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慈寧宮
皇上、皇後攜六宮嬪妃和一眾公主給太後請安。
看著打扮素凈,穿著儉樸的眾妃,太後看向皇後的眼神中多了些不滿。
最後,太後的視線落到了白蕊姬臉上。
“玫常在的臉都壞了一個月了吧,還是沒有恢復好嗎?”太後問道。
白蕊姬見太後關心,她瞬間委屈極了,“回太後娘娘,太醫院的太醫雖然每日都來看診了,可是總是讓嬪妾注意飲食,平常喝的葯都隻是養身安胎的。”
皇後臉色瞬間難看,“皇額娘,玫常在有孕,太醫們擔憂藥物影響了孩子,這才沒有用猛葯。”
太後也不再多關心白蕊姬臉上的傷口了,隻是白蕊姬生下皇上的長子,她的地位低不了了。
“你們伺候在皇上身邊的時間也都有幾年了,如今既然都在宮裏了,就讓太醫給你們好生看看身子,早日為皇上綿延子嗣。”
眾妃齊聲,“是。”
自皇上即位後,太後手中有太多的人被放出宮去了,她在養心殿中沒有人,在後宮之中也沒有了探子,對於皇帝和後宮眾妃已經知道白蕊姬和如懿是一夥的事情完全不知曉。
太後堅信,如懿依舊是皇上的寵妃,而能和如懿住在一起的白蕊姬也是皇上近來的寵妃。
皇帝定然會護著白蕊姬平安生下這一個孩子。
太後拔下了頭上的鳳簪,華麗異常的金鳳簪,九尾上嵌著奪目的寶石,鳳眼也是由兩顆紅寶石做成了,簪子在陽光下散發著五彩的光芒。
“這簪子還是哀家當年生下弘曕之時,孝恭仁皇後賞賜給哀家的,今日哀家就將這簪子賜給玫常在。”太後說道。
眾妃臉上都藏不住的震驚。
白蕊姬忙跪下,“太後娘娘,這簪子貴重,嬪妾愧不敢當。”
“你懷的是皇帝即位後的第一子,不管是阿哥還是公主,都是貴子。若又是長子,那可是貴上加貴了。”
太後樂嗬嗬的說著,伸手示意白蕊姬上前,親自為其戴上了金鳳簪。
皇後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她都沒有戴這樣張揚的鳳簪,如今卻戴在了一個常在頭上。
底下,金玉妍看了眼那華麗到耀目的鳳簪。
一個南府琵琶伎出生的女子,一個靠著懷孕才封了常在的女子。
這樣的人隻是因為懷孕了,隻是因為可能生下皇上的長子,生下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貴子,如此便能戴上了皇後太後才能戴的九尾金鳳簪。
她不能再等了,長子、貴子必須由她生下才行。
柏飛鳶緊張的遠遠看了眼慧貴妃,她懷孕了,她很清楚這一個孩子是生給貴妃的。
她一個答應怎麼也沒有資格撫養兒子,但由貴妃撫養的長子,貴子,其身份地位遠超那玫常在的兒子,她也能平步青雲。
“嘔!”柏飛鳶忍不住的乾嘔了一聲。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柏飛鳶身上。
高曦月有些激動說道:“怡答應難道也有了身孕?”
皇上心中也驚訝,“王欽,去請太醫來看看。”
他清理了烏拉那拉氏的人手,如懿果然沒有辦法再對嬪妃們動手了。
齊汝很快就來了慈寧宮中,摸著怡答應的脈象,齊汝道:“回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怡答應有孕已經三月有餘了。”
三月有餘?
比玫常在懷孕的都要早!
高曦月眼中更是激動,她忙問道:“怡答應的身體和腹中的孩子可一切都好?”
