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供奉的屍體化成黑水,滲進地裡,什麼都沒留下。
鬼嬰飄在半空,嘴裡含著一團灰濛濛的光。那是剛收的魂魄,金丹中期的修士魂魄,還熱乎著。
我朝它招招手。它飄過來,嘴一張,那團光落在我手心。
光團入手冰涼,裡麵隱約能看到一張扭曲的臉就是剛才那供奉。他張著嘴,像是在無聲地尖叫,拚命掙紮,但逃不出我的手心。
金丹中期的魂魄,好東西。我轉身走進地下室。
鬼嬰跟在後麵,但到了門口就停住了。它飄在那裡,眼睛裡的紅光閃爍,盯著我手裡的萬魂幡。
萬魂幡掛在牆上,黑色的幡麵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飄動。裡麵那五百多個厲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隱隱約約的哭聲從幡裡傳出來,比平時更加淒厲。
鬼嬰不進來了。我回頭看了它一眼。它往後退了一步。
“怕什麼?”我問。
它發出“嗚嗚”的聲音,指著萬魂幡,又指指自己,連連搖頭。
我明白了。
它怕萬魂幡。
這東西對鬼物有天生的剋製。鬼嬰雖然是金丹中期的鬼修,但本質上還是鬼。萬魂幡就是專門對付鬼的,它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化血神刀雖然也邪,但那是至邪至煞的攻擊法器,對鬼物沒有直接的剋製。萬魂幡不一樣,它就是鬼物的剋星。難怪鬼嬰一直抗拒靠近它。
“怕就離遠點。”我說。
鬼嬰點點頭,又退了幾步,縮在走廊角落裡。我沒再理它,走進地下室,把門關上。
地下室裡很安靜,隻有聚陰陣運轉時發出的細微聲響。牆上的萬魂幡微微飄動,裡麵的厲鬼感應到我的氣息,安靜下來。
我走到幡前,展開幡麵。五百多個厲鬼在裡麵遊盪,密密麻麻,像一鍋煮沸的黑粥。它們看見我,都停下來,用各種怨毒的眼神盯著我。
我沒理它們。把那個金丹期的魂魄拿出來。
魂魄在我手裡掙紮,那張扭曲的臉拚命往外擠,想逃出去。但逃不掉。金丹期的魂魄雖然強,但沒了肉身,就是案板上的肉。
“別掙紮了,我給你找了個好去處。”我說。
魂魄不聽,還在掙紮。我不再廢話,把魂魄往幡裡一送。魂魄一進幡,整個萬魂幡都震動了。
五百多個厲鬼同時尖叫起來,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我耳膜發疼。它們瘋狂後退,拚命往幡的角落裡擠,給那個新來的讓出位置。
金丹期的魂魄一進幡,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它不再掙紮,而是懸浮在幡中央,冷冷地看著周圍那些厲鬼。
那些厲鬼被它看得發毛,擠得更厲害了。我盤腿坐下,開始煉化。
煉化魂魄做器靈,和收納普通厲鬼不一樣。普通厲鬼隻是被收進幡內打上烙印,當炮灰用。器靈是要和幡融為一體的,成為幡的一部分,幫助主人控製其他厲鬼。
這需要時間,需要靈力,更需要精血。我從儲物戒裡拿出一把小刀,割破手腕,讓血流進幡裡。
血一沾到幡麵,就滲了進去。整個幡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光,像活物一樣跳動。
我閉上眼睛,雙手結印,念動煉化咒語。咒語聲在地下室裡回蕩,低沉、詭異,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呼喚。
幡裡的厲鬼們更加瘋狂了,尖叫著到處亂竄。但那個金丹期的魂魄一動不動,就那麼懸浮著,冷冷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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