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仙途》新書正式刊行,甫一上架,再度掀起波瀾,震撼人心。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
是以,有生靈感應天道,吞吐靈氣,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欲求長生久視,逍遙物外。
此輩,謂之修仙者。”
開篇便擲地有聲,直接劃定了一個仙凡共存的宏大世界觀。
世間確有一群追求大道的修仙者,她們吐納練氣,禦劍乘風,探尋大道。
然而,庭前玉樹筆鋒一轉,並未急著去鋪陳修士的生活,而是從凡塵俗世的一個角落徐徐展開。
凰錦月。一個出身世家、卻自幼在偏遠鄉下長大的少女。因仙門十年一度下山收徒,她才被匆匆接回凰府,迎接一場決定命運的靈根測試。
這故事,妙就妙在真真假假,虛實相生。
像凰錦月這般身世飄零、受儘白眼的可憐人,或許並不罕見,可那仙門收徒、逆天改命的機會,卻是現實中聞所未聞的。
正是這種似是而非的代入感,讓人著迷不已。
誰能篤定現實裡存在這樣的事?誰又能斷言那縹緲的仙途隻存在於傳說之中?
接著,那位來自仙門的仙師應溪登場了。
在一場世家為她接風的宴會上,麵對凡俗的珍饈美酒、歌舞昇平,她隻是淡然一笑,信手拈來,剪紙為月,懸於廳堂,清輝朗照;玉筷化人,翩然起舞,靈動非凡;更有一壺美酒,傾之不儘,飲之不竭……
這一手出神入化的仙術,瞬間震驚了滿座賓客,也讓讀者目瞪口呆,同書中人一般,徹底被這超凡脫俗的景象所折服。
要知道,這般光景,放在彆的話本裡,這一段足以單獨成篇,被奉為仙人傳說反覆傳唱。
可在《仙途》裡,這不過是宴會上,展示修仙者玄妙的一個小片段罷了。
緊接著是靈根測試。一向被輕視的凰錦月,竟在測試中測出的五靈根,順利獲得入門資格。而備受寵愛的表妹凰錦承卻隻有偽靈根,無緣仙途。
壓抑已久的情緒,在此刻轟然爆發!
先前凰錦月所受的每一分屈辱,都化為此刻揚眉吐氣的基石。讀者彷彿也跟著凰錦月,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表妹的愱恨、撒潑、試圖隨行被拒,更將這份“爽感”推向頂峰。
這情節是“欲揚先抑”、“打臉逆襲”的經典套路,與《亡者歸來》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節奏更快,矛盾更集中,爽感更直接、更強烈。
但庭前玉樹的高明之處在於,即便套路尋常,其筆力卻嫻熟流暢,人物刻畫鮮明,情緒鋪墊層層遞進,張力十足。
就算是現代讀者,也會心甘情願被吸引,迫不及待想看凰錦月一介草根,如何藉著這份仙緣,一步步逆天改命。更不必說尚未見過太多套路的月朝讀者,隻會看得更加心潮澎湃、欲罷不能。
更令人深思的是,僅僅是一個“具備修仙資格”,凰錦月的地位便瞬間淩駕於整個凡俗家族之上。
昔日對她不屑一顧的長輩,此刻唯有敬畏巴結;曾欺辱她的同輩,隻剩愱恨恐懼。
仙凡之彆,如天塹鴻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修仙者之於凡人,是何等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存在!
最終,凰錦月告彆凡塵糾葛,隨仙師應溪踏上那艘雲舟,駛向雲霧深處、前途未卜的修仙界。
故事,戛然而止。
讀到此處,讀者無不長歎一聲,紛紛感歎這鉤子留得太狠了!
比起市麵上那些鬆鬆垮垮的話本,《仙途》無疑是強劇情的佳作,可即便如此,這依舊不夠看。
開篇的序幕剛剛拉開,真正的重頭戲——進入仙門後的拜師、修行、宗門紛爭,纔剛剛露出冰山一角,讓人越發渴望後續的篇章。
……
城中茶樓內,人聲鼎沸,比往日更加熱鬨幾分。
一青衫書生合上書頁,當即拍案叫絕。
“妙!妙極!《仙途》當真是一部奇書!”
旁邊立刻有人圍攏過來,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
有人談及書中的仙鶴翱翔,有人驚歎於雲舟渡海,有人對那剪紙成月、化筷為人、壺中酒不竭的仙術神往不已。
“若我也有靈根,能拜入仙宗,修煉道法,得窺長生之門,這俗世的榮華富貴,又算得了什麼?”
“修仙者雖還不是真正的仙人,可在吾等凡人眼中,已是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你瞧那應溪仙師,何等灑脫,何等神通!”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討論得熱烈,青衫書生忽然一拍腦門,麵露恍然大悟又扼腕歎息的神情。
“哎呀!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在晚香渡的河畔船上,鄰桌兩位女子正談論《仙途》,還同我說了書名……隻是那時書還未出,我多方打聽也尋不到,後來竟漸漸忘了。
如今想起來,那兩位,尤其是講述的那位,氣度不凡、談吐引人入勝……必定就是庭前玉樹本人無疑了!”
“可惜我竟未曾多問幾句,多討教一番……”
這世上最憾之事,並非從未得見心中仰慕之人,而是其人就在眼前,自己卻有眼無珠,生生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