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麵車裏待命,全副武裝。”小張說。
何建國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告別廳正中央的水晶棺上。
雖然佈下了天羅地網,但何建國心裏還是沒底。
一個能變成蒼蠅的人,會怎麼進入這裏?
變成一隻鳥從通風口飛進來?
變成一隻蟑螂爬進來?
或者……他已經在這裏了?
何建國的目光掃過天花板、牆角、花圈後麵。
什麼也沒有。
“聽說加了好多錢才讓化妝師拚湊好的。”
旁邊有兩個中年女人低聲議論。
“唉,死得太慘了……”
“說是意外?我纔不信,孫德福那種人……”
議論聲戛然而止,因為李秀梅帶著兒子孫偉走了進來。
她一身黑衣,眼眶紅腫,十六歲的男孩緊緊跟在李秀梅身後,臉色蒼白。
接著進來的是兩位老人——孫德福的父母。
他們從鄉下來,穿著不太合身的黑色衣服,滿臉皺紋裡刻著悲痛。
老婦人幾乎是被老伴攙扶進來的,一看見水晶棺就癱軟下去,哭聲撕心裂肺。
司儀開始主持告別儀式。
哀樂低迴,司儀用沉痛的聲音念著悼詞,講述孫德福“勤勞、善良、熱心助人”的一生。
何建國看見幾個賓客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裡有些別的東西——諷刺?
人群依次上前獻花。
何建國也跟著隊伍往前走,在路過棺材時,他瞥了一眼孫德福的屍體——那張臉雖然被儘力修補,但仍能看出遭受過可怕的暴力。
虎爪。
何建國想起視訊裡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輪到孫德福的父母上前時,老太太癱倒在地,被兩個人攙扶起來。
老先生則顫抖著手,把白菊放在棺材上,老淚縱橫。
但他沒注意到,在大廳邊緣的一個花圈底部,一隻黑螞蟻正沿著白色菊花的莖稈向上爬。
沙小虎此刻很平靜。
他能感知到周圍密集的人,能感知到那些藏在賓客中的警察,知道了警察的充分準備。
他們以為佈下了天羅地網。
但沙小虎根本不在意。
笑話。
你能抓住前一秒是螞蟻,後一秒是跳蚤的人嗎?
哀樂進行到一半,親屬致哀環節。
孫德福的父母在攙扶下走到水晶棺前,老父親顫抖的手撫摸著棺蓋,老母親趴在棺上哭得幾乎斷氣。
就是現在。
螞蟻從花圈上落下,輕飄飄地落在大理石地麵上。
它快速爬行,穿過無數雙鞋的縫隙——鋥亮的皮鞋、高跟鞋、運動鞋、老布鞋。
它靠近孫德福的父親。
老人正悲痛欲絕,完全沒感覺到腳踝處細微的觸感。
螞蟻順著褲管向上爬,動作流暢自然,就像一隻普通的、迷路的昆蟲。
它爬過小腿,爬過膝蓋,爬到大腿,最後來到老人後背,鑽進襯衫與麵板之間的縫隙。
然後,變化開始了。
這個過程沙小虎已經提前練習過。
從人到虎,從虎到蠅,從蠅到蟻,現在從蟻到蛇。
在孫德福父親的後背上,一隻螞蟻在瞬間膨脹、拉長,變成一條三十厘米長的銀環蛇。
這種蛇的毒液是神經毒素,致死量隻需幾毫克。
沙小虎張開蛇口,毒牙精準地刺入老人背部的麵板,注入毒液。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然後,蛇身收縮、變形,變成一隻跳蚤,從襯衫縫隙中彈跳而出,落在不遠處的地麵上。
“哎喲!”
孫德福的父親突然叫了一聲,直起身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背,什麼也沒摸到。
他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還傳來一絲滑膩的涼意,但那感覺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怎麼了爸?”李秀梅紅著眼問。
“沒事……好像被什麼叮了一下。”
老人搖搖頭,重新俯身哭泣。
人群中,何建國瞳孔一縮。
他看見了老人突然直身的動作,看見了老人摸後背的手勢,看見了那一瞬間的異常。
但老人隨即恢復正常,繼續哭泣,何建國皺了皺眉,視線移開。
也許隻是悲痛中腰閃了,老人上了年紀很正常。
沙小虎變成的跳蚤在地麵上彈跳,輕鬆越過幾米距離,落在孫德福母親腳邊。
老婦人正哭得幾乎暈厥,被兩個親戚攙扶著。
同樣的過程再次上演。
跳蚤變成螞蟻,爬上老婦人的褲腿,來到後背,變成毒蛇,咬下,注入毒液,變成跳蚤跳出。
老婦人哆嗦了一下,但悲痛掩蓋了那一瞬間的刺痛。
她隻是哭得更大聲了,周圍的人以為她是情緒激動。
沙小虎繼續移動。
下一個目標是孫偉,那個十六歲的男孩。
他站在母親身邊,眼睛哭得紅腫。
跳蚤彈跳到男孩腳邊,變成螞蟻,開始攀爬。
這一次出了意外。
當螞蟻爬到男孩後背,剛變成毒蛇、毒牙刺入麵板的瞬間——
“啊!”
孫偉尖叫起來。
年輕人的反應更快,神經更敏感。
他感覺到後背的刺痛和異物感,下意識地反手一抓!
男孩的手正好抓住了還沒來得及變換形態的沙小虎。
“什麼東西!”
孫偉驚恐地一拽,將一條三十厘米長的銀環蛇從自己衣服裡拽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啪!”
蛇身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條蛇——銀環相間,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格外醒目。
“蛇!有蛇!”
有人尖叫起來。
混亂爆發了。
就在銀環蛇被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的瞬間,何建國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意外出現的蛇!
結合老人剛才異常的舉動和李秀梅兒子舉動……電光火石間,他腦海中所有線索“哢嚓”一聲拚合在一起。
“沙小虎!”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一聲怒吼脫口而出,人已經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他一邊猛衝,一邊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指地上那條似乎被摔懵了的銀環蛇,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不許動,沙小虎,我勸你別繼續做傻事!”
這聲怒吼在寂靜後初顯混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突兀和……荒謬。
正因看到毒蛇而驚恐的眾人被這嗓子吼得一愣,連驚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許多人看瘋子一樣看向何建國——
這位看起來像是便衣警察的人竟然對一條毒蛇大喊大叫,還叫出一個人的名字?
他是不是壓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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