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吃了好幾天的玉米白菜,連喝的水都沒有了茶葉後,青櫻終於再難忍受。
黃綺瑩這麼多年一直苛待她,入了宮後更是變本加厲。
這怕是因為姑母離世,黃綺瑩認定她背後無人能依靠,又被太後遷怒,所以才如此輕視了她。
青櫻放下手中的水,緩緩站起了身。
阿箬有些激動地問道:“主兒,可是要出門散步?”
“咱們去壽康宮。”
壽康宮?阿箬臉上浮起擔憂,“主兒,太後娘娘那邊怕是不願意見咱們的。”
當年那拉皇後和太後娘娘爭鬥到你死我活,太後怎麼也不可能喜歡主兒的才對。
青櫻嫣然一笑,“姑母離世,太後已經入住壽康宮,何必再來與我這個晚輩計較。更何況,我去麵見太後,太後隻會更加高興。”
畢竟曾經仇敵的侄女如今真心臣服於她,為了體現她的仁慈,太後不可能拒她在門外。
壽康宮中,太後抽著水煙,帶著審視的目光一遍遍看著這素雅的屋子。
慈寧宮修繕了一年又一年,可是皇帝依舊沒有請她入慈寧宮。
福珈進屋,“娘娘,嫻嬪娘娘求見。”
嫻嬪?太後眼中閃過厭惡。
景仁宮那位的侄女,當年仗著姿色勾引皇帝,使她和皇帝之間產生了最初的嫌隙。後,那拉氏於先帝停靈祭奠期間對先帝大不敬,她賜封‘慎’字封號,本想著敲打那拉氏,可是皇帝轉頭就給了那拉氏‘嫻’字為封號。
‘嫻’?柔美文靜,端莊不輕浮。
那拉氏和這嫻字有何關係?
“叫她進來吧。”太後說道。
青櫻在侍女的攙扶中走進了屋子。
先帝嬪妃並不算多,可是聖祖那些住在壽康宮的貴人還有不少活著,如此一來壽康宮就顯得擁擠了。
就算是壽康宮的正殿,偏屋中也有住著聖祖和先帝的嬪妃。
在一次次修繕調整後,這堂屋也變得擁擠,大門也窄了不少。
福珈帶嫻嬪進屋的時候,屋裏的侍女臉上全都藏不住露出驚慌之色。福珈回頭髮現嫻嬪被卡住了。
這門雖不說多寬敞,但是怎麼也有一人多寬的,怎麼會被卡住?
有侍女倉皇上前,將合著的另一半的門開啟,嫻嬪這才走進了屋中。
堂中,太後瞪大了雙眼。
她是知曉嫻嬪肥胖的,也曾聽說管理後宮的儀妃為了不讓嫻嬪偷吃,更加嚴苛精細算著整個皇宮的膳食取用,就是怕嫻嬪通過旁的嬪妃和下人去取膳食。
這皇宮中現在一旦有人比平常多吃了些,儀妃那邊怕是就會知道。
禦膳房,太醫院都有專門照顧嫻嬪身體的幾人。
如此精心管控下,嫻嬪還能卡在她的門上,她究竟是怎麼吃胖的?
