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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出大事了!”
蘇小小飄進燒烤攤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是透明的——這是厲鬼受到極度驚嚇時的反應。
我正在給羊肉串撒孜然,頭也不抬:“怎麼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蘇小小指著天空,“地府來人了!不是昨天的鬼差,是判官!穿紅袍的那種!”
我手頓了一下。
穿紅袍的判官——在地府,那是僅次於閻王爺的存在。管生死簿,斷陰陽輪迴,一句話就能讓鬼魂投胎或者魂飛魄散。
“來了幾個?”
“一個!但氣勢比昨天一百零八個鬼差加起來還恐怖!”
我歎了口氣,把烤串放下。
“讓他過來吧。”
蘇小小拚命搖頭:“我不去!他的眼神能殺鬼!”
“那你躲後麵。”
蘇小小瞬間飄到了烤架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
遠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不是飄,是走。
每一步都踩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穿著大紅色的官袍,頭戴烏紗帽,腰間掛著一塊金色的令牌。麵容嚴肅,眉頭緊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誰欠我三百萬不還”的氣場。
他的目光掃過燒烤攤,最後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林淵?”
“是我。你誰啊?”
判官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生死簿。
“地府判官,崔鈺。”他翻開冊子,“林淵,男,二十二歲,陽壽七十八。但你的名字在生死簿上,被人用硃砂筆畫了個圈。”
我挑眉:“畫圈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崔鈺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你本來應該在三年前就死了。”
空氣凝固了。
蘇小小在烤架後麵倒吸一口涼氣。
沈清辭從角落裡站起來,手已經摸到了短劍。
我沉默了三秒。
然後笑了。
“那你怎麼現在纔來找我?”
崔鈺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
“三年了,大哥。你三年冇發現生死簿上有個圈?你們地府的辦公效率也太低了吧?”
“你——”
“而且,”我打斷他,“你說我三年前就該死。那你說說,我三年前是怎麼死的?”
崔鈺低頭看冊子:“三年前,城南工業區,煤氣爆炸。死者名單第三十七位——林淵。”
“對,三年前確實有場煤氣爆炸。但我在爆炸前十分鐘出去買菸了。所以冇死成。”
“但生死簿上——”
“生死簿上寫的什麼?‘死於煤氣爆炸’?我人不在現場,怎麼死?”我拿起一串烤羊肉,“你們地府的生死簿,是不是該升級了?大資料不準確啊。”
崔鈺的臉色變得鐵青。
蘇小小在後麵小聲說:“老闆……你是在跟判官吵架?”
“我冇吵架,我在講道理。”
崔鈺深吸一口氣,合上生死簿。
“林淵,不管你怎麼狡辯,生死簿不會錯。你的陽壽在三年前已經儘了。現在你多活了三年,這是違反陰陽兩界規定的。”
“所以呢?”
“所以,你得跟我走。”
“走哪兒?”
“地府。重新覈定你的生死。”
我把烤串放在桌上,看著崔鈺。
“要是我說不呢?”
崔鈺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那我就隻能強製執行了。”
他從腰間抽出那塊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四個字——如朕親臨。
令牌亮起金光,一股龐大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燒烤攤。
蘇小小慘叫一聲,被壓得趴在地上。
沈清辭悶哼一聲,勉強站穩,但臉色已經發白。
隻有我,還站在原地。
因為那股壓力到我麵前的時候——
被烤架上的炭火擋住了。
崔鈺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我指了指烤架,“你知道我這炭火是用什麼燒的嗎?”
“什麼?”
“忘川河底的萬年陰沉木。閻王爺親自批的條子,一年供應五百斤。這東西燒出來的火,能擋住一切陰間法術。包括你的判官令。”
崔鈺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怎麼會有閻王爺的批條?”
“因為——”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給他看,“閻王爺是我的VIP客戶。充了十萬塊,終身免費吃串。這張批條,是贈品。”
崔鈺看著那張批條,上麵的確蓋著閻王爺的印章。
他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我把批條收起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的命,我自已說了算。生死簿管不了我,你也管不了我。”
“但如果閻王爺親自下令——”
“他不會。”我笑了,“他要是下令抓我,誰給他烤串?”
崔鈺沉默了。
他當了八百年判官,處理過無數陰陽糾紛,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不,這樣的存在。
明明是個凡人,卻能讓閻王爺給他當客戶。
明明該是個死人,卻活得比誰都滋潤。
明明在麵對地府判官,卻還能笑嘻嘻地烤串。
“林淵,”崔鈺最終說,“你是我見過的最難纏的人。”
“謝謝誇獎。”
“但我不會放棄。生死簿的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行。你查你的,我烤我的。但有一條——”
“什麼?”
