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鼎開始震動,鼎身表麵的符文已經全部亮起,鮮紅如血,在夜色中妖異地閃爍。
七道從白瓷碗升起的煙霧在空中盤旋、交織,最終化作七條細線,連線在鼎身對應的七個方位。
十八個毒販的身體抽搐得更加劇烈了。他們麵板表麵的血霧已經濃到幾乎看不清人形,
整個人像是被裹在一層紅色的繭裡。血霧從他們身上剝離,沿著看不見的軌跡流向中央,匯聚到血玉鼎中。
這個過程是無聲的。隔音符和困陣符形成的雙重屏障讓營地內的一切聲音都無法傳出,
同樣也隔絕了外麵的聲響。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我、法壇、以及那十八個正在被抽乾的生命。
我的雙手結著複雜的印訣,指尖不斷變換姿勢,引導著陣法的運轉。血煉之術最困難的部分在於控製,
既要確保精血元氣被完全抽取,又不能操之過急導致“材料”提前死亡。一旦有人在煉製過程中死亡,精血就會開始腐敗,元氣也會迅速消散,整個煉製過程就會失敗。
所以必須精準把握。我閉上眼睛,將靈覺擴散到整個法壇範圍。十八個人的生命氣息如同十八盞搖曳的燈火,在我的感知中清晰可見,它們正在緩慢地黯淡下去。
精血元氣是生命本源,被強行抽取的痛苦無法形容。即使有**香的致幻效果,
十八個人的臉上還是浮現出扭曲的表情。有人在昏迷中皺眉,有人嘴角抽搐,還有人無意識地發出輕微的呻吟。
但我沒有停下。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與人爭命,與己爭命。心軟、猶豫、愧疚,
這些情緒隻會成為前進路上的絆腳石。師傅教過我:左道修士,最不需要的就是多餘的慈悲。
血玉鼎的震動越來越強。鼎內的精血元氣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開始自行旋轉、壓縮、凝練。
這是一個自發的過程,不需要我過多乾預,隻需要維持陣法穩定,確保能量供應不中斷。
時間一點點過去。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刻。殘月升到天頂,清冷的月光穿過樹冠的縫隙,照在法壇上。
月光與血光交織,給整個營地鍍上一層詭異的色彩。鼎內的旋轉加速了。精血元氣在高速旋轉中不斷壓縮提純,
雜質被甩到邊緣,附著在鼎壁上,形成一層暗紅色的汙垢。而核心部分越來越凝實,顏色也從鮮紅逐漸向暗紅、深紅轉變。
我睜開眼睛,看著血玉鼎。鼎口上方,一個鴿蛋大小的暗紅色光團正在成形。
那是精血元氣初步凝聚的形態,還沒有固化成丹,但已經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命能量。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血丹能否煉製成功,就看接下來的一刻鐘。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印訣一變。從引導轉為壓製——不是壓製血丹,而是壓製鼎內的能量波動。
血丹成形時會本能地吸收更多精血元氣,如果任由它吸收,十八個人的精血可能不夠,到時候丹不成形,前功盡棄。
必須控製吸收速度,確保在精血耗盡前,血丹能夠完全固化。
這是一個精細活,就像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我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熱的,是精神高度集中導致的消耗。
十八個人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了。他們麵板表麵的血霧幾乎全部剝離,露出底下蒼白如紙的麵板。他們的呼吸微弱到幾乎停止,心跳緩慢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還差一點。血丹需要最後一股精血來點化,才能完全固化。這股精血必須是最精純的部分,相當於每個人生命本源的精華。
我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骨筆上。骨筆吸收了精血,筆毫泛起紅光。我提起骨筆,在空中迅速畫出十八個符文——每個符文對應一個人,落筆的瞬間,符文飛向對應的毒販,沒入他們的眉心。
這是抽魂取魄的禁術,也是血煉之術最邪惡的部分。它不僅抽取精血,還要抽取魂魄中最後的那點生命精華。被抽取者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十八個人的身體同時劇烈抽搐,像是被電擊一般。他們臉上的表情扭曲到極致,即使昏迷也無法完全遮蔽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十八道極其細微、但精純到極點的血色細線從他們眉心射出,匯聚到血玉鼎中。血玉鼎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鼎內的暗紅色光團瘋狂旋轉,吸收著這最後的精華。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凝實,從暗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近乎黑色,最後穩定在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旋轉逐漸減慢。光團開始固化。最終,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暗紫、表麵隱約有血色紋路流轉的丹丸,靜靜地懸浮在血玉鼎上方。
血丹,成了。
我長出一口氣,幾乎虛脫。維持這麼長時間的高強度陣法控製,對我的精神和靈力都是巨大消耗。傷勢又開始隱隱作痛,但比起收穫,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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