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一行人剛登頂的興奮。
七八個年輕男女擠在觀景台邊緣，紅圍巾、新衣服在鏡頭裏晃成一片熱鬧的紅。
“三、二、一！”
“新年快樂！”
“哢嚓”一聲，羅保強按下快門，照片瞬間定格。
群裏的訊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了出來——
【臥槽！子陽你這氣質絕了！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比高中帥多了！】
【這是學醫的福利嗎？怎麽感覺整個人都幹淨了好多？】
【我就說吧，聚一次不容易，看這合照就想高中了！】
【王國維你往旁邊挪挪！別擠著子陽！】
羅保強把手機舉到劉子陽麵前，一臉炫耀：“看群裏！全是誇你的！都說你氣質變了，跟高中完全兩個樣！”
劉子陽掃了一眼螢幕，照片裏的自己站在中間，旁邊是吵吵鬧鬧的同學們，陽光剛好落在肩頭，比高中時多了幾分沉穩。
他笑了笑：“就是換了個環境，習慣了而已。”
向北湊過來，手指在螢幕上點著：“你看，李萌說你現在是‘醫學生版清冷男神’，陳雪說你比她們學校的校草還好看！”
陳雪在一旁臉紅：“我沒說！別亂傳！”
一行人笑著鬧著，在山頂又拍了好幾張合照，什麽搞怪的、正經的、依偎的，足足存了幾十張到手機相簿。
直到風大得讓人睜不開眼，纔想起下山的事。
“走咯，下山吃燒烤去！”王國維揮著手，帶頭往山下走，“我跟你們說，山腳那家燒烤攤，今年新出了個‘爆辣烤串’，巨過癮！”
“真的假的？那必須嚐嚐！”羅保強揉了揉肚子，“爬了半天山，正好補一頓！”
下午四點多，一行人下了山。
王國維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巷口的燒烤攤已經支起了棚子，炭火通紅，烤串的香氣混著孜然味飄得老遠。
“老闆！擺兩桌！”王國維揮著手喊。
老闆是個中年大叔，笑著應：“來啦！啤酒飲料要不要上？”
“必須的！”羅保強搶過話頭，“今天同學聚聚，必須喝痛快！”
大家找了兩張挨在一起的桌子坐下，剛把包往旁邊一放，老闆就端著烤串、毛豆、花生過來了。
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焦香的烤雞翅、帶著汁水的烤茄子，一盤盤擺了滿滿一桌。
“來，走一個！”王國維舉起易拉罐裝的啤酒，率先碰了碰桌子，“祝我們高中同學，年年都能聚！”
“幹杯！”所有人都跟著舉起杯子，不管是喝飲料的還是喝酒的，氣氛瞬間拉滿。
“子陽，你這幾天在家幹嘛呢？”向北咬了一口烤雞翅，含糊地問，“除了走親戚，有沒有去逛逛街啊？”
“跟家裏人逛過幾次，就是買買年貨”劉子陽拿起一串烤素菜，慢慢嚼著。
他旁邊的女生李萌突然插話：“對了子陽，你過年有沒有刷微博？
聽說現在#星塵星隅是同一個人# 這個話題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星塵？星隅？”劉子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春晚的歌和哈利波特的作者。
“對啊！”陳雪點頭，“星塵寫了《恭喜發財》，星隅寫了《哈利·波特》，兩個人都這麽低調，風格還這麽像，好多人說就是同一個人。”
王國維灌了口啤酒，拍著桌子：“我也覺得！你說這作者到底是個啥神仙啊？寫歌火歌，寫書火書，春晚還能炸場，簡直是六邊形戰士！”
“我媽昨天還跟我唸叨呢，說星塵的歌比那些流量明星的歌好聽一百倍。”向北撓了撓頭，“就是可惜不露臉，不然肯定是頂流。”
羅保強夾起一塊烤五花肉：“我覺得是個大叔！不然怎麽寫得出這麽有生活氣息的歌？《恭喜發財》多接地氣啊！”
“別瞎說！”李萌反駁，“我覺得是個年輕女生，寫哈利波特那麽細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吵著爭論星塵和星隅的身份，聊到興起，又開始回憶高中的趣事，誰上課睡覺被老師抓，誰偷偷傳紙條，誰在運動會上跑了最後一名。
劉子陽坐在中間，聽著大家的笑聲，偶爾插一兩句嘴。
就在這時，隔壁桌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那桌坐著四個醉醺醺的男人，穿著花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正拍著桌子大喊大叫。