“回娘孃的話,怡答應腹中孩子一切都好,隻是答應的身體虛弱了些,怕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行。”齊汝道。
高曦月並沒有懷疑,倒是柏飛鳶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身體雖然說不上多麼健康,但是絕對還不至於到了需要靜養的程度。
這太醫敢當眾這麼說,就證明瞭太醫背後的人怕是做好了讓她在靜養中落胎了。
諸瑛看了眼玫常在氣的發紅的臉,又看了看她頭上璀璨的鳳簪道:“太後娘娘,這怡答應懷孕的日子比玫常在懷孕的長了些,這誰生下長子,貴子都還未定···”
皇上也說道:“皇額娘,這簪子您收著,待將來她們誰生下了長子再賜下就是了。”
太後的臉色不大好看,這宮裏的嬪妃是個沒腦子的,敢在慈寧宮不給她顏麵,這皇帝更是個不靠譜的,還真跟著那沒腦子的嬪妃讓她收回了簪子。
太後露出假笑,“也好。”
身邊的侍女小心的取走了玫常在頭上的簪子。
眾妃散去,太後留了皇帝和皇後說話。
殿外,怡答應跟在了高曦月身後慢慢走著。
“本宮就知道你是個有福,這一胎定然是長子貴子。太醫說了你需要靜養,這段時間你就在儲秀宮少走動,若是缺什麼你就跟本宮這裏的人說。”高曦月說著。
怡答應隻是笑著點頭,“是,嬪妾都聽娘孃的。”
金玉妍看著一同離去的慧貴妃和怡答應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一旁蘇綠筠說道:“這宮裏嬪位以下的小主是沒有資格親自撫養自己的孩子,怡答應的孩子不是由皇後娘娘撫養就是由貴妃娘娘撫養。”
若是怡答應生的真的是兒子,若是由皇後娘娘撫養,那這個孩子的身份就太尊貴了。
皇後養子怎麼也能算半個嫡子,又是長子還是貴子,真是貴不可言了。
皇上不一定會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麵,由貴妃娘娘撫養就是最好的選擇。
金玉妍有些慌張的握緊了手,嬪位以下不能撫養自己的孩子嗎?
她若是生下貴子會破例封嬪嗎?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被怡答應和玫常在先一步生下長子貴子。
·
啟祥宮中,貞淑道:“主兒,剛才人多,奴婢不便多說。您覺不覺得慧貴妃娘娘對怡答應有孕很是激動,但是對玫常在有孕卻絲毫不見高興?”
金玉妍皺眉,“你的意思是,怡答應早就投靠了貴妃。”
皇後娘娘不會輕易撫養宮中的阿哥,畢竟涉及到嫡子的身份,但是貴妃可不同。
宮裏高位嬪妃隻有貴妃一人,不管玫常在還是怡答應她們誰先生下兒子,宮裏最有資格撫養這個孩子的人隻有貴妃一人。
怡答應比玫常在聰明,早早投靠了貴妃。
若是皇上不願意貴妃撫養兩個幼子,也不願意晉封其他的嬪妃,多出的那個孩子就會被送到太妃處撫養。
養在太妃處的孩子怎麼比得上養在得寵的貴妃娘娘膝下的孩子。
金玉妍感慨道:“不愧是禦前出身的宮女,她怕是入宮的時候就投靠了貴妃娘娘了。”
一個待貴妃處處恭敬,一個還在紅油膏事件中誣陷了一把貴妃,如此,慧貴妃娘娘完全不用糾結,她要撫養的定然是那對她恭敬之人的兒子。
金玉妍和貞淑相視一笑,看來她們能利用的人更多了。
···
白蕊姬一回到景仁宮就忍不住將桌上的金銀首飾全都掃落在地。
怡答應是禦前宮女出身,比她更早一步伺候了皇上。
她懷孕了,宮裏所有人都羨慕她,可是怡答應卻又比她懷孕早了一個月。
今日,太後將鳳簪賜給了她,那可是孝恭仁皇後傳下來的鳳簪,就因為怡答應也有孕,那個簪子就被收了回去。
見白蕊姬氣喘籲籲,俗雲一邊安撫著她一邊嚴肅道:“小主,若是真的被怡答應先一步生下長子貴子,咱們的小阿哥怕是永遠都要被壓一頭了。”
“我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已經處處被壓製了,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繼續被壓製。
隔壁,惢心拿著冷水在洗被子,阿箬臭著一張臉抱了衣服出來。
兩人都努力憋著氣,不停的刷著被子和衣服。
又不能不洗,真的不洗了,主子就沒有衣服穿,沒有被子睡了。
可是,今日的冷水太冰了,凍得兩人手都失去了知覺。阿箬恨恨的將手中的衣服扔在地上,“惢心,你把這些全都送浣衣局去。”
惢心提醒道:“入冬後,皇後娘娘憐惜浣衣局的奴才需要浣洗大量的衣服,怕她們冷著,所以定了各宮能送到浣衣局浣洗的衣服數量,小主能被送去清洗的常服數量已經超過了規定量了。”
阿箬臉色極其的難看。
皇後娘娘定下的數量並不算多麼嚴苛,畢竟沒有幾個小主一天換三四套常服的。
但是她們小主不同,一天至少也要三四套。
冬日的衣服又多又重,浣衣局自然不樂意通融了。
這些沾了穢物的衣服隻能由阿箬和惢心兩個人洗了。
從前在碧荷院中洗這些,如今入宮了她們還在洗這些。
阿箬沒有辦法隻好再次拿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放入水中的時候,阿箬感覺有東西掉在了她的手心。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惢心沒有說話,沉默的將泛黃的水倒入了後院的花圃中,那一片地的草木生的極好,哪怕在冬日也都泛著綠意。
啟祥宮派來景仁宮打探玫常在訊息的探子發現了阿箬的暴躁和對如懿的不忠。
深夜,阿箬忍不住撓著手上的瘙癢,直到手指出血,疼痛壓過了瘙癢。
如懿的屋子中,惢心用著江與彬送來了凍傷葯,小心的抹在手上後,她小心翼翼將凍瘡葯換在了主子賞賜的乳膏玉瓶中。
她不是不願意用江與彬送的藥盒放凍瘡葯,隻是那藥盒上刻有彬字,若是被人發現了,她怕連累了主兒和江與彬。
第二天,阿箬看著自己紅腫的雙手,看著惢心依舊纖細白嫩的雙手眼中滿是嫉妒。
為什麼同樣這樣洗衣服,惢心沒事,她卻凍瘡這般嚴重?
