宮人都知曉了延禧宮那個胖嫻嬪囂張跋扈,虛偽傲慢,是個極不好相處的嬪妃。
·
皇上匆匆跑進了承乾宮。
明亮的屋中,儀妃依舊認真翻看著宮中的賬本,隻是眉眼間的憂愁不再是因為冬日的萬籟俱寂。
皇上很是愧疚,因為他的放縱,綺瑩已經為他承擔了罵名,如今綺瑩辛苦管理好後宮,壓製流言,又被他的嬪妃欺負。
綺瑩就是性子太柔,對六宮過分溫和了。
“儀妃協理六宮,夙夜勤慎,如今六宮整肅、用度有節,皆是你用心之效。今特晉貴妃,掌六宮事。”皇上說道。
···
屋外起了風,點點飛雪開始飄落。
冰涼的雪落在阿箬的頭上,身上,寒氣侵蝕她的身體。
環心撐著傘到了長街處,“好了,起身吧。”
阿箬恍惚抬頭,在兩個小宮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有被熱水暖過的披風披在了她肩上,手中也被塞了一個小暖爐。
“你隨口的一言會讓眾人小瞧了玫答應,此事又牽涉到了皇上,所以娘娘才特別生氣,日後不許再隨口妄言了。阿箬,你是個好的,這些年對永璟阿哥的照顧娘娘都看在眼裏,娘娘今日也是被嫻嬪氣著了,才讓你跪了這般久了。娘娘還讓我給你送來了防凍傷的葯,早些回去吧。”環心說著,又將膏藥放在了阿箬手中。
阿箬在風雪中慢慢走著,她緊緊抱著暖爐,終於回到了延禧宮。
延禧宮的宮人一向沒有規矩,如此大的風雪,她們早就全都回了屋中躲雪,沒有人注意到阿箬回來了。
屋中,惢心有些擔憂說道:“主兒,下雪了,阿箬那邊可是要送把傘去?”
“不用,再過一會阿箬就回來了。儀妃如此罰阿箬,我如今送了傘去,儀妃隻會更加嚴厲處罰阿箬。”如懿平靜地說道。
可是要跪兩個時辰,到天黑阿箬都不會回來的。
門口,阿箬一手緊緊抱著暖爐,一手拿著環心給的傘回了自己的屋裏。
大風帶著雪瘋狂地撞著門,發出陣陣嘶吼聲。
·
次日,阿箬麵色如常地到了屋中伺候如懿起身。
如懿看了眼阿箬平靜說道:“阿箬,扶我起身。”
屋中,如懿喝了粥後,有些不滿說道:“阿箬,你去禦膳房走一趟,取些熱湯回來。”
惢心忙上前一步說道:“娘娘,奴婢去吧。”
如懿微微皺眉,惢心總是溫聲細語的,禦膳房可不是好說話的,怕是不會聽惢心的話。
阿箬低頭沒有說話,惢心快速跑出了屋外。
禦膳房出乎意料的好說話,惢心回來的時候拿了羊肉包子和熱的奶茶。
如懿有些驚訝,大口吃了包子,又一口氣喝下了奶茶。
她笑著說道:“阿箬,日後你也收收性子,禦膳房那邊怕是故意折騰你。”
阿箬隻恭順地應了一聲,“是。”
她不知道惢心是怎麼取來這些的,但是從前她給嫻嬪多要一碗粥都是又罵又鬧的,說得嘴巴都幹了纔要了一點回來。
屋裏氣氛突然有些凝重,門口太監笑著走了來。
儀妃晉封貴妃,掌六宮事。
從今起,後宮嬪妃都按規矩前往承乾宮晨昏定省。
···
大年初一,皇後和慧貴妃依舊病著,皇上攜儀貴妃和一眾嬪妃,阿哥公主前往壽康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看了眼皇帝後說道:“儀貴妃溫婉恭順,善解人意,哀家也喜歡得很。可是皇帝也需常去長春宮探望皇後,後宮嬪妃都該雨露均沾。”
皇帝專寵儀貴妃的這段時間,後宮平靜如水,扔了石子也沒有響動。
“是,兒子讓皇額娘操心了。”皇上敷衍地說道。
太後看著皇帝神色,又看了看屋中的嬪妃們。
容貌秀麗,性子都和順溫婉,皇上都不怎麼喜歡啊。
太後笑著,想起了先帝宮中得寵的嬪妃們。
驕傲的年世蘭,矯揉造作的瓜爾佳氏,冷麵孤傲的葉瀾依,就算是她骨子裏也從來不是溫順的人。
男人都是一樣的。
白蕊姬被禁足,她也可以再重新挑選人。
隻是,在這之前,太後並不願意看見後宮權力都被儀貴妃一人掌控。
“皇帝的兒子中,以嫡子和長子最為貴重,隻是還有一子也生來尊貴。那就是皇帝登基後的第一子,是為貴子。”太後笑著說道。
太後滿意地從不少嬪妃臉上看見了野心。
諸瑛生了長子,她自然不想再看見有人生貴子,再多一人來爭搶長子和嫡子的尊貴身份。
如懿不屑地垂著眼眸,長子嫡子都是不如皇上對永璟的喜愛,再一個貴子也不能改變皇上隻偏愛她的兒子。
蘇綠筠有些心動,永璋天生赤誠,將來怕是會被人欺負,若是有一個貴子的兄弟,永璋也能多一人庇護。
陳婉茵皺起了眉頭,永琥已經入了皇上的眼,但是她不太受寵,這讓永琥再天賦異稟也改不了皇上更加偏愛永璉。她是不想還有一個貴子同嫡子一樣搶走皇上所有的關注,除非這個貴子是她的孩子,是永琥的弟弟。
皇上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安靜低著頭的黃綺瑩。
綺瑩無子,喝了多年的坐胎葯還是沒有懷孕。
若是要有貴子,他希望那是他和綺瑩的孩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