其中一個瘦高個的男人，舌頭都捋不直了，還在舉著酒杯跟人劃拳：“五魁首啊！八匹馬啊！”
旁邊的矮胖男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子，別喝了，再喝要鬧事了。”
“鬧事？我怕誰！”瘦高個猛地站起來，腳步虛浮，指著對麵的攤主，“老闆！你這烤串不新鮮！賠錢！不然我砸了你這攤子！”
老闆趕緊賠笑：“哥，不可能不新鮮的！剛烤的，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我給你換一串？”
“換什麽換！”瘦高個一把推開老闆，“我要你賠酒！賠我五百塊！不然今天別想做生意！”
老闆臉色一沉：“哥，你喝多了，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這麽折騰。”
“你敢跟我頂嘴？”瘦高個急了，抬手就要推老闆。
劉子陽他們這桌本來沒在意，可看到這一幕，都皺起了眉。
“太過分了吧，喝醉酒欺負人。”羅保強小聲嘀咕。
向北也點頭：“這幾個人一看就社會上混的，別惹事。”
可事情沒等他們想完，意外就發生了。
瘦高個推老闆的時候，動作太猛，腳下一滑，直接朝著劉子陽他們這桌倒了過來！
“砰”的一聲，他整個人撞在桌子邊緣，桌上的烤串、盤子、飲料瓶全被撞翻了！
一串滾燙的烤五花肉，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羅保強的胳膊上！
“啊！”羅保強疼得猛地站起來，“燙死我了！”
劉子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低頭一看，胳膊上已經紅了一片，還有幾個燙出來的小水泡。
“你怎麽回事！”劉子陽抬頭，冷冷地看著那個醉漢。
那醉漢被撞得暈乎乎的，抬頭看到劉子陽，不僅沒道歉，反而耍起了酒瘋：“看什麽看！小子，你敢瞪我？信不信我打你！”
說著，他抬手就朝著劉子陽的臉揮了過來！
劉子陽下意識偏頭躲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手！”王國維也猛地站起來，擋在劉子陽身前，“喝醉酒就好好待著，別鬧事！”
“我就鬧了怎麽著！”醉漢掙紮著，另一隻手也揮了過來，“給我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他身後的幾個同伴也站了起來，吵吵嚷嚷地圍過來：“怎麽回事？欺負我們兄弟？”
一時間，兩撥人吵成一團。
醉漢們仗著人多，開始推推搡搡。
一個醉漢一腳踢翻了桌子，盤子碎片濺了一地；
另一個醉漢抓住了向北的胳膊，使勁往後拽：“小子，給我道歉！不然今天別想走！”
“放開他！”劉子陽眼神一冷，掰開那個醉漢的手，反手把他推到一邊。
“反了你們了！”醉漢們徹底急了，抄起旁邊的啤酒瓶就要衝上來。
“別衝動！”老闆趕緊過來攔，“都是年輕人，別打起來，打壞了要賠錢的！”
可醉漢們根本聽不進去，一個瘦高個的醉漢猛地舉起啤酒瓶，朝著劉子陽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小心！”羅保強大喊一聲，一把推開劉子陽。
啤酒瓶“砰”地碎在地上，酒液濺了一地。
這一下，徹底把所有人都激怒了。
“你們真動手啊！”王國維紅了眼，衝上去就跟那個醉漢扭打在一起。
羅保強捂著胳膊也衝上去：“敢打我同學！找死！”
向北、張宇、趙浩也跟著上前，把鬧事的醉漢們圍住。
劉子陽雖然不想打架，但看著同學被打、被欺負，也忍不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一個醉漢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在桌子上，：“別再鬧了，否則後果自負。”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推搡、喊叫、摔東西的聲音混在一起，燒烤攤的老闆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掏出手機：“別打了！我報警！報警處理！”