阿箬忍不住翻了惢心的櫃子和床鋪,終於在枕頭下翻出了一個玉瓶。
主兒賞了惢心凍傷葯卻沒有給她!
這麼多年,她給主兒擦尿倒屎,給主兒洗被子洗衣服,主兒卻處處向著惢心。明明她纔是主兒的陪嫁侍女,她纔是跟著主兒一起長大的人。
父親來信,他跟在高斌大人手下治水,如今也小有成就了,高斌大人很是提攜他,也跟著立了幾次功了。
不久,父親的官職一定會比主兒的官職更高的。
她對主兒如此忠心換來了什麼?換來了主兒背叛了她!
···
儲秀宮
高曦月親自來看望了怡答應。
這段時間太醫說怡答應內裡空虧嚴重,需要用人蔘靈芝滋補,高曦月二話沒說送了不少的藥材來儲秀宮,可是太醫還是說怡答應身體不大好。
高曦月看著躺在床上麵色紅潤的怡答應這才鬆了一口氣,“瞧著你麵色還好,怎麼太醫總說你身體不適,可是內裡覺得難受?”
“娘娘,嬪妾一切都好,隻是近來不知為何嘴角生了紅瘡。”她說著,小心翼翼的摸了自己嘴角。
從入宮開始她就清楚慧貴妃有權有勢,但是沒有能力,貴妃要是真的有能力就不用她來生孩子。
她入後宮開始處處小心,果然躲過了第一劫。她現在經歷著要將孩子懷的平平安安的第二劫,她也敏銳的感受到了宮裏的變化。
有人又開始對她動手了。
聽了怡答應的話,高曦月皺緊了眉頭,“是不是吃的上火了?”
柏飛鳶嘴角抽搐,她就知道慧貴妃靠不住。
“娘娘,您可有信得過的太醫來幫嬪妾看看。”柏飛鳶問道。
“本宮的身體一直由齊汝照看著,他聽命於皇上,是信得過的。隻是,他是皇上禦用的太醫,怕是不能給你看診。太醫院中,旁的本宮也實在沒有信得過的了。”高曦月道。
柏飛鳶更是無語了,她差點要忍不住對貴妃說齊汝有問題了。
見怡答應也並非真的病的嚴重,高曦月就放心了很多,留下了不少的藥材後就離開了。
·
鍾粹宮中,蘇綠筠和陳婉茵兩人坐在一起綉著花。
“聽說貴妃娘娘又給儲秀宮送了不少的養身藥材,還送了不少的暖緞和棉布。”蘇綠筠說道。
貴妃很重視怡答應的孩子,想來不管是女兒還是兒子,貴妃都會撫養了那個孩子的。
這宮裏的人都清楚貴妃想要怡答應的孩子,連皇上和皇後也都這般認為。
隻是,怡答應的身體不知為何病的越發嚴重了,貴妃恨不得將所有的藥材都送去,太醫院還是一直沒有治好怡答應麵上的紅瘡。
陳婉茵道:“聽說因為怡答應的病,貴妃還遷怒了給怡答應看診的太醫。”
蘇綠筠道:“太醫院的太醫啊!”
真是沒用。
治不好玫常在的臉,治不好怡答應的臉,更是連她們多年不孕的病症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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