“查案可以,彆打擾我做生意。”我拿起一串烤好的雞翅,遞給他,“吃不吃?新配方,加了孟婆湯原漿。”
崔鈺看著那串雞翅,猶豫了三秒。
然後他接過去,咬了一口。
他的表情,從嚴肅,變成震驚,變成——
“再來一串。”
蘇小小在烤架後麵瞪大了眼睛。
又一個!
又一個被老闆的烤串收買了!
崔鈺吃了五串雞翅,三串羊肉,兩串烤茄子,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竹簽。
“林淵,你的串確實不錯。”他擦了擦嘴,“但公事公辦,生死簿的事——”
“我知道。”我打斷他,“你要查就查。但彆在我這兒查,影響生意。”
“那我改天再來。”
“行。下次來記得提前預約。我這兒的VIP位置很搶手的。”
崔鈺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林淵,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
“生死簿上那個圈,不是自然出現的。是有人故意畫的。”
我愣了一下:“誰?”
“不知道。但能在生死簿上動手腳的,整個三界不超過五個人。”
“哪五個?”
崔鈺豎起手指:“天庭的玉帝,地府的閻王,西方的如來,人間的——”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你的前世,陸壓道君。”
空氣再次凝固。
我沉默了。
崔鈺看著我:“你不好奇是誰畫的嗎?”
“不好奇。”我笑了,“反正我還活著。誰畫的都無所謂。”
“但如果那個人是想害你呢?”
“那他就該親自來。在生死簿上畫圈,太小兒科了。”
崔鈺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他搖頭,“天不怕地不怕。”
“那是因為我有靠山。”
“什麼靠山?”
我指了指烤架:“這個。”
崔鈺無語了。
他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蘇小小從烤架後麵飄出來,臉色還是白的。
“老闆,他說有人要害你……”
“我知道。”
“你不怕嗎?”
“怕什麼?”我繼續烤串,“來一個我烤一個,來兩個我烤一雙。實在不行,我請他們吃串。吃了我的串,他們就不想害我了。”
蘇小小:“……”
她突然覺得,跟著這個老闆,可能是她三百年鬼生中最刺激的決定。
下午三點,燒烤攤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不是人,是鬼。
而且是一隻老鬼。
他大約七十多歲的樣子,穿著老式的中山裝,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他的身體幾乎是實體的——這說明他的修為很高,至少五百年以上。
他走到攤位前,坐下來。
“老闆,來十串羊肉,微辣。”
“好嘞。”
我一邊烤一邊觀察他。
這老鬼不簡單。他的氣息很沉穩,不像普通鬼魂那樣浮躁。他的眼神很清明,不像是來找茬的。
但他身上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氣息——
地府公務員的氣息。
“你是地府的人?”我直接問。
老鬼笑了:“小友眼力不錯。老夫姓陸,在地府當差。”
“什麼差事?”
“判官。”
我手頓了一下。
又一個判官?
“崔鈺剛走,你又來了。地府今天開會?”
陸判官搖頭:“崔鈺是來找你麻煩的。我不是。”
“那你來乾嘛?”
“來謝謝你。”
我愣住了:“謝我?”
“對。”陸判官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民國時期的旗袍,笑得很甜。
“這是我女兒。”陸判官的聲音變得柔和,“她叫陸小曼,民國二十三年死於難產。死後一直在地府不肯投胎,因為我外孫女還活著,她放不下。”
“然後呢?”
“然後我外孫女也死了。但她們母女倆冇能見上麵——一個在枉死城,一個在輪迴道,中間隔著一整座酆都。”
他看著我。
“直到吃了你的串。”
“我的串?”
“對。我女兒吃了你的烤茄子之後,想起了她母親的味道。她哭著跟我說,她想見媽媽。我托了很多關係,終於讓她們見了一麵。”
陸判官的眼眶紅了。
“三百年了。她們三百年冇見麵了。謝謝你,林淵。”
我沉默了一會兒,把烤好的羊肉遞給他。
“不客氣。這頓我請。”
“不用,我有錢。”陸判官掏出一張地府銀票,放在桌上,“我是來道謝的,不是來吃白食的。”
“行。那你幫我帶句話。”
“什麼話?”
“告訴地府的兄弟們——想吃串了就來。我這兒永遠歡迎。”
陸判官笑了:“好。我一定帶到。”
他拿起烤串,咬了一口,表情瞬間變得享受。
“好吃……難怪我女兒念念不忘……”
他吃完十串,站起來,朝我鞠了一躬。
“林淵,保重。地府最近不太平,你自已小心。”
“怎麼了?”
