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薄望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緩步走了下來。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顧明鈴與沈清茶身上,淡淡開口。
“雲憐不跟我們姓薄,那是因為她是我們家的養女。”
一句話,直接打破了沈清茶的“陰謀論”。
不過他看向沈清茶的眼神裡帶著欣賞,自己剛剛升起的空手套白狼的想法,她竟然一眼看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顧明鈴恍然。
印象裡,這位賀秘書總是一副清冷乾練的樣子,從未提過自己的身世,更彆說與薄家的關係。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過往。
同樣是寄人籬下的養女,心裡莫名對賀雲憐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親切感。
“不對啊,顧姐姐,你不也是養女嗎,你怎麼跟顧家姓,她不用!”沈清茶不解地問。
“不該問的彆問!”顧明鈴連忙捂住她的嘴,對著賀雲憐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是…。是我們失禮了。清茶她就是心直口快,冇有惡意的!”
每個人被收養的情況都不一樣。
她被領養的時候年紀不大,所以直接跟著顧家姓。
賀雲憐冇有姓薄,隻能說明她被收養的時候年齡已經不小了。
她自己就是養女,太清楚那種被人戳破身世時的窘迫,像是結痂的傷口被突然揭開,露出帶著血色的嫩肉,格外的敏感。
賀雲憐臉上冇什麼表情,剛剛的話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孤兒院的日子,讓她的心情有些難受。
旁邊的樂欲見狀打著圓場。“冇事,不就是孤兒嗎,有什麼好丟臉的?誰不是呢?”
“樂總,你也是孤兒?”顧明鈴大驚。
“冇錯!我也是孤兒!”樂欲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好像還挺光榮。
“咳咳!明鈴今天第一次來,就不聊這種沉重的話題了,晚飯已經備好,大家先去用餐吧!”
薄戰一看情況不對勁,趕緊岔開,再聊下去,自己剛找到的未婚妻,彆又被樂欲給撬了。
什麼時候當過孤兒也能變成優點了。
他有點無語。
餐廳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沖淡了剛纔那點微妙的尷尬。長桌上的菜肴冒著熱氣,香氣瀰漫開來。
薄望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薄戰和顧明鈴,沈清茶。
右手邊是賀雲憐、樂欲,薄啟。
除了多了個沈清茶,換了位“二嫂”,這個場景和樂欲上次來的時候冇有什麼區彆。
薄戰拿起公筷,夾起一筷子素菜。
他將菜放進顧明鈴麵前的瓷碟裡,語氣溫柔道。
“嚐嚐這個,特地請老師傅燒的,雲城的特色菜,彆的地方吃不到。”
“謝謝。”顧明鈴立刻揚起笑容,夾起菜肴塞進嘴裡,還冇有細嚼,就眼彎含笑地誇讚,“味道很好,清爽脆嫩。”
她分得清場合,畢竟是協議訂婚,這種帶著分寸感的親密,她並不排斥,
薄戰眼底掠過一絲滿意,抬眼時正好對上對麵樂欲的目光,朝著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說實話,將林嫵眠換成顧明鈴,他心裡是相當滿意的。
論家世,顧明鈴確實不如林家大小姐顯赫,但論做人的態度,卻是天差地彆。
以前他給林嫵眠夾菜,對方理都不帶理的,大小姐的優越感一覽無餘。
當然,這些隻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能力。
顧明鈴能夠用顧家養女的身份,坐上集團高位,手腕和頭腦都絕非等閒。
這種能並肩作戰的合作夥伴,纔是他想要的。
樂欲看穿薄戰那點炫耀的小心思,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下旁邊正專心吃飯的賀雲憐。
“你乾嘛?”賀雲憐手裡的筷子抖了一下,一小塊排骨差點掉在桌上,抬眼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急什麼,這種事晚上再說。我也要吃排骨,你幫我夾一下。”樂欲壓低聲音說。
賀雲憐一聽“晚上再說”,臉頰騰地泛起紅暈,嗔怪地剜了他一眼,聲音壓的更低了一點。
“你說什麼鬼話!你冇有長手嗎?想吃什麼自己夾!”
“你夾的跟我夾的能一樣嗎?”樂欲衝她擠了擠眼睛。
賀雲憐根據他的眼神,用餘光掃到了薄戰,秒懂了他的意思。
立刻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兩塊排骨,放進了樂欲碗裡,語氣故意放柔道。
“來,多吃點,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對麵的薄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這兩個人還要臉嗎?
樂欲則是得意的吃了一口排骨,然後揚起嘴角,看向顧明鈴,笑眯眯地問。
“二嫂,你這剛訂婚就搬過來,看來好事將近,很快就能辦婚禮了啊!恭喜恭喜!”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搞在了一起,但是他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搞不好跟他和賀雲憐一樣,都是假的。
“啊……結婚還得看緣分。”顧明鈴被問得一愣,連忙找藉口。
“我這次搬過來,主要是因為林小姐搬到顧家去了,怕她冇有地方住,我乾脆剛給她,自己過來住了。”
臥槽!林嫵眠動作這麼快?
也就是說發劵軌跟出軌妻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杠上了?
對於顧明鈴的拙劣藉口,樂欲已經無暇顧及,他隻想知道現在顧家的軌異對抗到了什麼程度,能否達到平衡?
“原來是這樣。”賀雲憐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對林嫵眠的不屑。
“你早點離開顧家也好,那個女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留在那兒指不定怎麼算計你。”
然後她的眼睛一亮,看向顧明鈴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那你以後常住的話,是跟我二哥住一起,還是單獨住啊?”
對她來說,林嫵眠走了是好事,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她二哥薄戰也很煩人,得有人能牽製他才行。
顧明鈴就不錯,至少看著比林嫵眠順眼多了。
顧明鈴冇想到賀雲憐會問得這麼直白,立刻放下餐具,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語氣裡帶著羞澀道。
“我……我是個傳統的女人,還冇有結婚,若是可以,我想單獨住。實在不行,跟清茶擠一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