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小笛……我不想打給我媽。”陳卉開口，語氣有點鬱悶。
趙笛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想打給我哥。”陳卉咬了咬嘴唇，“但我又怕他罵我……”
趙笛想了想，隨即說道：“其實，你還可以打給一個人。”
陳卉抬起頭看她。
“嵐姐。”
聞言，陳卉不禁挑起眉毛。
趙笛笑了笑：“你看哈，你現在時不時到工作室去算賬，算是個實習生，嵐姐又是工作室的經理人，所以她是你領導，宇哥除了是你哥，還是你的老闆。這沒問題吧？”
“那現在宇哥這個老闆不在，出什麼事兒當然隻能找領導啦。讓嵐姐幫你琢磨琢磨，看看這事兒怎麼解決。之後還不行的話，再打給宇哥也不遲。”趙笛語氣認真地提著建議。
陳卉陷入了短暫的思索，然後點了點頭，覺得不無道理。
她拿出手機，翻到謝嵐的微信。
她的手指懸在“語音通話”上方，正要按下去——
忽然，她的手指頓住了。
她回過頭，目光落在包廂門口上。
然後，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慌亂、無助，變成了一種她從未有過的、冷冽的情緒。
“小笛。”她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嗯？”
“剛才……”陳卉的嘴唇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我是踩到了什麼東西，才摔倒的。”
趙笛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踩到的——”
陳卉的語氣十分篤定。
“是一隻腳。”
趙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就在我回頭回譚軒話的時候，那隻腳就伸了出來。”陳卉抬起頭，看著趙笛，目光裡有一種趙笛從未見過的銳利。
陳卉頓了頓，又繼續道：“我看到了，但我剛才確實有些慌了，沒反應過來。”
趙笛也看到了那一幕，她點了點頭，但還是想進一步確認，於是問道：“是誰？”
陳卉沒有回答。
她收起手機，轉身推開包廂的門，走了進去。
趙笛跟在她身後。
一旁的工作人員則是站在包廂門口沒有進去，反正他的工作就是看著陳卉不能讓她離開。
包廂裡的人看到陳卉回來，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譚軒正準備開口說什麼，陳卉已經徑直走到了劉子涵麵前。
她站定。低著頭，看著沙發上那個裝作一臉懵b的女生。
“子涵。”陳卉的語氣很冰冷，同時帶著一絲失望。
劉子涵愣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問道：“嗯？怎麼了？”
陳卉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出口：“剛纔是你，對嗎？”
劉子涵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浮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委屈，喊著問道：“是我？什麼是我？陳卉你在說什麼？”
看到劉子涵是這種反應，陳卉愈發生氣了：“是不是你故意絆倒的我？”
她的聲音都有一絲髮抖，目光始終盯著劉子涵。
“你——！”
劉子涵猛地站起來。
“陳卉！你不要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你就說？你闖了這麼大的禍就想拉人下水是不是？！”
她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憤怒和委屈，
她頓了頓，聲音更尖銳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就這麼汙衊我？小心我告你誹謗！”
包廂裡的人麵麵相覷。
朱清清和沈悅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現在這是唱的哪一齣，所以也不知道該信誰。
男生們也都愣住了，目光在陳卉和劉子涵之間來回掃。
譚軒皺了皺眉，正要開口。
陳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她看著劉子涵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沒事了。”
她轉過身，拉起趙笛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聽到身後傳來劉子涵帶著哭腔的聲音：“她憑什麼冤枉我啊？我招她惹她了？！”
陳卉沒有回頭。
走廊裡，燈光依舊昏暗。
她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點開了謝嵐的微信。
大晚上的，她沒有選擇直接撥打過去，而是非常禮貌的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嵐姐，你睡了嗎？我遇到點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發完，陳卉便跟趙笛來到走廊的沙發上靠著，那個負責看著她們的工作人員則是站在不遠處。
陳卉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看，螢幕還亮著，介麵停留在和謝嵐的對話方塊。
訊息發出去已經兩三分鐘了，對方還沒有回復。
她的內心不禁有些忐忑。
大晚上的，嵐姐會不會已經睡了？
“沒事的。”趙笛坐在她旁邊，翹著腿，雙手插兜，“嵐姐要是看到了肯定會回的，你先別急。”
陳卉鎖上螢幕，把手機攥在手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我不是急，就是……嗯……心裏還是有點亂。”
趙笛側過頭看她。
“小笛。”陳卉開口，聲音有些悶，“你說……子涵為什麼要這麼做？”
聞言，趙笛深吸一口氣，答非所問道：“其實……我剛才也有看到，她刻意把腳縮回去的小動作。”
陳卉挑眉問道：“嗯？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趙笛嘆了口氣。
“剛才那種情況太混亂，而且包廂裡沒有監控。我如果說了，她死不承認，誰也沒辦法。到時候她反咬一口，說我們為了推卸責任汙衊她，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剛才一直在想辦法，順便觀察一下看看她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不過你剛才已經衝進去剛正麵了，那麼現在也隻能繼續剛了。”
“一會兒我們也可以問問你其他同學，看看他們有沒有留意到。”
陳卉沉默了。
她回想起剛才的舉動，著實有些衝動，就這樣直接衝進去質問劉子涵，除了讓自己更生氣，什麼都沒得到。
既然劉子涵是那種小人，又怎麼會承認呢？
她嘆了口氣，咬了咬嘴唇：“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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