陸判官壓低聲音:“有人在暗中收集斬仙飛刀的碎片。已經找到三片了。”
我的表情變了。
“三片?”
“對。而且那個人——”陸判官猶豫了一下,“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什麼意思?”
“他是你前世認識的人。”
我正要追問,陸判官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
我站在原地,表情第一次變得凝重。
斬仙飛刀的碎片一共有七片。我手裡有一片。還有六片在外麵。
如果有人收集到了三片,那他的實力——
已經不在我之下了。
“老闆?”蘇小小飄過來,“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冇事。”我深吸一口氣,“蘇小小,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最近有冇有人,在打聽斬仙飛刀的事?”
蘇小小愣了一下:“斬仙飛刀?那是什麼?”
“我前世的法寶。很重要。”
“好,我幫你查。”蘇小小點頭,“但我怎麼查?”
“你是厲鬼,能去很多我去不了的地方。陰間、陽間、裡世界——隻要你想去,你都能去。”
“可是……”
“彆可是了。”我把菜刀遞給她,“拿著這個。遇到危險就亮出來,說你是林淵的人。”
蘇小小接過菜刀,手在發抖。
“老闆,你是不是要出遠門?”
“對。”我點頭,“我要去找第二塊碎片。”
“去哪兒找?”
“天庭。”
蘇小小的臉白了:“天……天庭?”
“對。崔鈺說,能在生死簿上動手腳的人有五個。玉帝是其中之一。我要去問問他,那個圈是不是他畫的。”
“可是……你是凡人啊!怎麼能去天庭?”
我笑了。
“誰說我是凡人?”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片斬仙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亮起金紅色的光芒,一股龐大的力量從裡麵湧出來,灌入我的身體。
我的眼睛變成了金色。
蘇小小嚇得後退了一步。
“老……老闆……”
“彆怕。”我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迴響,“我隻是想起來了一些事。”
我鬆開碎片,光芒消散。
眼睛恢複了黑色。
“行了,準備一下。明天出發。”
“去……去哪兒?”
“天庭。”
蘇小小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突然覺得,自已可能跟了一個了不得的老闆。
傍晚,沈清辭來了。
她今天冇穿風衣,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我說。
“有嗎?”
“有。平時像黑社會大姐大,今天像大學生。”
沈清辭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迅速恢複冰冷。
“彆廢話。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什麼正事?”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檔案夾,扔在桌上。
“異常局截獲了一條情報。有人在黑市上懸賞你的命。”
我挑眉:“懸賞多少?”
“五千萬。”
“才五千萬?我的命也太便宜了吧。”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五千萬確實便宜了。我一個月營業額都不止這個數。”
沈清辭咬牙切齒:“有人要殺你,你一點都不怕?”
“怕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你——”
“而且,”我打斷她,“你知道是誰懸賞的嗎?”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不知道。對方用的是匿名賬戶,查不到來源。”
“不用查。我知道是誰。”
“誰?”
“天庭的人。”
沈清辭愣住了:“天庭?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拒絕了他們的offer。”
“什麼offer?”
“去天庭當禦用燒烤師。年薪一千萬,配房配車,天庭編製。”
沈清辭的表情變得複雜:“你拒絕了?”
“拒絕了。”
“為什麼?”
“因為我的根在這兒。”我指了指腳下的地麵,“我是地府的供應商,是你們異常局的監管物件,是蘇小小的老闆。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沈清辭沉默了。
她看著我,眼神裡的冰冷慢慢融化。
“林淵,”她說,“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但有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又讓人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冇那麼糟。”
我笑了:“那是因為你吃了我的串。”
沈清辭冇說話。
她拿起一串烤茄子,默默地吃了起來。
晚上十點,燒烤攤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念念。
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
她的身後,冇有大人。
“林叔叔!”她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我愣住了:“念念?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你爸爸呢?”
“爸爸在忙。我自已跑出來的。”
“你一個人從裡世界跑出來?!”
“嗯!”念念點頭,笑得很開心,“我想吃林叔叔的烤串了。”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人的衝動。
“蘇小小!給念念烤十串蘑菇!”
“來了!”
念念坐在凳子上,晃著腿,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但我注意到——
她的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
像是被人掐過。
“念念,”我的聲音變得平靜,“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念念愣了一下,摸了摸脖子。
“哦,這個啊。有個壞人想抓我。但爸爸把他打跑了。”
“壞人?什麼樣的人?”
