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樹林裡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布包。土禦門一郎的頭顱在裡麵,沉甸甸的,血跡透過布料滲出來一點點,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車還停在路邊,我沒開。別墅就在前麵五百米,走過去更快。
夜風吹過,帶著郊區特有的草木氣息。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別墅的燈光亮得刺眼。
我走到別墅門口,按下門鈴。
崗亭裡的保安探出頭看我,眼神警惕:“找誰?”
“找格善先生,麻煩通報一聲,就說眼鏡介紹來的。”我說。
保安上下打量我幾眼,手裡提個布包,看著不像什麼大人物。但他沒多問,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泰語。
很快,一個穿圍裙的中年女人從別墅裡小跑出來。應該是傭人,四十多歲,頭髮盤得緊緊的,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
“先生,請跟我來。”她用泰語說。
我跟著她走進大門,院子裡停著幾輛豪車,賓士、保時捷,還有一輛賓利。草坪修剪得很整齊,中間有個噴水池,池子裡立著一尊金燦燦的佛像。
路燈照得院子裡亮如白晝,幾個保安在巡邏,腰裡都別著電棍。傭人領著我穿過院子,走進別墅主樓。
一樓是個大客廳,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牆上掛著看不懂的抽象畫。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傭人讓我在客廳等著,自己上樓通報。我坐在沙發上,把布包放在腳邊。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角落裡的落地鍾在滴答滴答響。牆上掛著幾幅照片,都是格善和各種人物的合影。
有穿西裝的政客,有袈裟披身的僧侶,還有幾個泰國娛樂圈的熟麵孔。五分鐘過去,傭人從樓上下來。
“先生,請跟我來。”她說。
我提起布包,跟著她上樓。二樓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裝著壁燈,光線柔和。傭人走到走廊盡頭,敲了敲一扇雕花木門。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傭人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房間很大,是個書房。靠牆一排書櫃,裡麵擺滿了精裝書,看著像擺設。中間是張紅木書桌,後麵坐著一個胖子。
格善。
比照片上看著更胖,穿著絲綢睡衣,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子,手上戴著好幾個戒指。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眯著眼打量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和警惕。
“眼鏡介紹來的?”格善詢問,語氣不冷不熱。
我沒說話,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傭人。
格善會意,擺了擺手:“你先出去。”
傭人低頭退出房間,關上門。房間裡隻剩下我和格善。他還是那副審視的表情,靠在椅背上,等著我開口。
我走到書桌前,把布包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格善皺眉。
“開啟看看。”
格善看了我一眼,伸手解開布包。布包散開,土禦門一郎的頭顱滾出來,停在桌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臉上沾滿血跡和泥土。
格善愣了一秒。然後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往後一縮,椅子都差點翻倒。他張著嘴想喊,但喊不出聲,隻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你……你……”他指著那顆頭顱,手指抖得厲害。
“這是提拉先生給你的禮物,滿意嗎?”我若無其事的說。
格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那顆頭顱,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我等他緩了幾口氣,才開口:“提拉先生讓我帶句話。”
格善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恐懼。
“組織下發的任務,按時完成。別再想著脫離組織,否則下次……”
我沒說完,隻是笑了笑。格善渾身一抖。他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地板上,聲音很響,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他哆嗦著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請您轉告提拉先生,我以後一定聽話,一定按時完成任務,再也不敢了……”
我低頭看著他,沒說話。格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板,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這個身家十幾億美刀的大富豪,此刻就像條喪家之犬。
“起來吧。”我說。
格善沒動,還是趴著。我懶得管他,走到書櫃前看了看那些書。全是精裝本,嶄新嶄新的,一看就沒翻過。
格善終於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支票簿。他手抖得厲害,寫了好幾遍才寫好,撕下來雙手遞給我。
他聲音發顫,“這是一千萬泰銖……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我接過支票,看了一眼,揣進口袋。
“還有。”他又走到書櫃旁邊,開啟一個隱蔽的暗格,從裡麵捧出兩個木盒。
木盒開啟,裡麵是兩株人蔘,個頭不小,鬚根完整,散發著一股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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