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
王太醫仔細的瞧著白蕊姬的臉,頭上不由冒出了汗水。
他入太醫院的時間並不長,因著先帝離世,宮中換了一批主子了,太醫院中不少的老太醫紛紛請辭,他這纔有機會成了這宮中的禦醫。
如今好不容易有資格給後宮的小主治病了,這第一個遇上病症他就無從下手。
小王太醫擦著頭上的汗水,顫抖著給白蕊姬摸脈。
“太醫,我這臉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抹了不該抹的東西導致的?”白蕊姬害怕的問著,身後的侍女俗雲拿著皇後賞賜的紅油膏遞給了太醫。
王太醫完全沒有理會白蕊姬在說什麼,他心跳極快,整整確定了十遍後他終於忍不住的激動道:“小主,您這是滑脈,您有孕了!”
“什麼!我懷孕了!”白蕊姬尖叫出聲。
懷孕了!她懷孕了!
“俗雲,快,立刻去通知皇上!”白蕊姬一臉的激動,要知道皇上可還沒有兒子,若是她能平安生下皇長子,將來就再也不用聽命於太後了。
沒一會,皇上帶著一眾太醫匆忙來了景仁宮。
對於白蕊姬的這個孩子皇上實在說不上多麼高興,得知白蕊姬是如懿的人後,他已經確定白蕊姬肯定會有孕的。畢竟如懿和烏拉那拉氏做了那麼多就是想要一個兒子。
想到這是特意安排下來的孩子。
剛進了景仁宮的東偏殿,皇上就看見了半遮著臉的白蕊姬,“不是說懷孕了嗎,怎麼矇著麵?”
白蕊姬露出的眼睛立刻就浮出了淚水,“皇上,嬪妾自從用了皇後娘娘賜的紅花膏後,臉上的傷就一天比一天嚴重,如今臉上都有流血了。”
皇上並不在意白蕊姬臉上的傷口,他轉頭對著幾個太醫吩咐道:“看看白答應的胎相可一切都好?”
幾個太醫上前,輪著摸了脈後都是滿臉笑容,“皇上,白答應有孕一月有餘了,腹中胎兒一切都好。”
果然如此,皇上拍了拍白蕊姬的手,“等你生下孩子,朕就恢復了你的封號。這些日子,你就安心養胎。”
白蕊姬拉住了皇上的手,她害怕的取下了臉上的紗,半張有些潰爛流血的臉就出現在了皇上麵前,“皇上,嬪妾實在不願這副麵容出現在您麵前,可是嬪妾實在太害怕了,若是容顏不再,嬪妾還不如死了算了。”
皇上終於皺起了眉頭,示意齊汝上前看診。
是有些嚴重了,要是影響到孩子就不好了。
齊汝皺眉看著,又是摸了脈,“皇上,這是中了葯,並非答應體內炎症導致的。”
俗雲害怕的將紅油膏遞上前,“大人,可是因為這紅油膏。”
齊汝聞了聞,裏麵殘留著白花丹粉的香氣,雖然白花丹粉是能傷了人的麵容,但是遠不會有如此嚴重的結果。
齊汝小心的取出了一塊,平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又是聞了聞,還是找不到原因。
幾個太醫見狀紛紛上前,接過紅油膏後,一白鬍子太醫道:“皇上,這紅油膏的活血化瘀效果極好,並不會導致答應麵部潰爛。”
白蕊姬看了眼皇上說道:“那日皇後娘娘將這葯賜給嬪妾後,嬪妾還給慧貴妃娘娘看了一眼,貴妃娘娘也說這葯極好。嬪妾這纔想著多塗抹一些。”
她想要將皇後和貴妃一同拉下水,隻要讓皇上心中生疑,皇上就會不滿了皇後和貴妃的。
齊汝道:“這紅油膏中殘留了白花丹粉的氣味,想來是白花丹造成了麵部潰爛。”
齊汝在宮裏的資歷並不深,他能有如今的地位離不開皇上抬舉,皇上並不信任太醫院中先帝留下的老太醫們。
太醫院中也從來不是齊汝的一言堂,他才說了這話,立刻就有江姓的太醫跳了出來,“齊太醫怕是鼻子出了問題,這紅油膏中哪有什麼白花丹的氣味。”
“你才鼻子有問題,如此明顯的氣味都聞不出來了?”跟著齊汝的中年太醫反駁道。
隨後又有太醫出言,“那麼請教齊太醫,白答應若是用白花丹化成膏抹在臉上會有如此嚴重的癥狀嗎?”
