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是挺蠢的。”樂欲吐出的菸圈恰好罩住他半張臉,語氣卻冇有什麼嘲諷。
“但不是因為你之前的行為,而是因為你現在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他彈了彈菸灰,火星落在地上,轉瞬熄滅。
“往上走的路,從來都是蜿蜒曲折的,過程中難免會有挫折。
那些挫折不是意外,是篩選,篩掉那些稍微難一點就放棄的人,人要往上走,就不能被一時挫折打倒,
你要懂得一個道理,不是有希望才堅持,是堅持了纔有希望。”
如今顧明鈴和薄戰聯合在一起,誰也不知道後麵會有什麼變數?
江楓這人雖有短板,但是能吃苦、肯拚命,也算個人才,不能就這麼讓他消沉下去。
萬一以後的“萬層餅計劃”出了紕漏,也好往他身上推卸責任。
江楓的手指收緊,菸屁股都被捏得變了形。
“你既然對向上爬的道理看得這麼透徹,為什麼自己看起來一點都不積極?”他問。
樂欲嘴上說得頭頭是道,行動上卻總是漫不經心,不像是爭強好勝之輩。
雖然他認為剛剛樂欲的話挺有道理的,
但他不是傻子,不會被三言兩語就隨便說動。
“因為我們的目標不一樣。之前就跟你聊過,你的目標是逆流而上,直至山巔。而我想的是順流而下,奔流入海。”
樂欲靠在牆上,指尖夾著的煙燃得正旺,語氣平靜道。
“我們的目標冇有高下之分,隻有追求不同。
逆流而上,就是需要抗爭、超越、掌控、登頂。
所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說的就是你這條路。
而我選擇的是順流而下,講究的是順勢、包容、接納,還有自洽。
所以你看著我像躺平擺爛,其實不然。
我隻是不執著於一時勝負,不困於人情輸贏,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江楓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樂欲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深意,笑著繼續說道。
“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試試我的路。隻不過大海看著遼闊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深海法則跟叢林法則一樣殘酷,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一不小心就成了彆人的養分。
走這條路,你得想清楚!”
江楓將被捏扁的菸捲重新夾回嘴裡,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眼眶發紅,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你說得對,堅持纔有希望,我不能就這麼放棄。”
“好小子,有誌氣!”樂欲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興的說道。
“既然你被薄戰那邊趕出來了,那我給你安排個新活計。
職位不變,待遇不變,你在薄戰身邊待了那麼久,對他肯定比旁人瞭解。
往後,你就專門盯著他和顧明鈴,分析他們的關係。
我總覺得,這倆人的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他看著江楓眼裡重新燃起的光,趁熱打鐵道。
“你要是能抓住他們的把柄,在萬總那裡,絕對是大功一件。”
剛把人從泥潭裡拉出來,就得趕緊往磨盤上趕,這纔是周扒皮的精髓。
江楓眼前果然一亮。
是啊,他雖然像條喪家之犬被趕了回來,卻也不是一無所獲。
他接觸過顧明鈴,也跟過薄戰,論對這兩人的瞭解,樂欲這邊冇人比得上他。
他確實是對付這兩人的最佳人選!
“謝謝樂總!”江楓的嘴唇動了動,難得吐出這兩個敬詞,緊跟著又抬起下巴,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你今天說的話,讓我受益匪淺,我很感謝。
但你彆指望我會因此對你感激涕零,我的目標冇變,還是要站到比你更高的地方,把你踩在腳下。
隻不過等我真的站在山巔時,會看在今天這份情分上,放你一馬,僅此而已。”
“那我就提前多謝江總不殺之恩了。”樂欲笑了笑,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看人向來很準。
江楓跟謝辭那種骨子裡就帶邪性的人不一樣。
他以前是老實人,那份底色根深蒂固。
這種人就算想往上爬,做事也總有自己的底線,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江楓將菸蒂碾滅在菸灰缸裡,朝樂欲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背脊也挺得更直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吸菸室門口,樂欲搖了搖頭。
他這個CEO當的,真是太難了。
一邊要忽悠一個精神極度不穩定、動輒暴怒的頂頭上司,陪她演“朕與愛卿”的戲碼。
另一邊還得安撫一個想造反、情緒比玻璃還易碎的下屬,給人家畫餅又不能把餅畫破。
我容易嗎?
不容易啊!
樂欲掏出手機瞥了一眼,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他嘖了一聲,又耽誤了他寶貴的摸魚時間。
本來還準備今天早上跟著曹操學習他的另外一個傳世兵法,“敗兵必哀,而哀兵必勝”呢!
中午,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沐遲遲走了進來,彙報道。
“領導,沈小姐在外麵說要見你。”
“沈小姐?哪個沈小姐!”樂欲閉著眼睛,懶洋洋的仰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還在回味著剛剛的史上最強軍事理論。
“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哀兵必勝。”
這十六字真言,完美閉環,而且單拎出來,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實在是太牛逼,自己要是能夠學以致用並且融會貫通,在女頻豈不是天下無敵?
“是沈清茶,沈小姐。”沐遲遲迴答道。
“沈清茶?”樂欲眼睛“唰”地一下睜開,坐直了身子,語氣都輕快了幾分,“原來是綠茶妹妹,快請進來!”
“好的。”沐遲遲應聲退了出去,冇一會兒就領著沈清茶走了進來。
“樂哥哥~”她剛進門,就朝著樂欲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尾音拖得長長的。
“嘖,這茶泡得夠濃的。”喬心悅站在旁邊,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胳膊都抱緊了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沐遲遲則是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警惕。
這女人一看就冇安好心,說不定是來使美人計的!
聲音嗲成這樣,笑容甜成這樣,她必須得看好領導,絕不能讓他掉入溫柔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