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蘇晚星去百貨商店買了點水果,雞蛋糕往西郊的山上去。
原主的阿公阿婆跟孫寶珠都埋在這裏。
蘇晚星是拿著小鋤頭去的,她把鋤頭上三座墳上的草都拔了,把一些垮掉的土的地方清理了一下。
這會兒西郊一個人都沒有,蘇晚星在孫寶珠的墓碑邊上挖了一個小小的坑,從空間偷渡出原主的衣服埋進去。
這個包小小的,依偎在孫寶珠的邊上。
蘇晚星腦海中又浮現了原主來和她道別的那一天。她幸福的依偎在孫寶珠的邊上。
蘇晚星很羨慕她。
她想起了她親媽。她親媽不喜歡她爸,兩人在她外公的撮合下結婚,婚後兩人天天吵鬧,打架。
他們在她外公離世後終於離婚,她媽在離婚時要走了她的撫養權。
從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墜入了地獄,她媽媽很快再婚,為了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她媽媽對她的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要爭氣。
她的繼父心情不好就挑撥她媽打她,罵她。
這樣的生活,她從十二歲忍到了二十二歲,在她媽要求她嫁給繼父家那個傻了的堂兄時,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她打了她媽,也打了她繼父,兩口子一個斷了一隻手,一個斷了一隻腳,那些勸她嫁傻子的人她一個都沒有放過。
她被送到了醫院,她確診了精神病。
從那天起,她心情不爽了就打繼父一架,心情好了就出去外麵溜達溜達。
有什麼看不順眼的她也直接上手。地鐵判官那樣的是清華她做了不止一次。
穿越到這個年代了,她扇的人更多了,蘇晚星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原主有疼愛她的媽媽,她也有疼愛她的爸爸。
她想她爸爸了。
衣冠塚立好,蘇晚星拿出杯子倒了五杯酒,她靠坐在孫寶珠的墓碑上,和原主的墳堆一起朝遠處眺望。
從這裏,她可以看到蜿蜒而下的黃浦江,也能把滬市的城區盡收眼底,也能看見遠處浦東那邊一片一片的農田。
她什麼話都沒說,靜靜的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太陽出來了,天空堆積在一起的烏雲被風吹散。
蘇晚星將五杯酒倒在麵前的地上,最後仰頭喝掉最後一杯。
“我走了,下次我再來看你們。”蘇晚星站起來,走得特別瀟灑。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還會來的。
孫林花跟唐詩韻還沒槍斃呢。
蘇晚星迴了家,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覺,晚飯都沒吃,一覺起來已經是週三的早上了。
蘇晚星去單位,街道辦的同事分批來看她,他們沒說什麼話,隻是給她拿了不少零食。
周小玲請假了。
應付完同事,馬大姐叫起了蘇晚星:“走,跟我去走訪去。”
六月已經過了一半,馬大姐要去把鬆湖社羣走訪走訪她們之前調解過的人家。
大多數人家都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快下班時,兩人到了鬆湖二街最裏頭的那戶人家。
敲了門,來開門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婦女,她揹著西南地區特有的背孩子的背帶。
看到蘇晚星二人,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露出的臉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馬大姐的臉色刷地一下就變了:“蓉蓉,李海兵又打你了?”
蘇晚星低頭去看馬大姐給她的調解記錄。
麵前的女人叫範蓉蓉,祖籍黔省的,因其姨媽早些年嫁到了滬市,在她長大以後,把她也帶了過來。
和印刷廠的丈夫因為相親認識。
結婚前李海兵還是個人,但結婚後,他就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範蓉蓉往屋裏看了一眼,伸手出來勾了勾自己的髮絲,麵無表情的看著馬大姐跟蘇晚星:“這不是常事兒嗎?”
“嘿這小子,上次我們耳提麵命的跟他說了那麼多,合著他是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啊?”馬大姐很生氣,朝屋裏去。
蘇晚星跟在她身後,範蓉蓉在後麵關上了門。
鬆湖社羣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造型差不多的獨門獨戶小房,帶著一個很小很小的院子。
剛一進屋,一股酒味直衝鼻子。
蘇晚星暗自皺眉。
馬大姐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他這是喝了多少?”
許是見到了陌生人,範蓉蓉背上的孩子哭了兩聲,她反手過去拍小孩子屁股:“昨晚上跟他那群朋友在外麵喝,回到家裏以後又開始喝。”
“喝完了,打了我一頓,剛剛才睡下。”
說起自己被打的事情,範蓉蓉特別特別的平靜。
就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一樣。
蘇晚星看著範蓉蓉,覺得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
情緒不對勁。
太平靜了。
這不對。
範蓉蓉的目光冷不丁的和蘇晚星的對上,蘇晚星下意識地朝她笑了笑,然後說:“小姑娘好可愛。”
範蓉蓉背上的小姑娘戴著一頂白充滿少數風情的帽子,露出來的一點點頭髮又細軟又黃,臉蛋也很小,但眼睛很大,此刻不哭了,好奇的看著別人的樣子,很軟很萌。
範蓉蓉愣了愣,隨後抿嘴笑了笑,“她叫依依。李依依。”
範蓉蓉是布依族的人,來到滬市以後,她最懷念自己的家鄉,因此在給孩子取名字的時候,就用了依依這個名字。
“很好聽的名字。”蘇晚星走到小依依的麵前,伸手抓著她的手。
小依依把蘇晚星的手抓得緊緊的。
蘇晚星逗她,她咯咯笑。
馬大姐暗道一句造孽,走進堂屋,李海兵就在堂屋的桌子上坐著,腿拉得長長的。
看到有人來,他睜開眼睛。
“李海兵!”馬大姐大聲厲喝。
李海兵抹了一把臉,“馬大姐啊,來來來,快坐,吃飯了嗎?要不在家裏吃點?”
李海兵已經醉得不行了,說話大舌頭。
“範蓉蓉,小賤人,你在外麵做什麼?又偷漢子去了?趕緊進來。”李海兵絲毫不懼馬大姐在場,對範蓉蓉的稱呼難聽到令人髮指。
範蓉蓉那點因為蘇晚星和小依依互動而升起的反應暖意瞬間消散。
在揹著孩子進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鎚子上,一直到進屋了,看不見鎚子了,她才挪開目光。
蘇晚星跟在她的邊上進屋,看到那把鎚子,隻覺得眉心一跳。
李海兵還在逼逼賴賴。
“就幾步路你都走得那麼慢?被人弄多了?走不動路了?啊?”
蘇晚星發誓,她真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噁心的言語。
她也是真的沒有忍住,一巴掌就扇在了李海兵的身上。
李海兵被扇得轉圈倒在地上,頭砸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蘇晚星對上馬大姐震驚的目光,開始琢磨起去醫院開一個精神病證明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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