不會有。
所有人都清楚,這紅油膏中是有白花丹粉,但是並不多,聽白答應的意思是皇後娘孃的賞賜,眾人不是沒有聽過白答應封答應後不敬皇後的事情。
皇後若是想給白答應一個教訓,這些白花丹粉足夠白答應失寵數月。
皇上也瞬間想明白了,皇後可能動手了,但是不會這樣嚴重,其中怕是還有其他人動手。
但他並不在乎,皇上冷聲道:“可能治好?”
太醫們齊齊沉默,他們中沒有一個有把握能治好。
齊汝道:“皇上,白答應如今有孕,很多藥物都不能使用,太醫院隻能儘力讓白答應臉上的癥狀不再惡化。”
白蕊姬驚恐的摸著自己的臉,“皇上,一定是白花丹粉讓嬪妾傷了容貌的,還請皇上為嬪妾做主!”
“王欽,讓內務府安排一個醫女照顧白答應。”皇上說著,冷漠的看了眼白蕊姬道:“太醫說了白花丹不會導致你麵容損傷如此嚴重,你臉上的問題會有太醫日日來檢查的,定會找到病原。朕也會查清楚為何紅油膏中會有白花丹粉。”
白蕊姬懷孕的事情瞬間傳遍了後宮,隨之而來的是她被毀容的訊息。
·
長春宮
皇後和金玉妍坐在一處,金玉妍勾著嘴角說道:“這白答應還真是好命,才入宮伺候皇上不過幾個月,她就有了身孕。想來是和如答應一樣是個易孕的體質,若是她能生小阿哥,那咱們宮裏又能熱鬧起來了。”
皇後的臉色不大好看,這些日子皇上就算來了長春宮也很少會和她行夫妻之禮,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情惹皇上厭煩。
若是她有嫡子,皇上怎麼可能還會厭煩她?
金玉妍摸了摸腰間的香囊,她得看看宮裏女人的手段,若是都是些愚笨的,她也該快些懷上一個孩子了。
皇後實在沒有精力和金玉妍再說什麼話了,她擺手結束了今日的談話。
素練送金玉妍出門,兩人看見了廊下王欽一臉蕩漾的和蓮心說話。
金玉妍笑著離開,倒是素練有些不大高興。她纔是長春宮的掌事宮女,可是王欽每次來都是尋著蓮心。
蓮心引著王欽進入了殿中。
皇後問道:“可是皇上讓你傳話?”
王欽笑道:“娘娘,白答應毀容一事皇上頗為重視,太醫在您送的紅油膏中發現了白花丹粉。娘娘有所不知,這白花丹粉接觸了人的肌膚後會有潰爛。皇上讓奴才徹查這事。”
王欽看了眼皇後身後的蓮心,又繼續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線索嗎?”
被驚的心慌的皇後用力的抓緊了椅子的扶手,“本宮的紅油膏中怎麼可能會有白花丹!”
素練站了出來說道:“娘娘曾經給各宮嬪妃都曾賞賜過裝有白花丹的香囊,這宮裏怕是不少人都能接觸到白花丹。白答應性子耿直,說話又直,惹了宮裏不少主子不滿,同住在一宮的如答應更是對她有過掌嘴的舉動。”
王欽有些驚訝,皇上認定了是皇後動手的,他也就跟著認定了是皇後動手。如今聽了素練一番話,這纔想到這件事還能從別的方向去查。
王欽匆匆離開了長春宮。
養心殿
王欽匆忙的進了殿中。
“怎麼樣,查到了什麼?”皇上問道。
他並不需要王欽真的查到皇後動手的證據,他要聽的是皇後是不是推出了一個替死鬼。還有就是這件事情另外一個動手的人是誰?
王欽跪在了地上,“內務府的人說皇後娘娘曾經要走了七八份做成白花丹的材料,長春宮的人將材料做成了白花丹香囊賜給了眾妃。”
皇上聽到這話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皇上,如今各宮娘娘小主們手裏的白花丹都完整無缺,唯有景仁宮如答應的香囊中沒有了白花丹。”王欽道。
皇上忍不住用力的將手中的書摔在桌子上。
又是如懿!
是因為白蕊姬已經有孕了,需要她安心養胎還是不認為一個曾經的奴婢可以爬到她的頭上。
“不用再查了,恢復白答應封號,晉常在。給各宮都賞一支珠花去。”
王欽昏了頭,“那如答應那裏?”
那本被摔在桌上的書這一次摔在了王欽身上。
屋裏,原本盛怒的皇帝瞬間變成了一條陰毒的蛇一樣。如懿的人還未全部清除,如懿手中有太醫院一眾太醫都治不好的葯!
