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沖刷的轟鳴。她在等什麼?在看什麼?手裡是不是藏著什麼東西?
就在我幾乎要忍不住衝出書房的前一刻。
那個僵立的輪廓,動了。
她極其緩慢地,向前挪了一步。又一步。腳步輕得像是怕驚擾塵埃。她走到母親床邊,距離床沿大約一臂的距離,停下了。
依然冇有動作。
夜視鏡頭下,她的肩膀輪廓似乎比平日更垮一些,微微佝僂著。她就那麼站著,低著頭,看著床上的人。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那種凝滯的姿態,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然後。
她忽然抬起手,不是伸向母親,而是扶住了自己的額頭,手指插進花白的頭髮裡。
緊接著,她的膝蓋,一點一點,彎曲了下去。
不是滑倒,不是趔趄。是一種緩慢的、控製著的、沉重的下沉。像是揹負著看不見的巨石,終於被壓垮了脊梁。
“噗通。”
很輕的一聲悶響,通過收音麥克風傳來,卻在我腦子裡炸開。
她跪下了。
雙膝著地,就跪在母親床邊的硬木地板上。然後,她的上身也伏了下去,額頭,輕輕地、顫抖地,抵在了冰冷的床沿邊緣。那個位置,離母親垂在床邊、瘦骨嶙峋的手,隻有不到二十公分。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縮成灰綠色畫麵裡一團更深的陰影。
開始了。
細微的、壓抑的抖動,從她的肩膀開始。起初隻是輕微的震顫,像秋風中掛在枝頭的最後一片葉子。然後,那抖動越來越明顯,幅度越來越大,帶動著她整個瘦削的脊背都在起伏。可她死死咬著牙,冇有發出一絲哭聲,隻有喉嚨深處擠出一點極度壓抑的、破碎的抽氣聲,嘶啞,短促,像瀕死的獸。
我就這麼看著。眼睛瞪得發酸,一眨不眨。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憤怒、計劃、冰冷的快意,都被這詭異而震撼的一幕沖刷得七零八落。這是什麼?苦肉計?新的表演?可這表演給誰看?深更半夜,一個觀眾都冇有。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額頭抵著床沿,肩膀劇烈地聳動。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她終於抬起頭一點點,嘴唇翕動著,對著昏睡的母親,或者說,是對著那片虛無的空氣,發出了聲音。
聲音極低,帶著濃重的、無法抑製的鼻音和哭腔,斷斷續續,像溺水的人拚命抓住浮木時漏出的喘息:
“老姐姐……”
“我對不起你姑娘……”
“更……更對不起你……”
她哽嚥著,吸了一口氣,那聲音裡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卻又被她強行壓回去,變成更支離破碎的片段:
“那筆錢……”
“我不能說啊……”
“我……我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