“坐下吧。”太後嘴角抽搐說道。
隨後,她就聽見了自己黃花梨的椅子發出了哀嚎聲。
這一路走得青櫻很是疲憊,她接過了福珈送上的茶水連著飲用了幾口,這茶葉順著進去了嘴中,青櫻感覺吐出來對太後不敬,乾脆將茶葉吞了下去。
清甜的茶水讓青櫻放下茶盞的時候有些戀戀不捨,“臣妾許久未曾喝到放有茶葉的茶水了。”
太後點頭,她知道,當初儀妃對延禧宮如此安排的時候,她本想著藉機去斥責儀妃苛待後妃,不想儀妃帶著太醫院的老太醫來了壽康宮。
那老太醫喋喋不休,一說就是半個時辰。太醫說嫻嬪瘦身的時候隻喝開水就夠了,旁的不能喝,所以儀妃讓內務府不許再給延禧宮送茶葉,不僅是嫻嬪沒有,宮人也都沒有一點多的茶葉。太醫和儀妃生怕嫻嬪把宮人的東西都吃了喝了。
她不僅不能怪儀妃半句,還被迫給了儀妃賞賜,誇獎她對後妃照顧得很是用心。
福珈本著有後妃來給太後請安,上了茶後,又順便放了兩碟糕點在一旁的桌子上。若是別的嬪妃,沒有太後開口,都是不會去吃放在手邊的糕點的。
可嫻嬪不同。
在壽康宮宮人驚訝的目光中,嫻嬪喝了茶水後又大口吃下了兩碟糕點。
福珈開始猶豫,要不要重新上糕點和茶水,但是看嫻嬪的模樣,怕是她上多少,嫻嬪就能吃多少的。怪不得儀妃連延禧宮宮人的吃喝用度都要精確控製住,嫻嬪是真的會去搶宮人的吃喝的。
青櫻休息片刻後,看著太後說道:“太後娘娘,臣妾近來每日在佛前誠心祈福,隻求宮中安寧、太後鳳體康健···”
太後皺眉,一臉不悅。嫻嬪還在潛邸的時候苛待妾室,導致妾室流產,又有對先帝大不敬,儀妃讓嫻嬪誦經禮佛是為了贖罪,哪裏是求她鳳體康健。
青櫻:“隻是……或許是臣妾身子不濟,跪得久了,眼前時常發暈···”
太後依舊麵帶不悅,腦中想起了那太醫說嫻嬪過度肥胖,氣血虛,如今坐著都會出現頭暈,呼吸困難的癥狀,這個跪不跪沒有關係。
青櫻:“近日所進的膳食也較為清淡克化,身上總覺虛冷無力···”
太後看了眼青櫻依舊肥胖的身體,儀妃如此負責了,嫻嬪究竟又從哪裏偷吃了,怎麼還是沒有瘦下去?
青櫻:“身上這料子摩擦著肌膚,膝蓋小腿都有破皮了···”
太後眼角瘋狂跳動,太醫說嫻嬪消渴症嚴重,腿上已經開始出現潰敗,穿過的褲子會沾染血漬,需要日日清洗。絲綢做的褲子不能日日清洗,儀妃給她換了更為輕柔,可以反覆清洗的棉布,雖不如絲綢順滑貴重,但也是柔軟細膩的。
青櫻:“臣妾愚鈍,不知是否祈福時有何不妥之處,反讓儀妃娘娘為臣妾如此操心勞力,心中實在惶恐不安。”
太後微微垂眸,她挑不出儀妃的毛病。若是她當年管理後宮的時候,有嬪妃如嫻嬪這般事多還不知感恩,她是辦不到還如儀妃今日這般負責的。
但是有人能不滿儀妃的管理對太後來說是個好訊息。
“儀妃管理六宮,是在很多小事上有些不夠盡心了。”太後喝了一口茶說道,當年的她也好,眉姐姐,敬貴妃也好,都不曾做到如此關切後妃身體的。儀妃能得皇帝如此信任,不隻是因為那張慈悲憐憫的菩薩麵容啊。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感恩,如此細心周到,依舊會被人記恨。
青櫻麵色大喜,太後不滿儀妃就好。
她扶著椅子扶手緩緩起身後跪下,“臣妾名青櫻,是臣妾幼年時所取,臣妾覺得不大合時宜,櫻花多是粉色,而臣妾卻是青櫻。如今臣妾不僅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更加愛新覺羅氏的兒媳,所以想請太後親賜新名。”
太後臉色鐵青,眼中帶著憤怒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太後名甄嬛,若不是命運作弄,斷不會拋棄曾經過往,不顧甄家列祖列宗改名鈕祜祿氏,太後更願意以甄嬛的身份和家人永遠在一起。
青櫻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那個造成太後今日孤苦一人困在壽康宮的女人的侄女。
說著是愛新覺羅氏的兒媳,可青櫻如今不過是嫻嬪,還是對先帝大不敬的嬪,她怎麼算是愛新覺羅氏的兒媳?
太後深吸一口氣,疲憊地說道:“賜名如懿。”
青櫻驚喜地看著太後。
如今她和太後之間再無嫌隙,如今得太後賜名庇護,她就不相信儀妃同宮裏人還敢再有輕視她的。
·
看著嫻嬪離去後,福珈有些不解地問道:“娘娘是打算讓嫻嬪攪亂後宮?”
