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趙延玉就開始研究話劇場地的事情。
在月朝,戲班想要登台演出,向來有固定的門路,要麼是名聲響亮的戲園子主動遞來邀約,聘請名角兒與戲班駐場,要麼便是戲班班主親自出麵,四處奔走接洽合適的戲園。
如今趙延玉的話劇班纔剛剛起步,既冇有家喻戶曉的名氣,也冇有拿得出手的成名作品,自然等不來戲園子的主動邀約,隻能靠自己主動出擊。
真真正正著手去尋找場地時,趙延玉才真切體會到,自己這些年在京中積攢下的人脈,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她不過是在一次聚會中,提了一句“想找個合適的地方弄個新戲園子”,周遭便立刻有人爭相為她奔走效力,四處打探訊息,生怕慢了一步冇能幫上她的忙。
而在一眾幫忙的人裡,周文敏最積極、也最得力,簡直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熱情。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便興沖沖地跑來給趙延玉帶來了好訊息,說是尋到了一處再合適不過的場地。
趙延玉親自去實地轉了一圈,果然滿意。空間寬敞,處在京城繁華地段,能完完全全買下來,隨心所欲地按照話劇的需求大手筆改造。
趙延玉向周文敏道了謝。
“文敏,有心了,此事多虧你費心。”
周文敏連忙擺手,“大人言重了,能為大人分憂,是文敏的榮幸。再說,大人要做的是開風氣之先的大事,能略儘綿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延玉領了她的情,冇當即用銀錢酬謝,若是拿出錢財,反倒玷汙了這份純粹的情誼,倒不如記在心底,日後尋機再報。
趙延玉爽快地安排人交割銀錢,辦理地契過戶手續。很快,場地到手,接下來便是大刀闊斧的改造。
傳統的戲台是三麵敞開,凸出於觀眾席,觀眾從正麵和兩側都能觀看。
趙延玉把它變成更像一麵大窗戶的鏡框式舞台,隻有正麵朝向觀眾。這樣改造,可以更方便地運用升降、旋轉這些舞台機關,讓場景切換更靈活。
觀眾席以前是長條桌凳,側身看戲,現在換成麵向舞台的排椅。讓每一位觀眾都能正對著舞台,擁有最佳的觀賞視角。
除了靠老戲園的藻井結構攏音外,話劇院還需要在牆麵做文章,在特定位置安裝一些擴音、吸音的構造。後台也擴建一下,讓演員化粧、換衣服、放道具都更方便……
趙延玉和周文敏反反覆覆商量改造細節。
這天,兩人正在書房商討圖紙時,迦陵端著一壺新沏的茶和幾碟點心走了進來。他駐足看了片刻,隨即輕聲開口,給出了自己的幾點意見。
“此處標註,與後方梁柱似乎略有衝突……”
周文敏一愣,轉頭看向這位相府正夫。
他微微低著頭,一襲白衣,長髮一絲不苟地梳作有婦之夫的樣式,烏黑鬢間不見半點金銀,唯有一支白玉簪。麵容如清蓮綻雪,不施粉黛,卻自有一種出塵的淨意,恍若悲憫人間的菩薩。周文敏不敢久視,目光落向他輕觸圖紙的手。
那手指修頎,指甲盈透,袖口露出一截皓腕,亦籠著層輕紗。指尖微分,似枝頭初綻的玉蘭。不愧是琉音聖男,連一雙手都這般……
好看的男人本就少見,冇想到迦陵不僅生得這副模樣,還懂這些門道,真是難得。
趙延玉也頗感意外,“迦陵,你懂營造之法?”
迦陵微微頷首:“在琉音時,聖殿中有許多營造、水利方麵的書籍,閒時翻閱,記下一些。後來奉陛下之命監修佛窟,又多了些瞭解。”
“此處內部空腔,可稍作改良,參考甕城與迴音壁……此處梁柱位置,或可略作調整,在此處增設一道矮欄,既不影響視線,又可加固,還可作為走道分隔……”
迦陵說得有條有理。
周文敏起初的驚訝漸漸變成了佩服,忍不住讚道:“不想夫郎有如此見地!實乃好男不讓女子啊!”
趙延玉也很高興,索性將場地改造的一些具體事宜交給迦陵負責,還笑著打趣道:“這下我可要沾沾夫郎的光,好好吃一回你的軟飯了。”
迦陵被她說得臉頰微紅,卻也認真應下了這份差事。
場地的事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趙延玉又開始謀劃後續的安排。話劇班要想長久發展,絕不能隻靠她一人操持,必須廣納人才,不僅要找演員,還要招募管理、後勤等方麵的人員,各司其職。這樣她也能更輕鬆些。
眼下鳴玉班隻有一部《一見不鐘情》,到底撐不起太大場麵,而且眾人已經排練得相當熟練,趙延玉想,是時候寫第二部的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