白花丹是為了嫁禍皇後,這宮裏還能有如此秘葯的除了烏拉那拉氏,皇上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人了。
···
景仁宮中,哪怕已經成了玫常在,白蕊姬還是一點都不高興。
她雖然讓後宮亂了半個多月,但是臉也是真的毀了。
俗雲道:“主兒,您還記得皇上給各宮賞賜珠花那天嗎?”
“怎麼了?”白蕊姬拿過了她收到的玫瑰珠花問道。
“奴婢今早跟看守隔壁屋子的奴婢打聽到,皇上沒有賜那位珠花。”俗雲說道。
白蕊姬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很清楚皇後和貴妃都沒有給她的紅油膏動過手腳,太醫也說了一點點的白花丹粉不可能讓她的臉變得如此潰爛。
她忘了同住在一個宮殿中的如答應。
皇上已經查到了誰對她動手了,皇上為了彌補她封了她為常在,為了安撫被查了香囊的各宮娘娘們,都賜了珠花。
烏拉那拉氏就是害的她毀容,毀了她一輩子的兇手!
“皇上,皇上為何不殺了她?”白蕊姬哭著哀嚎道,她拿起一旁的鞭子就想要衝到隔壁去。
俗雲一下子抱住了白蕊姬,“主兒,小心身子,您現在有孕,咱們一切要以小阿哥為重,不能累著您的身子。”
俗雲好一頓勸說才讓白蕊姬冷靜下來。
白蕊姬坐在了軟榻上不解問道,“俗雲,皇上明明這樣偏愛我了,為何不去處理了烏拉那拉氏?”
“主兒,她身份再低,再不得皇上寵愛,到底是宮裏六位公主的生母。”
白蕊姬忍不下這口氣,“如今這景仁宮是我說了算,把內務府送到她那裏的東西全都減半。”
···
禦花園
蘇綠筠、陳婉茵和黃綺瑩坐在一處說著話。
蘇綠筠神秘的說道:“你們聽說了嗎?玫常在的臉不是皇後動的手,是如答應動手的。”
對於玫常在用了皇後賜的紅油膏後毀容,各宮嬪妃也是猜測皇後動的手。隻是不想,她們都猜錯了。
黃綺瑩一臉的驚訝,“如答應為何動手?”
蘇綠筠道:“聽說是那日在梅林中,玫常在說了宮中秘事,被如答應記恨了。”
這一次連陳婉茵臉上都露出了好奇,“什麼宮中秘事?”
蘇綠筠一臉嫌棄的說道:“當年王府中,我一直以為如答應漏尿是因為生產後沒有養好身體,她當眾腹瀉也是因為身體不好又喝了太多的冰酒造成了。但是其實並非如此,她這個人就是喜歡當眾排泄,在王府中,會在碧荷院中肆意排泄,在宮裏的時候也是這樣。”
黃綺瑩溫和的臉上滿是噁心嫌棄,她實在不想去猜測蘇綠筠接下來要說的話。
“當年那位弘時阿哥在絳雪軒中選秀,如答應也前去了。那日選秀,如答應當著一眾嬪妃娘娘、宗室福晉、八旗秀女瘋狂排泄,聽說穢物橫飛,濺得身邊的秀女身上都是。”蘇綠筠說道。
一旁的兩人臉色蒼白,黃綺瑩忍不住乾嘔著。
陳婉茵問道:“絳雪軒是何處?”
“已經被拆除了。”蘇綠筠說道。其他兩人也瞬間明白了,就像當年皇上拆了府中七夕宴會場所那一次一樣,宮裏也拆了絳雪軒。
“純貴人,你是哪裏聽來的?這般離譜的事情,如答應怎麼可能做的出來?”黃綺音問道,她相信純貴人並沒有說謊,如答應真的做的出來。但是她想知道純貴人的訊息都是哪裏打聽來的。
“是璟妍的教習說的,宮裏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隻是都不敢說罷了。”
當年即便快速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但是如此瘋狂噁心的事情怎麼可能壓的住,如懿還未停下排泄,宮中大半人就都知道了事情。當年烏拉那拉皇後隻將禦花園的人送出了宮,她還辦不到清理掉宮裏所有知情的奴才。
而隨著如懿入宮,當年的事情再次在宮人之間傳開了。
陳婉茵道:“如此,比咱們都先入宮的玫常在自然也會知曉這件事情,她又一向嘴上不饒人,怕是真的得罪瞭如答應引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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