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合身的黑色休閑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潮紅。
他的左右兩邊,各依偎著一名妝容精緻、身材火辣的女人。
女人身上散發著甜膩的香水味,乖巧地貼在他身上,不敢有半分多餘的動作,隻是小心翼翼地討好。
孫大果左手摟著一個女人的腰,右手搭在另一個女人的肩膀上,指尖時不時輕輕摩挲一下細膩的肌膚,眼底滿是享受。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身邊的女人身上,而是牢牢鎖定在舞台中央那道不停扭動的身影上。
燈光打在那道曼妙的身軀上,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在撩撥人心底最原始的慾望。
孫大果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張狂而滿足的笑。
快活。
這才叫日子。
誰能想到,七年前,那個站在法庭上,被宣判死刑的人,如今還能坐在這樣的地方,左擁右抱,紙醉金迷。
一想到當年的場景,孫大果端起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一天,天是灰的,法庭是冷的,法官的聲音,更是冰冷刺骨。
“被告人孫結明,犯故意殺人罪、強姦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一句話,像是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他當時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死刑這兩個字,他不是沒有聽過,可當真正從法官口中說出,落在自己頭上時,那種從腳底直衝頭頂的寒意,幾乎讓他當場崩潰。
他記得自己手腳都戴著冰冷沉重的鐐銬,每動一下,都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法庭上,吳春芳痛哭、怒罵、眼神裡滿是恨意,恨不得衝上來將他碎屍萬段。
那時候,他是真的怕了。
怕黑暗的刑場。
怕一聲槍響之後,自己徹底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怕自己這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一輩子,就這麼草草結束。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可就在他在監獄中絕望到極點的時候,有人來探望他。
隔著監獄那層厚厚的玻璃,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臉色平靜,眼神沉穩,沒有絲毫慌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嘴唇極輕、極緩地動了幾下。
那幾個字,孫大果一輩子都刻在骨子裏。
“別怕,爸會把你撈出來。”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是一道光,硬生生將他從死亡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他那時候還半信半疑。
死刑啊!那是板上釘釘的死刑!怎麼可能說撈就撈出來?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監獄,沒有成為他的地獄,反而成了他的專屬行宮。
別人蹲監獄,是什麼日子?
擠在臭氣熏天的多人牢房裏,十幾個人睡一張大通鋪,翻身都難。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幹活,踩縫紉機踩到手抽筋,吃的是寡淡無味、連油星都少見的牢飯,被獄霸欺負,被獄警嗬斥,活得豬狗不如。
可他孫大果,完全不一樣。
他住的是單獨的豪華單間。
寬敞明亮,牆壁潔白,地板乾淨,獨立衛生間,二十四小時熱水。
床是柔軟的單人床,被褥嶄新,沒有一絲異味。
每天有專人打掃衛生,整理房間,待遇比外麵很多普通人家都要好上幾倍。
吃的更是不用說。
頓頓大魚大肉,雞鴨魚肉從不間斷。
今天紅燒排骨,明天清蒸魚,後天燉湯,水果飲料源源不斷,甚至外麵飯店裏的招牌菜,隻要他一句話,都能有人悄悄送進來。
電視、手機、平板,一應俱全。
別人在監獄裏度日如年,他在監獄裏追劇、打遊戲、刷視訊,日子過得悠閑自在。
除了不能隨便走出那扇大門,和在自己家裏,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而這一切,都是外麵的父母,用關係、用錢、用手段,一點點鋪出來的路。
從他進去的第一天開始,他的父母就沒有停下過運作。
先是“表現良好”,一次次被記功,一次次被表揚。
再是“重大立功”,莫名其妙冒出來幾項發明成果,專利掛在他的名下,成了減刑的資本。
死刑,變成無期徒刑。
無期徒刑,一點點減成二十年。
二十年,再經過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操作,變成短短幾年。
別人眼中必死無疑的重刑犯,最後卻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監獄大門。
陽光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孫大果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還是有權,最管用。
至於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還有那個死去的老頭,哭喊著要他償命的吳春芳。
在他眼裏,不過是路邊的螻蟻罷了。
從監獄出來之後,孫結明順理成章地改了一個名字:孫大果。
身份一換,檔案一改,過去那些骯髒血腥的往事,彷彿一夜之間被徹底抹去。
他依舊開著豪車,住著豪宅,出入高檔場所,身邊從不缺美女環繞,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無人敢惹的孫結明。
或許有人會問,小河村的人都知道他沒死,都知道他當年犯下的滔天罪行,都知道他靠關係脫罪,就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話嗎?
孫大果每次想到這裏,都會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更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所謂的公道。
誰敢多嘴,誰敢亂講,誰敢不服,誰就要倒黴。
連當事人吳春芳都落得如此下場,到頭來自身頂著瘋子的頭銜。
誰敢對殺人都不用償命的他說個不字呢?
小河村?
那小地方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群泥腿子而已,就算全村人去舉報他又如何?
翻不起半點浪花。
孫大果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與冷厲,端起桌上的水晶酒杯,將裏麵琥珀色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讓他本就亢奮的情緒,更加高漲。
他隨手將空酒杯放在桌上,指尖捏起一支剛剛點燃的香煙。
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煙霧繚繞中,他忽然側過頭,看向左邊緊緊依偎著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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