十幾分鍾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警車停在巷口，兩個警察快步走了過來：“怎麽回事？誰報警了？”
老闆喘著氣：“警察同誌！他們打架！這群年輕人喝醉酒鬧事，打了人，還把攤子砸了！”
醉漢們也不甘示弱：“警察同誌！是他們先動手打我們！我們是受害者！”
劉子陽他們一行人也站出來：“警察同誌，是他們先鬧事，砸了我們桌子，燙傷了我同學，還先動手打人，我們是正當防衛！”
警察皺著眉：“都別吵了！都跟我們回派出所調查！”
於是，兩撥人一共十幾個人，被帶上了警車。
警車一路開到派出所，裏麵的燈光亮得刺眼。
警察把兩撥人分開做筆錄，一邊調監控，一邊詢問情況。
劉子陽他們這邊，羅保強的胳膊已經被處理過了，醫生塗了燙傷膏，不算嚴重。
做筆錄的時候，劉子陽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是他們先醉酒鬧事，撞翻我們的桌子，燙傷我同學，然後先動手打人，我們才反抗的。”
警察點頭，又問了幾個同學，大家的說法都一致。
另一邊，醉漢們的說法卻亂七八糟，互相推諉。
警察調取了燒烤攤的監控，視訊裏的畫麵一清二楚——
是醉漢們先鬧事，推搡老闆；
是瘦高個醉漢先撞翻桌子，燙傷羅保強；是醉漢們先動手揮拳打人，劉子陽他們才反抗。
監控證據確鑿，真相一目瞭然。
半小時後，警察把兩撥人都叫到了辦公室。
警察看著醉漢們，語氣嚴肅：“你們幾個，喝醉酒就鬧事，還故意傷人、砸東西，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
看你們也是初犯，又是喝醉酒，這次就警告你們，以後再敢酒後滋事，絕不輕饒！”
醉漢們嚇得酒都醒了一半，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警察同誌，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警察又看向劉子陽他們：“你們是正當防衛，這次就不追究了。但是，打架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報警，不要衝動。”
“知道了，謝謝警察同誌。”劉子陽一行人齊聲說。
警察揮了揮手：“行了，都回家吧。以後過年注意點，別跟陌生人起衝突。”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外麵的風有點涼，路燈的光昏黃又溫暖。
一行人站在派出所門口，麵麵相覷，都有點哭笑不得。
“沒想到啊，過年聚個會，還能經曆這種事。”羅保強揉了揉胳膊，有點無奈，“多虧你們沒事，不然我得愧疚死。”
“沒事”劉子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他們太過分了。”
王國維鬆了口氣：“還好警察同誌明察秋毫，調了監控，不然我們就慘了。以後再也不跟不認識的人挨這麽近了。”
向北也點頭：“今天真是又驚險又刺激。”
女生們都有點後怕：“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要被關好久呢。”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來。
“行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吧。”劉子陽看了看時間，“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發個訊息。”
“好！”王國維揮揮手，“子陽，下次再聚！下次我請客！”
“行。”劉子陽點頭。
羅保強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改天再約！”
“嗯。”
一行人漸漸散去，有的打車，有的坐公交，有的走路回家。
劉子陽也掏出手機，叫了個網約車。
等車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圓圓的，掛在深藍色的夜空裏。
今天這一天，從山頂合照的熱鬧，到燒烤攤的衝突，再到派出所的一番折騰，跌宕起伏。
可現在安靜下來，他心裏卻覺得特別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