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濃墨般的夜色徹底籠罩了雲城。
連晚風都帶著幾分沉悶的涼意。
主幹道上的路燈稀稀拉拉。
昏黃的光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更多的地方則被陰影徹底吞噬。
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
偶爾駛過的車輛捲起一陣冷風,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睡。
隻有零星的店鋪還亮著微光,其中就包括街角那家毫不起眼的殯葬用品店。
“超能管理局?”
一道帶著幾分訝異的聲音在店內緩緩響起,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林素娥端坐在一張掉漆的老式木桌前。
麵前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正反覆播放著白天那場引爆全網的直播回放。
她目光冰冷地盯著畫麵裡那個身著深藍色製服、神情淩厲的女人。
她反覆看了好幾遍回放。
才終於確認,那個在江城高調現身、執掌超能管理局的負責人,正是聶芬海。
林素娥皺著眉頭,正思索著要不要前往江城。
許久之後,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意。
沒有這個必要。
聶芬海調走了,其它人可沒走!
而且聶芬海是超能管理局的負責人。
那麼隻要在雲城鬧出點動靜,她一定會回到雲城。
就像釣魚。
不用把魚鉤甩到魚嘴邊,隻要把餌撒進水裏,魚自然會來。
打定主意後,林素娥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聲音也染上了一層不容抗拒的威嚴:
“去!給我去到警局、法院這些地方,隱藏起來!”
隨著林素娥的指令落下,滿屋的紙人紛紛動了起來。
最先動的是靠近門口的那個。
它的紙腿往前邁了一步。
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紙腳落在地麵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像是有人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在瞬間蔓延開來。
紙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動了起來。
有的從貨架上跳下來,紙做的身體輕飄飄的,落地的時候像一片羽毛。
有的從桌麵上滑下來,紙腳在桌沿懸空了一瞬,然後穩穩地踩在地上。
有的從牆角走出來,身體擦過牆壁,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它們開始朝著門口移動。
動作從生澀漸漸變得流暢。
像是穿上了新衣服的人,起初有些不自在,走幾步就適應了。
第一個紙人鑽出了門縫。
第二個跟了上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白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夜色裡。
像是一條白色的溪流,無聲無息地流進了黑暗的河道。
朝著雲城警局、法院等核心官方地點潛行而去。
林素娥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著滿屋的紙人一點點減少。
直至最後一批紙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店裏,才緩緩眯起了雙眼。
這間殯葬用品店,是絕對不能再待了。
紙人一旦鬧出動靜。
警方的偵查力量必定會順藤摸瓜,順著紙人行動的路線一路查到這裏。
好在她幾天前,就已經在雲城一處偏僻老舊的自建房裏租下了藏身之處。
那片區域外來人員混雜,監控裝置老化稀少。
最適合躲避追查。
而且她提前在屋內備好了許多紙張以及米麪糧油等生活用品。
足夠她長時間躲藏在那裏,不被任何人發現。
林素娥轉過身,目光落在桌案正中央擺放的兩張相框上。
相框擦拭得一塵不染,裏麵是她丈夫與兒子的遺照。
照片上的兩人笑容溫和,滿是生活的暖意。
與此刻她眼底的冰冷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玻璃麵。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親人的臉龐,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在眼底一閃而過。
隨即被更深的恨意與決絕覆蓋。
她小心翼翼地將兩張遺照取下,用一塊乾淨的黑布仔細包裹好,緊緊抱在懷裏。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小店。
她在這裏生活了這麼多年。
在這裏把兒子養大。
供他讀書,供他吃飯…
然後在這裏等來了兒子的死訊。
林素娥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門口。
她拉開門。
冷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在她的臉上,有些涼。
她走出店門。
哐當一聲,門關上了。
整條街又恢復了安靜,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
林素娥抱著布包,沿著牆根走。
她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路燈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拖在身後的地麵上,像一條灰色的尾巴。
她躲著監控。
哪裏有攝像頭,哪裏沒有,她心裏清清楚楚。
住在這片老城區這麼多年。
每條街、每個路口、每個拐角,她都走過無數遍。
七繞八繞,林素娥輾轉了許久。
終於抵達了那棟藏在雲城某個城中村角落的自建房。
這棟自建房足足有四層,外牆被雨水沖刷得泛黃髮黑。
樓道狹窄陡峭,堆滿了居民丟棄的舊傢具和紙箱。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黴味混合的氣息。
林素娥輕車熟路地走上二樓,來到最內側那間不起眼的房間。
掏出鑰匙,輕輕轉動鎖芯,推開了房門。
林素娥反手關上房門,按下門邊的開關。
日光燈瞬間亮起,慘白的光鋪滿整個房間。
房間不大。
牆壁是慘白色,牆皮還脫落了一些。
屋內陳設簡陋到了極致。
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板上墊著一層薄薄的被褥。
靠牆擺著一張缺了一角的木桌,旁邊放著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裝飾。
她走到木桌前,小心翼翼地解開黑布。
將丈夫與兒子的遺照端正地擺放在桌子正中央,像是在供奉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做完這一切,她拉過那把破舊的椅子坐下。
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沒有監控,沒有熟人。
足夠她安心隱藏起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再次浮現兒子隔著玻璃哭泣的畫麵。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許久,林素娥睜開雙眼。
“快了…快了…”
林素娥自言自語道。
緊接著她簡單洗漱一番。
躺到床上。
靜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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