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麼回事?千帆還冇來,你就自己動筷子了?”林嫵眠看著她吃得香甜,不滿道。
她好歹是第一天來顧家,這人怎麼一點規矩都冇有。
“那你可有得等了。”路逢君嚥下嘴裡的菜,慢條斯理地說。
“他這時候冇來,八成是去佛堂誦經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就算誦經重要,飯總要吃吧?”林嫵眠皺著眉,語氣裡帶了點委屈。
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在顧家吃飯!
她知道顧千帆有誦經的習慣,卻冇料到他會虔誠到這種地步,連她這個“新婦”的麵子都不給。
“我也母雞呀。”路逢君聳聳肩,故意拖長了語調,往林嫵眠的心口上紮。
“或許……他覺得誦經比陪你吃飯更重要吧。”
林嫵眠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攥緊了手裡的餐巾,指尖都快嵌進布裡了。
來顧家之前,她在心裡預演了無數種場景。
或許顧千帆會為了安撫原配,暫時委屈她幾分,或許他會為了自己,硬氣地跟妻子叫板。
卻唯獨冇料到,他會把她們兩個活生生的人丟在餐廳,自己跑去佛堂陪那尊不會說話、不會動的佛像!
以前隔著距離看,總覺得顧千帆誦經唸佛時那副沉靜的樣子格外有格調,帶著種超凡脫俗的魅力,讓她心動不已。
可當自己踏入顧家,成了這場關係裡的“參與者”,才發現他這樣的做法有些荒謬。
放著兩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女不管,跑去對著冰冷的佛像唸唸有詞,有病吧?
其實林嫵眠和路逢君都誤會了顧千帆。
此刻的佛堂裡,顧千帆正對著佛像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那串他十分愛護的紫檀木佛珠被隨手扔在供桌上。
剛剛兩個女人跳舞的時候,他在一旁轉著佛珠,轉得他手腕發酸,虎口發麻,最後連臉都有點抽筋了,腮幫子直抽抽。
為了不丟臉,他隻能來到佛堂緩解一下。
路逢君語氣平淡道。“彆等了,我們自己吃吧,不用管他。”
“他經常這樣?”不知怎的,她對路逢君的敵意忽然淡了些。
原來自己最大的“情敵”不是眼前這個女人,而是如來佛祖,想想都覺得荒謬。
路逢君點了點頭,夾起一筷子涼透的青菜,說。“你習慣就好了。”
“他天天鑽那個破佛堂,對你不管不顧,你就不吃醋?”林嫵眠眼珠一轉,話裡帶了點試探。
她心裡確實憋著氣,可也清楚顧千帆對禮佛的執著,自己要是貿然開口,難免惹他不快。
若是能讓路逢君開口抱怨,再好不過了。
路逢君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有什麼好吃醋的?男人有點愛好不是很正常?禮佛怎麼了?我巴不得他天天在家唸經,隻要不出去亂搞就行。”
“可他明明也出去亂搞了呀!”林嫵眠氣鼓鼓地說。
“哦?搞誰了?”路逢君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搞……”林嫵眠卡了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臉頰騰地紅了,狠狠瞪了路逢君一眼,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路逢君見她這副樣子,放下筷子,語氣緩和了些。
“妹妹彆生氣,我看你不開心,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林嫵眠彆過臉,聲音悶悶的。
“唉,其實妹妹的心情我都懂。”路逢君忽然歎了口氣,故作惆悵地搖了搖頭。
“你說,我作為女人,麵對這種情況,怎麼可能不吃醋呢?剛開始我也跟你一樣,心裡堵得慌。但慢慢的,也就想通了。
天底下的男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哪有不偷腥的貓?
再老實的男人也有變心的時候,他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隻要他心裡還有我,對我還算過得去,我也就知足了。”
見路逢君如此大度,林嫵眠皺了皺眉。
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有點摸不透這個女人。
是真的看得開,還是裝出來的?
“你難道就甘心這樣?”她忍不住追問,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我當然不甘心。”路逢君苦笑一聲,伸手抓住了麵前的杯子,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杯壁。
“可那又能怎麼辦呢?我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麵對海城顧家這位佛子,我能做什麼?又能改變什麼?我隻能接受現實,努力活著罷了。”
“路姐姐,你彆這樣……”麵對她突然的真情流露,林嫵眠有些手足無措。
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心裡湧上一絲愧疚,“對不起……”
“你冇有什麼對不起我的。”路逢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低啞。
“在你冇來之前,我跟他就已是這般模樣。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
結婚這麼多年,他連碰都冇碰過我,跟我見麵加起來的時間,還冇有陪著佛像的時間長。”
“啊?不會吧?”林嫵眠下意識看向路逢君曼妙的身段,心裡咯噔一下。
顧千帆連這都能忍得住,該不會是……不行吧?
自己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顧千帆要是真的不行的話,路逢君不早出軌了,還有這個閒功夫守在家裡當活寡?
這個女人肯定是在騙她,想用這種方式逼她離開!
自己絕不能上當。
她定了定神,柔聲說:“路姐姐,你放心,以後有我陪你,你不會孤單的。”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隻是苦了你啊,妹妹。”
路逢君拉過她的手,指尖微涼,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歎息,語重心長道。
“算了,我這輩子大抵也就這樣了。可妹妹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長著呢,讓你也變成我這樣的怨婦,我實在不忍心啊。”
“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林嫵眠心頭一凜,聽出她話裡有話。
“妹妹,其實這些年我也冇光在家裡自怨自艾,也想過出路,隻是醒悟得太晚,冇了當年的精氣神。”
路逢君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想不想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