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過去與現在
吃著抹了花生醬的吐司,我心裡還是忍不住歎氣。
和梭摩亞的相遇也是巧合,也說來話長,還要從我遇到辭瑾說起。
那時我本想去酒吧賣唱,卻屢屢受挫,終於有一家酒吧收下我,我不能使用魔法隻好偽裝成人類身份,人類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太容易受欺負了,我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台下客人戲弄得冇法唱下去,雖然酒吧也有酒保,但對方遠冇有到鬨事的程度,我在那裡遇見了辭瑾,我至今也不甚清楚她的種族,甚至我一度懷疑她是書上說的已經絕跡的魅魔與人的混血半魅魔,她總是能天然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替我救了場子。下班之後她在酒吧後門等著我,不遠處有男人看著她目光貪婪蠢蠢欲動,她卻絲毫不在意。
她領著我去了她的住處,一路上的交談,我隻知道她是辭瑾,是個妓女,卻不是誰都能上的。
而她知道了我叫達伊,我冇有告訴她我是法師的事情,隻說我是個受了騙的人類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身上也冇錢在想辦法謀生,說到這裡她側過臉看了我一眼,似是不相信我是個人類,接著停下腳步,我也跟著停下來,她湊近了,手摸在我臉頰上說,“寶貝,比起你那點唱歌的夢想,你這張臉和這副身材的價值更顯而易見,簡直像天神手裡的寶珠落在這片肮臟汙穢的泥沼裡,我也會忍不住想掏空口袋買你一夜。”她用露骨的眼神對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捏了捏手腕,本來我更習慣捏著自己的魔杖,但自從我決定偽裝成一個人類便把那根隻有小臂長短的魔杖藏了起來,儘管力量充沛地情況下甚至不需要它,但我還是不捨得直接丟棄,侷促不安時便隻好捏捏手腕了。
“如果你想先快速賺點錢在這裡活下來,你最好的選擇應該是成為我的同行。”她這麼說著。
“我可以教你怎麼把自己賣個好價錢,當然我也不做虧本買賣,我想要你一晚上的時間。”
而我當時在出神地想著,她一定很清楚自己有把如果變成現實的訣竅。
那一晚我冇有回那個帶著異域色彩的寺廟。
後來我與寺廟主事告辭之後便搬來和辭瑾同住,那時的我才知道一晚上也不過是個說辭,那段時間我隻覺得自己不隻是羊入虎口甚至產生了連骨頭都被辭瑾一塊一塊咬碎了吞進肚子的錯覺。
辭瑾說教我如何把自己賣個好價錢,也如實履行了,她買通了這一帶最好的酒店——金都酒店的前台,如果有很不錯的客人會通知她,她自己則帶著我混跡於這一帶所有的酒吧,摸清楚酒吧檔次,好的酒吧能遇見更多出得起價錢的客人,混亂的酒吧則更複雜,辭瑾教我如何在酒吧裡分辨各色人物。
梭摩亞這個時候出現了,在一家中等偏下的酒吧,這裡魚龍混雜,常常是老油子騙新人的地方,辭瑾帶著我旁觀了一場騙局,我看不出梭摩亞有什麼特彆之處,但辭瑾對我說梭摩亞的身份應當不簡單。
我仔細觀察著他的一切,才忽然明白他普通平常得與這裡格格不入,我忍不住去想在我被騙之前的世界,他應當是學校裡人緣極好的學生,笑得無害又陽光。辭瑾補充說他不隻是普通平常,他看起來就像是絕不普通的家庭裡養出來的小崽子,隻是年齡未到尖銳的獠牙還冇長出來,未成年的小狼崽與小狗崽看起來彆無二致。
同時,那也是個半血妖,人與狼妖的某一個分支的混血,這種不諳世事的半血是黑市上一大半**器官的來源,而和梭摩亞一起的正是個獵人,他似乎已經收穫了那隻蠢狼的信任,正揮手叫來酒保替他自己與少年點了兩杯酒,男人佯裝問他要不要喝果汁,少年一挑眉毛笑地揶揄,“該不是你想喝果汁吧?”
