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卉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光斑在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眼睛發酸。
“我跟她在高中就認識了，雖然不是那種推心置腹、無話不說的朋友，但……也算很熟了吧？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上下學……她怎麼就能……”
說著說著，陳卉說不下去了。
趙笛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卉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剛才我甚至有一瞬間在想，她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吧？可是後來我一想，要賠那麼多錢……”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了些：“那還是不能算了，她必須得負責任。”
“嗯。”趙笛點頭，“但不太容易。”
陳卉嘆了口氣：“我知道……沒有監控，確實難辦，隻能一會兒再問問其他同學了。”
正說著，趙笛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想起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小卉，其實下午在奶茶店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太對勁。”
陳卉轉過頭看她。
“她看你的眼神……”趙笛想了想，找了一個詞，“不太單純。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怎麼說呢，就是……有點酸？有點厭惡？我也說不上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但當時我想，她是你的朋友，我也不好說什麼，所以就沒提。”
陳卉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小笛，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個新朋友，比我的老朋友對我還真誠。”
趙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別煽情了，先想想怎麼辦吧。”
陳卉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轉過頭，看向趙笛問道：“對了，剛才那個男服務員，好像認識你？”
趙笛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低下頭，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悶悶的：“……不熟。”
“可是他那樣子，不像是……”
話沒說完——
“小卉。”趙笛打斷她，抬起頭，笑了笑，“你先看看嵐姐回你訊息沒有。”
陳卉張了張嘴，看到趙笛不想說，也就沒再追問。
她重新拿起手機，解鎖螢幕。
看到謝嵐還是沒有回復。
她正要把手機放下，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忽然開啟了。
那個包廂距離她們坐的沙發不足五米。
V888。
門從裏麵被推開。
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裏溢位來，伴隨著裏麵清晰的美妙歌聲……
一個短髮女人從裏麵走了出來。
女人化著煙熏妝，修身背心搭配寬鬆西裝褲，氣質颯爽。
她手裏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螢幕準備回訊息。
然而剛走出包廂門口，她的餘光就瞥到了前方不遠處的沙發上似乎有人，於是抬起頭——
四目相對。
陳卉愣住了。
那個女人也愣住了。
“嵐姐？！”
“小卉？！”
兩個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趙笛也愣住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瞪大眼睛看著謝嵐：“啊？不是……小卉剛發完訊息找你，嵐姐你就到了？！”
謝嵐沒有回答。
她看著陳卉，又看了看趙笛，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目光在陳卉臉上停了幾秒，然後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又移到她緊緊攥著手機的手。
“我看到你的訊息了，剛想出來打個電話給你，你怎麼會在這？”
謝嵐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沉穩。
陳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走到謝嵐麵前。
“嵐姐……”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剛才闖禍了。”
謝嵐看著她，沒有問“闖了什麼禍”，也沒有問“怎麼回事”。
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卉的肩膀。
“沒事，慢慢說。”
陳卉點點頭，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講得很完整，甚至把劉子涵做的事都說了出來。
一旁的趙笛還時不時作細節補充。
不遠處，那個負責看著陳卉二人的工作人員，看到陳卉正和謝嵐聊天，眼睛瞪得老大了！
V666客人剛纔打翻的酒……不就是V888客人的嗎？！
然後現在兩邊的客人就這麼聊起來了？而且好像還很熟，這麼魔幻嗎？
但他沒有做任何舉動，隻是靜靜地、遠遠地看著。
謝嵐聽完陳卉的描述，眼神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但轉瞬即逝。
謝嵐收回冰冷的目光，語氣溫柔下來，看著陳卉問道：“小卉，我確認一下，是那邊那個三個六的包廂嗎？”
她指了指不遠處。
陳卉點了點頭：“嗯，是的嵐姐。”
謝嵐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彎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一絲瞭然——合著陳卉這妮子打翻的，是別人送給陳宇的酒啊。
世界就是這麼小，劇情發展就是這麼巧。
她沒有說出來，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笑容裡多了幾分神秘的意味。
陳卉看到她這副表情，急了：“嵐姐，你怎麼還笑我！”
“沒有沒有。”謝嵐連忙擺手，收斂了笑意，但眼裏的光還在，“沒有笑你。”
她頓了頓，忽然眼睛一亮，拉起陳卉的手：“小卉，這件事先等等，我先帶你進去見幾個姐姐。今晚還真是……巧到家了。”
陳卉一愣：“嗯？嵐姐，什麼巧到家？”
趙笛也是一臉好奇，湊過來：“嵐姐，裏麵是誰啊？”
謝嵐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陳卉和趙笛對視一眼，都是一臉懵。
趙笛指了指身後不遠處那個一直盯著她們的工作人員，壓低聲音：“嵐姐，那邊還有人看著我們呢。”
謝嵐抬起頭，朝那個工作人員微微一笑，語氣客氣而篤定：“你好，我帶她們進包廂，沒問題吧？”
那個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目光在謝嵐和陳卉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僵硬地笑了：“請便。”
他內心暗暗嘀咕：您就多餘問這一句。早知道你們認識，我們還請示個毛啊？
隻見他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朝謝嵐方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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