烏拉那拉氏的女子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況且這嫻嬪瞧著不像是能攪起風浪的樣子。
太後笑著看了眼福珈,“你也有看走眼的人。這嫻嬪可不簡單。”
嫻嬪要的隻是讓宮中眾人知曉她得了太後改名,從此與太後再無嫌隙。
所以哪怕剛才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怒火和對她的不屑,嫻嬪依舊能麵不改色地求她賜名。
這樣的心性,加上她一對龍鳳胎。嫻嬪比起福珈調教的那些琵琶伎的作用隻會更大。
福珈更是驚訝了,看著嫻嬪寬厚的背影露出疑惑的神色。
這樣一個人比得上她精心調教的琵琶伎?
·
承乾宮,有宮人匆匆進屋,“娘娘,嫻嬪娘娘今日在壽康宮吃了兩碟豆沙糕。”
黃綺瑩頭也沒有抬起,“這五天把嫻嬪的玉米換成半根,肉也減少一半。”
···
養心殿
皇上看著摺子的時候,王欽走進了屋中,“皇上,嫻嬪娘娘去了壽康宮,得太後賜名如懿。”
皇上揉著眉心,太後不想放權,這些日子沒少召見因為宮中點滴小事請儀妃去壽康宮教導,好在儀妃做事周到仔細,從未讓太後找到不足的地方。
他以為太後終於無能為力,再沒精力繼續摻和後宮事情,不想青櫻竟然主動送上去給太後當刀。
如懿,好一個如懿。
從前青櫻和他的妻妾們爭鬥,他尚能勸說自己青櫻都是因為太愛他了,這才容不下旁的妾室。可是如今呢?
沒有人為難青櫻了,她不聽從太醫安排瘦身,不好生照顧永璟和璟兕,反而去了壽康宮求賜名。
為了為難綺瑩她們,青櫻寧願和曾經生死之仇的太後釋仇。
“嫻嬪可是有好生照顧永璟和璟兕?”皇上冷聲問道。
王欽在皇上麵前難得流露出了自己的怒氣,“奴才聽聞嫻嬪娘娘入宮後從未見過五阿哥和二公主,公主前去延禧宮正殿請安的時候,還會因為嫻嬪娘娘還在睡覺,不允許入殿。”
皇上臉色鐵青,還在王府的時候,青櫻就不會主動看孩子們,除非他去碧荷院,否則孩子們隻會日日被關在屋中。
兩個孩子開口說話後,怎麼也不會喊額娘,看見青櫻就害怕恐懼,青櫻怎麼也不是個好額娘。
如今她自己既然不要這個名字,不要這雙兒女,那就什麼都不要了。
“王欽,安排皇子入住擷芳殿,公主入住公主所。”皇上說道。
王欽有些擔憂,“皇上,八阿哥年歲還小。”
八阿哥?不提到八阿哥還好,提到八阿哥皇上就又想起了愉貴人給青櫻做了一身衣服,可是卻從未給自己的兒子做過衣服。
“全都送去擷芳殿,宮中皇子不可長於婦人之手。”皇上說道。他從小就是一個人長大的,從未見過額娘,他不照樣活得好好的嗎?
···
承乾宮
黃綺瑩開始安排擷芳殿人手分配,小阿哥們年歲小,身邊一刻都離不開人,總得有足夠多的侍從照顧。
純貴人雙眼含淚地跑進了承乾宮中,“娘娘,永璋他還小,怎麼能一個人住在擷芳殿?”
“你且放心,本宮不會讓孩子們擷芳殿受一點苦的。”黃綺瑩扶起蘇綠筠說道。
蘇綠筠自然是相信黃綺瑩的,可是她的永璋不同。
“儀妃娘娘,嬪妾知道小阿哥的用度也都是有規定的,嬪妾可以吃得少些,也不用裁新衣,更不需要胭脂水粉,您把嬪妾多出來的銀子都安排在永璋身上吧。”蘇綠筠懇求道。
黃綺瑩睜大眼睛,看著手中多出來的一個沉甸甸的匣子。
“娘娘,嬪妾不好去內務府那邊要東西,求您幫幫嬪妾。”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永璋的。”黃綺瑩對著一匣子金子銀票發誓。
等蘇綠筠走了後,陳婉茵也匆匆趕來。
“娘娘!”
