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對付佛像裡的痛苦之靈後,我沒有急著動手。
這東西在佛像裡被養了至少幾十年,吸收了無數人的痛苦和負麵情緒,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貿然放出,萬一控製不住,整個宅院都得遭殃。
我在地麵畫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困靈陣”。陣法核心是一個青銅香爐,按照八卦方位擺放八根雷擊木樁,每根木樁上都刻著驅邪符文。
陣法完成後,整個地下室的氣場完全變了。原本隻是陰冷,現在多了幾分肅殺。別說邪靈,就算是活人走進來,都會感到壓抑。
我將佛像放在青銅香爐前方三寸處,正對爐口。然後退到陣法邊緣,盤膝坐下。
“主人,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阿贊站在地下室外,臉色發白。他隻是普通人,光是站在門口就感覺呼吸困難。
“不用!你在外麵守著,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進來。”我說。
“是。”阿贊關上門。
地下室裡隻剩下我和佛像。我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閉上眼睛,運轉心法,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化血神刀貼身佩戴,我能感覺到它的脈搏。這件法器自從煉製成功,還沒有真正用過。它在渴望,渴望鮮血,渴望殺戮,渴望吞噬一切負麵的能量。
半小時後,我睜開眼。化血神刀從胸前取下,握在掌心。三寸長的刀身暗紅如血,內部的血色霧氣翻湧得比平時更加劇烈。
“我知道你在裡麵,幾十年了,你吸夠了痛苦,也該消失了。”我對著佛像說。
佛像沒有回應,但黑色紋路蠕動得更快了。我不再廢話。左手掐訣,口中念誦破封咒。咒語聲在地下室裡回蕩,每個音節都像是鎚子,敲擊在佛像上。
佛像開始震動。底座上的封靈咒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閃滅。這是封印被強行撕裂的徵兆。改動的符文抵抗了幾秒,然後在咒語的力量下崩碎。
“啪。”
一聲脆響,佛像底座裂開一道細縫。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不是普通的煙,而是濃稠如墨汁的霧。霧氣在空中凝聚,逐漸成形——那是一張臉。
不是人臉,是無數張臉疊加在一起。老人的、女人的、孩子的,都在扭曲,都在哀嚎。每一張臉都充滿痛苦,每一張嘴都在無聲地尖叫。
痛苦之靈。
地下室的溫度驟降到冰點以下。牆上的鎮邪符同時發光,金色的光芒如利劍刺向黑霧。黑霧被光芒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青煙。
但痛苦之靈不退反進,那些臉孔轉向我,眼中滿是怨恨。數十張臉孔同時張口,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朝我襲來。
困靈陣啟動,八根雷擊木樁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青銅香爐裡的泥漿沸騰,噴出暗紅色的煙霧。煙霧在空中交織成網,將痛苦之靈牢牢罩住。
衝擊波撞在網上,消散無形。
痛苦之靈掙紮,黑霧四散,試圖突破困靈陣。但雷擊木的陽氣剋製邪祟,每次衝撞都被白光灼燒,黑霧越來越淡,那些臉孔的哀嚎越來越尖銳。
但還不夠。困靈陣隻能困住它,殺不死它。
輪到我出手了,化血神刀從我掌心飛起,懸浮在半空。刀身劇烈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猛獸嗅到血腥味後的興奮。
我雙手結印,將全身靈力注入刀身。刀身上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如同血管般搏動。內部的血色霧氣瘋狂翻湧,幾乎要溢位刀身。
化血神刀動了。一道紅色的閃電,劈向痛苦之靈。
刀身斬入黑霧的瞬間,痛苦之靈發出刺耳的尖嘯。那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魂魄的精神衝擊。地下室的鎮邪符同時爆閃,八根雷擊木樁劇烈震動。
但化血神刀沒有停,刀身在黑霧中遊走,每一次劃過,就有一張臉孔被斬碎。碎開的臉孔沒有消散,而是被刀身吸收。刀身的紅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如同飲血般貪婪。
痛苦之靈拚命掙紮,黑霧凝聚成觸手,試圖纏住刀身。但觸手剛接觸刀刃就被斬斷,斷裂的部分同樣被吸收。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三十秒。隻有三十秒。三十秒後,地下室裡安靜了。
黑霧徹底消散。空中隻剩下一團拳頭大小、灰濛濛的光團,懸浮在原處,安靜、純凈,沒有怨念,沒有痛苦,隻是純粹的能量。
痛苦之靈被抹殺後留下的本源。
化血神刀飛回我掌心,刀身上的紅光漸漸收斂,恢復了暗紅色。但我能感覺到它的滿足。第一次出鞘,就吞噬了幾十年的怨念和負麵情緒,它很滿意。
我伸手,將那團光團收入一個玉盒。光團觸手溫潤,沒有任何攻擊性。這就是煉製安魂珠的核心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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