“一個叔叔。他說他認識林叔叔,要帶我去找你。但我不信他,就跑掉了。他追我,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後爸爸來了,把他打跑了。”
我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長什麼樣?”
“高高瘦瘦的,戴眼鏡,笑起來很假。”
我記住了這個描述。
“念念,以後不要一個人跑出來了。知道嗎?”
“知道了。”念念乖乖點頭,“林叔叔,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對。林叔叔會保護你。”
我摸了摸她的頭,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有人想抓念念。
為什麼?
她是那個存在的女兒,是裡世界和陽間的橋梁。
如果有人想破壞我和那個存在的協議,抓念念是最好的辦法。
而最想破壞協議的人——
天庭。
淩晨,我送走了念念,讓蘇小小送她回裡世界。
燒烤攤隻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烤架後麵,看著天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天庭要殺我。地府在查我。有人在收集斬仙碎片。有人想抓念念。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
有人在下一盤大棋。
而我,是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有意思。”我笑了,拿起一串烤羊肉,“那就看看,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我把羊肉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嗯,還是那個味道。
不管世界怎麼變,我的烤串不會變。
這就是我的武器。
這就是我的道。
第二天清晨。
我站在燒烤攤前,背上揹著一個保溫箱,手裡拎著菜刀。
蘇小小飄在旁邊,表情複雜。
“老闆,你真的要去天庭?”
“對。”
“可是……你怎麼上去?”
“我有辦法。”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片斬仙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亮起金紅色的光芒,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天空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裡,金光萬丈,仙樂飄飄。
那是天庭的大門。
“我走了。”我朝蘇小小揮揮手,“看好攤子。”
“老闆!”蘇小小喊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五天。但最遲不超過七天。”
“如果……如果你回不來呢?”
我笑了。
“那就把燒烤攤傳給你。你當老闆。”
蘇小小的眼眶紅了:“我不要當老闆!我要你回來!”
“放心吧。”我走進光柱,“我命硬,死不了。”
光柱收縮,把我吸進了天空的裂縫。
裂縫閉合。
蘇小小站在原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眼淚流了下來。
“老闆……你一定要回來啊……”
天庭,南天門。
我從光柱裡走出來,麵前是一座高達百丈的城門。
城門由白玉砌成,上麵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門楣上掛著四個燙金大字——南天門。
門口站著兩個天兵,身穿金甲,手持長槍,身高兩米開外,氣勢驚人。
“站住!”左邊的天兵喝道,“天庭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舉起手裡的斬仙碎片。
碎片亮起金紅色的光芒。
兩個天兵的表情瞬間變了。
“這是……斬仙飛刀?!”
“識貨。”我把碎片收起來,“我要見玉帝。”
“你……你是陸壓道君?!”
“不是。我是陸壓道君的轉世。但你們可以把我當成同一個人。”
兩個天兵對視一眼,表情驚恐。
“你……你等一下!我們去通報!”
他們轉身就跑,連槍都忘了拿。
我站在南天門前,看著這座傳說中的天宮。
仙氣繚繞,金碧輝煌,到處都是亭台樓閣,雲霧中隱約能看到仙鶴在飛翔。
很美。
但我知道,這份美麗下麵,藏著多少肮臟。
“林淵。”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
一個年輕人站在我麵前,穿著白色的道袍,長髮披肩,麵容清秀。
但他的眼神,很老。
那種看透世間萬物的老。
“你是誰?”我問。
“我叫白澤。”年輕人笑了,“天庭的圖書管理員。”
“圖書管理員?”
“對。但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深邃。
“我是你的老朋友。”
我愣住了。
白澤從袖子裡掏出一串烤羊肉——冇錯,就是我的烤串。
“你烤的串,還是和當年一樣好吃。”他咬了一口,“但你知道為什麼天庭要殺你嗎?”
“為什麼?”
“因為——”白澤看著我,“你手裡的那片斬仙碎片,是假的。”
我的表情凝固了。
“什麼?”
“真的碎片,在天庭手裡。你手裡那片,是有人偽造的。目的就是引你來天庭。”
“引我來天庭?為什麼?”
“因為——”白澤歎了口氣,“天庭要的不是你的命。他們要的是你這個人。”
“什麼意思?”
“他們要你,替他們烤一輩子的串。”
我沉默了。
“但你不用擔心。”白澤笑了,“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安全離開。”
“什麼辦法?”
“跟我來。”
他轉身,走進了南天門。
我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後,南天門緩緩關閉。
我不知道的是——
這一關,就再也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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