黃綺瑩笑著安撫著陳婉茵,再次保證會照顧好永琥。
嬪妃中,她最喜歡的就是江南來的兩人,出手大氣乾脆,能用銀子解決的事情她們絕對不會吝嗇。
···
長春宮中,皇後忍著身體不適親自給永璉和永琮收拾東西。
皇後不斷叮囑著,屋裏的侍女們快速動作著,將皇後吩咐的東西全部收拾好,反覆檢查。
“蓮心,你帶人去擷芳殿把安排給永璉和永琮的屋子再清掃一遍。”
“雲暖,你帶人去檢查內務府安排給永璉和永琮的東西。”
“漣竹,你給兩個孩子多準備些香囊,助眠,安神,提神都多做些。”
“素練,你去看看內務府新安排的那些個奴才品性如何,若是有不足的,立刻退掉。”
皇後總有操不完的心,她大口喝著鎮痛的葯,喝著蜜水緩解頭部難受,嘴巴裡還不停說著安排。
永璉安慰道:“額娘,儀娘娘會安排好的。”
是,儀妃是會安排好,可是皇後還是不放心。永璉和永琮怎麼也不是旁的阿哥能比的。
“永璉,到了擷芳殿後,你還是要好好讀書,不可懈怠···”
“是,兒子明白。”他不會讓額娘失望的。
“李順安,你和永璉他們一起過去看看。”
等宮人們帶著兩個阿哥離開後,皇後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始嘔吐,剛才喝下去的葯和蜜水全部吐出,她難受得眼中的淚水都不停掉落。
可是她腦中還在不停思考。
皇上為什麼突然讓皇子們全都搬離後宮?
是不是後宮發生了傷害皇子的事情?
還是皇上想要孩子們從小就住在一起培養感情?
是培養感情還是從小競爭?
皇上想要兄友弟恭還是勝者為尊?
還是都要?
“嘔!”皇後才稍微沉思一下,頭又開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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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福宮
高曦月握著自己兒子溫熱的手,擔心給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在擷芳殿後別總是看螳螂,逗蛐蛐,你要好好練武,但是也不能不看書!”高曦月叮囑道。
永琛看著高曦月的麵容和身體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額娘,你的身體瞧著更加虛弱了,咱們換個太醫來一同看吧。”永琛擔憂地說道。
“這宮裏齊太醫的醫術是最好的了,有她照顧額娘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今年冬日來得早,額娘纔有些不舒服,你放心好了。”高曦月笑著說道。
她是感覺自己身體更加沉重冰冷了些,但是炭火也送來了,她至少不受寒,身體不會生病的。
永琛點頭,“那您要好好吃飯,多吃雞蛋和肉。”
“好,額娘知道。”高曦月溫柔地摸了摸永琛的頭,“永琛也要好好吃飯。”
等永琛離開後,高曦月臉上還是露出了擔心。
不久後禦膳房來人,“娘娘,今日有蝦肉丸子,是廚房最新研製出來的您嘗嘗。”
新鮮的蝦肉鮮甜筋道,高曦月也很是喜歡,多吃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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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祥宮
金玉妍聽著屋外宮人的走動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上下令,阿哥們搬去擷芳殿居住。宮人們在搬東西。”貞淑疲憊說道。
金玉妍眼中爆發出一陣恨意,“皇上已經開始訓練繼承人了,若是我兒活著,我的孩子一定是最優秀的!”
貞淑沒有力氣說道,她檢查了屋子裏裡外外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可是她的身體越發虛弱,貞淑覺得現在主兒的身體都比她健壯了。
貞淑看著發怒的金玉妍,將指甲中的毒藥放入了茶水中。
她若是病死了,主兒不能活著。玉氏必須要有新的主子來完成任務。
貞淑給金玉妍餵了放有斷腸葯的茶水。
不一會,床上的女子開始痛苦呻吟,“貞淑,我的肚子好痛!”
貞淑忙抱著金玉妍安慰道:“主兒,您忍忍,麗心已經去請太醫了。”
見血封喉的葯,主兒等不到麗心回來的。
許久後,金玉妍疼得昏睡了過去,太醫趕來了,貞淑一陣慌亂,主兒還未死。
太醫摸著金玉妍脈一臉後開了養胃的葯,隻是腸絞痛,一個不得寵的貴人罷了,太醫怎麼也不會多負責。開了藥方後就離開了啟祥宮。
不知多久後,金玉妍將茶盞砸在了貞淑頭上。
她不是沒有發現貞淑的心思,貞淑千不該萬不該沒有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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