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酒師皺了皺眉，覺得阿升的反應有些失態。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更嚴厲了幾分：“你就說你看到的戴帽子和口罩的女客人，是不是這位就行，其他的別囉嗦。”
阿升嚥了咽口水，目光從趙笛身上移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對……我看到的就是她。一行人幾個女生，其中一個戴帽子口罩，就是這裏。”
侍酒師點了點頭，轉過身，麵向譚軒，微微欠身：“先生，確認了。是我們的人認錯了包廂，給您和您的朋友帶來了困擾，非常抱歉。這酒，我們需要馬上撤走。”
譚軒端著酒杯，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端著酒杯的手指，指節泛白。
隨後，為首的侍酒師讓阿升先出去。
阿升離開時，目光還在趙笛身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各位貴賓，實在抱歉。”侍酒師轉過身，麵向包廂內所有人，微微欠身，“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餘下的酒水我們就撤走了。各位今晚在本包廂的所有消費，由我們承擔，不會向各位收取任何費用。”
說完，他便朝另外幾位侍酒師使了個眼色。
幾人迅速上前，開始收拾那四輛小推車。
未開封的酒瓶被小心翼翼地放回絲絨布上，水晶杯被一隻隻收進專用的收納箱裏。
李誌偉瞪大了眼睛：“不是……這什麼意思？喝一半了還要收走？”
侍酒師隻是微笑欠身，沒有人回答他。
譚軒坐在沙發上，其實他很想說些什麼，但卻一時語塞。
他剛才很大一方麵就是在裝b，然而現在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這些酒不是黎總送的那到底是誰？那侍酒師們一開始的時候明明就承認了，為什麼現在又說送錯了？
不得不承認，譚軒自己的內心也開始清楚……這些酒，確實是送錯了，他跟黎總確實也沒這麼大的交情。
那麼……
剛才侍酒師提到戴帽子和口罩……
難道是……？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笛。
趙笛正站在陳卉身邊，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譚軒眯了眯眼……合著剛才陰差陽錯能喝上這些好酒，竟是因為她？
雖然是誤會，但確實是因為趙笛戴了帽子和口罩，才會被認錯。
如今的譚軒隻覺得臉燙燙的，好熱好熱，這場麵有點尷尬，所以他才保持著沉默，早知道就不裝這個b了……有點打臉。
然而，劉子涵的嘴角卻是微微翹起，但又很快壓了下去。
在她看來，無論如何，譚軒和陳卉的關係經過一係列事情的發酵之後，已經開始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現在自己隻需要趕緊把陳卉支走即可。
她湊到陳卉身邊，語氣溫柔：“陳卉，我送你們下去吧，我也想出去透透氣。”
陳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她現在隻想離開這個地方。
“走吧。”趙笛拉起陳卉的手，兩人朝門口走去。
譚軒回過神來，站起身，想要維持一下自己的體麵，於是朝著陳卉的背影喊了一句：“注意安全。”
陳卉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對著他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嗯，你們玩得開心。”
她轉回頭，邁步往外走。
就在這時——
她的腳不知踩到了什麼，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猛地往前一傾，身體失去平衡，撞上了旁邊那輛還沒來得及推走的小推車。
“嘩啦——！”
推車傾倒，酒瓶從絲絨布上滾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琥珀色的液體濺開，浸濕了地毯，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烈的酒香。
“啊——”朱清清和沈悅同時叫出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卉的腦子一片空白，耳邊隻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她先是看了看身旁的劉子涵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滿地的碎玻璃和流淌的酒液，嘴唇在發抖：“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趙笛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把將陳卉拽回身旁：“沒事吧？”
陳卉還沒回過神。
譚軒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酒液，嘴角微微抽了抽，又看向陳卉。
她縮在趙笛身後，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李誌偉已經搶先一步。
“不是吧？！”李誌偉的酒似乎醒了大半，聲音拔高了好幾度，“這酒……這可是路易十三啊！這就給摔了？！”
他瞪著陳卉，又看向趙笛，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們知道這瓶酒多少錢嗎？小幾萬啊！摔了就沒了！”
“誌偉！”譚軒喝了一聲。
李誌偉當即閉上嘴，但還是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
譚軒繞開茶幾，走到陳卉麵前，語氣溫和地說道：“沒事，摔了就摔了，人沒事就行。”
他看向趙笛，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對陳卉說：“你撞到哪了，要不要帶你去醫院看看？”
陳卉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用……我先走了。”
她拉著趙笛的手，想走。
“等一下。”一個侍酒師走過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他的目光在陳卉和趙笛之間掃了一下，最後落在陳卉身上，“這位女士，我們的推車是被你們撞倒的。雖然這次酒水上錯是我們的失誤，但推車是在我們撤走之前被撞倒的，這個責任需要明確一下。”
趙笛抬起頭，接過話茬問道：“你想怎麼明確？”
侍酒師正色道：“推車剛才沒有任何移動。是這位女士自己撞上來的，責任……”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卉身上，“肯定在這位女士這邊。”
一旁的劉子涵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翹起。
她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沙發扶手上，像是要跟這件事撇清關係。她的腳不著痕跡地縮了回去，藏在了沙發底下。
趙笛瞧見了這一幕。
她看到那隻腳縮回去的動作，太快了，快得像本能反應。
趙笛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剛才陳卉轉身的時候，劉子涵正好站在她旁邊…她的腳，好像往前伸了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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