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順著李安的手指看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同情的目光。
“你說小虎啊…”她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他是一個可憐人。”
護士轉頭打量著李安,警惕地問道:“你是什麼人?打聽病人情況想幹嘛呢?”
李安大腦飛速運轉,臉上迅速堆起誠懇的表情:
“我剛給他送外賣,看他那麼瘦,一個人在醫院…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我想問問他的情況,如果可以,想資助他一些錢。”
護士的表情柔和下來,她朝走廊盡頭的茶水間方向偏了偏頭:“去那邊說吧,這邊人來人往的。”
兩人走到相對安靜的茶水間外,護士環顧四周,才低聲開口:
“他叫沙小虎,今年27歲,聽說是農村來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也沒什麼親戚。一個人來江城打工,在城東一家名叫‘振興機械廠’的小廠做焊工,幹了有五六年吧。”
“一年前查出塵肺病,那時候就來我們醫院看過。塵肺病你知道吧?職業病,焊工長期吸入金屬粉塵導致的,肺會慢慢纖維化,呼吸越來越困難。”
護士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憤怒:
“可工廠那邊,知道他得了這病,怕擔責任,別說賠償了,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都拖欠著不給。死活不承認小虎的病是在他們廠裡工作導致的。小虎之前還去鬧過幾次,但廠裡保安直接把他轟出來了。他一個外地人,無親無故的,能怎麼辦?”
“後來…”
護士聲音更低了,“大概三個月前,他查出了肺癌。塵肺病患者的肺癌發病率本來就高,但他這個發現得太晚了。醫生說是晚期。”
“雙重重壓之下,小虎做了一件傻事。”
護士搖搖頭,“他跑到高樓樓頂,說要跳樓,用這種方式討工錢。結果人沒跳成,被警察救下來了,還被以‘擾亂社會治安’為由關了半天。後來警察看他身體實在太差,怕他死在局裏,才把他放了,還警告他不許再這麼乾。”
“現在他是真的…連走到工廠討薪的力氣都沒有了。”護士嘆息,“剛住院的時候,還有一些好心網友給他籌款,但那些錢早就用完了。現在別說化療,他連住院費都交不起了。主治醫生跟我說,再過兩天,如果還交不上費用,他就隻能出院了。”
護士的眼神黯淡下來:“主任私下說,他這個情況,如果不繼續治療…可能撐不過一個月。他還在和工廠打官司,勞動仲裁那邊受理了,但流程太慢…他還能撐到那時候嗎?”
李安靜靜聽著,臉上保持著同情的神色,內心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
塵肺病。癌症。拖欠工資。無親無故。走投無路。生命倒計時。
每一個詞,都像是敲擊在他心絃上的音符,逐漸譜寫成一首黑暗的樂章。
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秦肖葉”——不,甚至比秦肖葉更甚。
而眼前這個人,連活下去的希望都幾乎被榨乾了。
一個被逼到絕境、一無所有、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
如果給他一顆“種子”,他會開出怎樣的花?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李安對護士誠懇地說道,“我會想辦法幫幫他的。”
護士點點頭,轉身去忙了。
李安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那扇半掩的病房門。
透過門縫,他能看見沙小虎還在小口小口地吃著那份廉價的外賣。
動作慢得像電影慢放,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彷彿連吞嚥都需要耗費所剩無幾的力氣。
“塵肺病……癌症……一個月……”
李安在心裏默唸著這幾個詞。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一個快要死的人。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一個被工廠拋棄、被製度卡住喉嚨、連走到工廠討薪的力氣都沒有的人。
完美。
幾乎完美符合他篩選“種子”的所有條件。
比秦肖葉還要符合。
秦肖葉至少還有健康的身軀和清晰的頭腦。
而沙小虎呢?他連下個月的呼吸都可能是奢望。
這樣的人,如果忽然獲得一種能改變現狀的力量——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力量——他會怎麼做?
他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住,瘋狂使用。
直到……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李安感到心臟某處傳來一絲細微的、幾乎被他忽略的抽緊。
他皺了皺眉,把這歸因於醫院裏過於沉悶的空氣。
道德感?同情?
不,他不需要那些東西。
他需要的隻是超能點,更多的超能點。
那纔是他未來唯一的硬通貨。
至於沙小虎虛弱成這樣,被給予異能後是死是活,是被拯救還是被加速推向深淵……
“關我什麼事?”李安低聲自語,聲音冷硬,“交易而已。我給他機會,他給我點數。很公平。”
他最後看了一眼病房裏的身影,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鏡麵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手機震動,下一單的取餐提示響了。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人潮湧進湧出。
李安擠出去,快步走向他的電動車。
醫院門口永遠嘈雜,救護車的鳴笛、家屬的哭喊、小販的叫賣混在一起,構成生與死邊界特有的喧囂背景音。
他戴上頭盔,擰動電門,老舊電動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載著他重新匯入車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李安像上了發條一樣接單、取餐、送餐。
但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反覆權衡著沙小虎的利弊。
優勢很明顯:
絕境之人,使用能力的動機和頻率會極高。
而且他社會關係簡單,幾乎為零,這意味著麻煩少,不易被追溯。
工廠那邊是現成的、清晰的“問題”,一旦獲得能力,沙小虎的目標會很明確——討薪,報復。
無論哪一樣,都意味著頻繁的動作和可觀的超能點產出。
但風險呢?
李安眯起眼,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他的精神狀態。
那種心死的眼神……絕望到極致的人,有時候反而會失去行動的慾望。
給他能力,他會不會直接選擇更極端的、不產生持續“收益”的方式?
比如,用能力去和工廠主同歸於盡?
一次性爆發,然後結束。
那樣的話,收益週期太短,不穩定。
紅燈轉綠,身後的汽車不耐煩地鳴笛。
李安加速衝過路口,冷風灌進他敞開的衣領。
“賭了!”
李安搖了搖頭,下定決心。
不就是10超能點嗎,秦肖葉再給點力,分分鐘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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