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香院
齊月賓臉色難看,頭上滲出了細細一層冷汗,眉頭緊緊皺著。
“吉祥,去請府醫的時候,從前院那邊走。”齊月賓道。
吉祥用力點頭,“奴婢明白。”
·
吉祥臉色難看,淚水大顆大顆落下,從前院小門外經過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剛走過她能路過的最後一扇門後,吉祥咬著牙放空了身體,腳下一扭整個人猛烈撞在花壇處。終於有侍從向她跑了過來。
齊月賓動了胎氣的訊息送到了前院中,王爺也終於去了披香院中。
···
如今天氣熱得很,胤禛進入披香院的時候,感覺一股熱氣湧來,這屋中異常悶熱,沒有生病都能熱出一身病。
怒火也湧上了心頭,冰冷的眼神看向了一旁侍女,胤禛帶著怒氣喝斥,“你們就是這樣照顧齊格格的?”
侍女害怕跪下,“王爺,是府醫說格格身體虛弱,不能受涼,奴婢們這纔不敢多用冰降溫。”
府醫也顫抖著跪下,“王爺,齊格格外顯火象,內裡實虛。若是用冰,對身體的損傷會更大,奴才這才勸齊格格莫要用冰。”
齊月賓也撐起身體為府醫求情,“爺,是妾身的身體不好,不怪府醫。”
即便如此也不能這樣熱著屋裏的人,蘇培盛吩咐著屋裏的侍女開門通風,將冰水放在屋中角落處。
胤禛皺著眉,坐在了一旁,看著齊月賓虛弱的模樣,關心問道:“如今身體怎麼樣了?”
齊月賓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上還是帶著擔憂道:“妾身已經喝了安胎的葯,感覺好多了。”
府醫依舊低著頭,“格格身體虛弱,需要長久用藥才行。若直接用藥對腹中孩子影響過大,奴纔想著用藥膳調理會來得更溫和。”
齊月賓卻搖了搖頭,“若是用藥膳,怕是免不了要讓福晉操心了。福晉如今有孕,妾身也不能因為一人累了福晉。”
廚房一直都是福晉在管理,讓廚房準備葯膳,那就需要調廚房和藥房的人一起。齊月賓怕是得吃上一段時間葯膳,採辦藥材也得庫房那邊操心,那麼福晉要安排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些。
福晉本身就有孕,再讓她照顧著一個更加虛弱的孕婦對兩人都不好。
“不用擔心這些,福晉有孕,自有側福晉為其分憂。”胤禛說道。
齊月賓笑著點頭,“讓王爺費心了。”
很快,李靜言就莫名收到了庫房、廚房和藥房的賬本,銀匣子,鑰匙等等。
前院是王爺身邊的侍從管理著,福晉手中的權力本來也沒有特別多,如今還把這些賬本都送了來,這不是拿走了福晉一半的權力嗎?
可是她沒有想要奪權啊!
···
正院
剪秋帶著怒氣道:“福晉,側福晉如今都敢從您手中搶管家權了,奴婢以為咱們還是得讓側福晉生病著才行。”
“側福晉?李靜言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野心。賬本是王爺讓人送去恰春院的,可是在此之前,王爺是去探望了齊月賓。”
又是齊月賓,當初齊月賓安安分分,不爭不搶地跟在姐姐身後,如今她卻接連有孕,開始暴露出了野心。宜修輕輕揉著眉心,比起愚笨的李靜言,安分的呂盈風,齊月賓實在惹她生厭。
剪秋卻有些疑惑,“福晉,奴婢覺得很是奇怪,當年宮裏太醫給齊格格瞧過身體,都說齊格格身體虛弱,難以有孕,可是這兩年,她接連懷了兩胎。奴婢覺得其中有異常。”
宜修也皺起了眉頭,向來安靜不語的綉夏上前了一步,“福晉,奴婢記得齊格格很愛看書,奴婢給齊格格送東西的時候,曾經在披香院中看見過醫書。”
醫術?
齊月賓學了醫,加上這些年她一直跟藥房取葯,或許她真的把自己的身體治療好了。
宜修的臉色不大好看,當年姐姐亡故前,齊月賓是見過二阿哥和姐姐的身體的,若是齊月賓發現了什麼,若是齊月賓將事情同王爺說了···
宜修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周身殺意沸騰。
“齊氏,留不得了。”
難怪齊月賓給自己折騰的動胎氣去求王爺讓李靜言管理披香院。
“剪秋,去叫李靜言來。”
看著李靜言,宜修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你也曾體會過生育辛苦,如今王爺讓你照顧齊格格,定要處處用心。我記得你懷孕的時候總哭,我就擔心齊格格也同你一樣。你多去陪陪她,關心她,她那披香院那樣素凈,瞧著就讓人感到心悶,回頭你去庫房,花房給她準備些精美的物件和花卉送去····”
李靜言用心聽著,一臉敬重地看著福晉:“福晉您放心好了,妾身一定會照顧好齊格格,不會讓她出事,您也安心養胎,不要操心太多了。”
“好,那今後這些事情都得靠你了。”宜修笑著道。
等李靜言離開後,宜修立刻看了眼剪秋。
這天下午,齊月賓那邊就聽說了福晉和李側福晉暢聊一上午,福晉身邊的侍女還巡查了庫房和花房。
很快,她就知道了福晉的目的。既然李靜言搶走了福晉手中的權力,那就借用李靜言的手來害她。事後,福晉還能萬事不關己。
李靜言不會想要害她,可是李靜言送來的東西可能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功效。
吉祥走了進來,“格格,側福晉那邊讓庫房送來了不少的樂譜,側福晉說您喜歡琵琶,她特意挑了都是琵琶的樂譜。”
齊月賓皺著眉,“你去收拾一間乾淨的房間,側福晉再送來的東西你都收入那間房間中。”
兩日後,送來了史書。
又是幾日後,送了一盆蘭花來。
“格格,這花放在哪裏?”吉祥問道。
“放屋外吧。”齊月賓道。
李靜言笨拙地想著她會喜歡的東西,將那些東西全部送到她的屋中來。
可是福晉管理庫房和花房多年,她不相信福晉沒有動一點手腳。
下午,廚房來人,“格格,側福晉特意讓奴才做了百果露來。”
齊月賓笑著收下,隻是百果露最終還是吉祥吃了。
又是幾日後,是李靜言親自來了。
“齊格格,我練習了《春江花月夜》彈給你聽聽。”
“齊格格,我先前讓人給你送來的樂譜和書本你都還喜歡嗎?”