男人大笑便點了兩杯酒,衝酒保點點頭。
我看了辭瑾一眼,她也看著我,我又看向少年的方向,心下思索了一瞬便下了決定。我佯裝不小心碰灑了飲料,一陣杯子碰撞聲,我拿餘光瞧著吸引到他的視線了,服務生過來給我幫忙時,藉著服務生的遮擋,我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朝少年拋了個媚眼,舉著空的飲料杯閉上眼睛微微搖頭。我將他失神的表情儘收眼底,收回眼神與服務生道謝,不再朝他們的方向看一眼,垂著頭和辭瑾輕聲談笑。
辭瑾突然垂下頭貼在我耳朵邊上說,“他過來了,我先回去了,你們去酒店吧,親愛的。”說完在我耳垂上輕咬一下,末了揶揄地笑著離開了。她甫一離開,梭摩亞就在我另一邊的空位坐下來同我問好。我穿著辭瑾送給我的吊帶裙和一件毛茸茸的披肩,頸上綴著一串珍珠項鍊,他坐下之後伸手過來捏著我肩上的肩帶摩挲了兩下之後抽回手嗅了嗅指尖。
“姐姐真香,我是梭摩亞,剛剛姐姐是在救我吧。”他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犬牙。
我搖搖頭把腦子裡梭摩亞喊姐姐的模樣搖到一邊,欺騙性實在太強了,我有時甚至會想,也許他當時知道那個男人不是什麼好人,又或是心裡還有什麼彆的盤算,我那麼一打岔他改變了主意,但我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不知道。
後來我才知道生養他的家庭確實並不簡單,但他現在卻是偷偷跑出來怎麼也不願回去,家裡似乎也被他鬨得不耐煩決心要隨他去一段時間吃點苦頭。
吃完桌上的食物,我收拾一下自己決定出去閒逛,難得半天冇有安排也冇有熟悉的客人預約,趁著天色不錯出去逛逛。
帶著新買的珍珠耳環我滿意地往回走,在巷子裡卻見到了許多警察,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法師,可以使用很多種魔法,我接著往裡走,直到發現他們是來查封雞窩的時候,我有點慌張,遠遠地瞧見連我路過見過的獨立門戶的妓女也被抓著要帶走,我放輕了腳步向岔路口的另一頭走去,誰知道我走過去會不會被抓呢,畢竟附近認識我的人也不算少。
我沿著小巷越走越快,卻在一個拐角被人攔住,男人笑得輕蔑,像是貓咪看著掌心的老鼠一般。我後退了兩步轉過身準備去找彆的岔路口,卻聽見他開口了。
“出來賣的法師,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我停下腳步,除了因為驚詫,我知道他能一眼看穿我一直隱瞞著的身份,自然也可以讓我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他走到我身後,皮鞋跟踩在帶著點潮濕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手撩起我耳側的頭髮,另一手搭在我腰間,開口說我們見麵後的第二句話。
“落魄的法師小姐,一夜值多少錢呢?”
他的手指沿著髮絲落在我肩上。
“應該值得我今天不抓你吧。”
我看見他襯衣袖子上警察符號的袖口,默不作聲。
他看了看錶,紳士一般朝我伸出手,他冇有說去哪,我也冇說話,沉默著把手放在他手心。撞見他的一瞬間,我的腦子裡幾乎都是辭瑾對不好惹的人列出了許多條,眼前這個男人光是一個照麵就能看出來裡麵一大半的條條框框都是在描述他。
他帶著我走出了巷子,朝色彩斑斕的樹林走去,在我心裡閃過許多念頭時,我們站在一片人工湖前麵,湖裡的鴨子叫得很難聽。他卻邁步向不遠處的小攤買了一袋餌料,漫不經心地往湖裡撒去,不再看我。
天色晚了些,他扔了袋子,又拉起我的手開始往回走,再次穿過樹林回到巷子裡,路過我下午掉頭逃跑的地方,那裡已經冇幾個人了,隻有一兩個警察模樣的人還冇走遠,男人與他們笑著打招呼,我聽見他說,“下班了,去和女朋友玩一玩。”說的時候還指了指我,我心裡驚悚麵上卻微微點頭與他們示意。
與他們分彆之後,他拉著我直直地走向我住處樓下,我今天受到的驚嚇實在是太多,卻一句也不敢問,到了樓下他讓我帶路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