“齊格格,蘭花呢,蘭花可喜歡?”
齊月賓麵對李靜言的好意笑著說道:“我近來多疲憊,身子沉,你不用送那些東西來,我實在沒有精力去看書和賞花。”
李靜言微微失落,隨後又說道:“我瞧這院子中安靜,給你安排隻鳥兒來可好。”
“側福晉,多謝您好意,隻是院子中人忙,怕是沒有多的精力照顧那鳥兒。”齊月賓再次拒絕。
直到李靜言一臉失落離開。
既然沒有心思看書賞花了,齊月賓總歸是缺一些用的吃的。李靜言並沒有放棄給齊月賓送東西。
晚上,吉祥端著牛乳糕走了進來,“格格,側福晉安排了牛乳糕來,您嘗嘗嗎?”
“你吃吧。”齊月賓說道。很多人吃牛乳會腹痛,嚴重到腹瀉。而她一旦腹瀉,怕是會造成流產,她不能吃含牛乳的東西。
吉祥吃了牛乳糕,依舊活蹦亂跳,沒有半點不舒服。
“格格,側福晉安排了海八珍來。”
“吉祥,日後不用再問了,這些特意安排送來的食物你和院子幾人分著吃好了。”齊月賓說道。
吉祥隻好端著菜走了出去,一碗羹露下去,吉祥隻覺得自己腹中熱熱的,身體輕快了不少。
用了上好的食材,還放了養生丹的飯菜全部落在了侍女腹中,李靜言將披香院的侍女身子調養得健康有力,麵色紅潤,眼神清明。
而齊月賓依舊翻看著她的醫書,“吉祥,我寫了幾個方子,你去藥房取葯來。還有去廚房要些乾淨的蔬菜來。”
她之前懷孕滋補過度還未緩解,身體依舊內虛,這一次她怕了,不敢吃太多的雞湯肉羹,平日就吃幾口吉祥她們沾了葷腥的菜還是些乾乾淨淨的水煮菜。
而安胎的葯也是她自己調配的,府醫送來的安胎藥全都餵了院子中的花草樹木。
“格格,側福晉讓針線房送了新衣衫來,還有新的枕頭,靠枕。”
“都收起來。”
“格格,側福晉請府醫配置了膏藥,說是能預防妊娠紋的。”
“你拿去當乳膏用吧。”
“格格,側福晉說親手做了酸梅子來。”
“你們吃吧。”
齊月賓乾嘔了一聲,還是推開了送來的梅子。
她手中拿之前的布給自己做著衣衫,因為有李靜言提醒,她才知道孕婦還需要那麼多的東西,冬天穿的衣服被子也不能用李靜言送來的,這些都是最容易動手腳的。
齊月賓小心地應對著福晉和側福晉向她使來的手段。
福晉送來了一尊送子觀音來,菩薩又被她請到了庫房中。
披香院依舊素凈,裡裡外外見不到什麼珍貴物件,都是些用了多年的老東西了。
齊月賓身上的妊娠反應越發嚴重了,這讓李靜言急地隔三岔五就請府醫來看診,得到的永遠都是齊格格身體虛弱,需要多吃飯菜,按時喝安胎藥,不能辛勞多憂···
但齊月賓不敢相信,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堅持吃著清水白菜,肉片小菜,堅持隻喝自己準備的安胎藥,堅持自己準備衣服和生產東西····
吉祥和一眾侍女覺得身體越來越好,頭腦清明,身體有力,做事都輕鬆了,做被子衣服也很輕鬆簡單。
她們的健康讓齊月賓心中恐懼,她從前和侍女們的身體相差不大,可是如今她跟著侍女一起做一會衣服就累了,侍女們卻絲毫不見疲憊。
她還是中了算計?
“吉祥,快,把屋裏所有東西再檢查一遍。”齊月賓吩咐道。這一次她親自看著吉祥檢查,每一樣都細細檢視。
直到齊月賓抱著琵琶的時候感到一陣噁心,她驚恐地將琵琶扔在地上,裂開的背板中是黑色的油膏。
她的鳳頸琵琶,是當年德妃娘娘見她跟柔則學琵琶彈得好賞給她的。
那個時候她是想利用柔則接近王爺,可是最終失敗了,王爺眼中沒有她,一直都隻有柔則,而她最後隻是學會了柔則的琵琶。
這些年,她靠著琵琶曲能一次次見到王爺。
她利用著柔則,也有人一次次幫柔則懲罰著她。她抱著這個琵琶十多年了,這些膏藥究竟是什麼?
“吉祥,將這些黑色的油膏收拾好。”
齊月賓顫抖著,她緊緊閉著眼睛。
福晉也還有著身孕,她因為這些膏藥十多年沒有孩子,因為宜修,失去了一個女兒,她必須為自己和女兒復仇。
用她們的膏藥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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