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點了點頭。
“我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話音落下。
一道火焰出現在他手上,包裹住他手上的餅乾袋子。
幾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將它完全吞噬。
沒有煙霧,沒有灰燼。
膠袋徹底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火焰也瞬間熄滅,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靜靜看著雷戰。
沒有言語。
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沒有任何喜悅,沒有任何羨慕。
隻有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
驚恐。
………
一隻遊隼,振翅掠過江城上空。
正是出門散心的李安所化。
風在羽翼兩側呼嘯,雲層被遠遠甩在身後。
隨著心底的人選落定。
他的目標很明確——
江城下屬的雁江縣,再往深山裏去。
那個藏在群山褶皺裡的小村莊,歐亞村。
這裏,有他要找的下一個人選。
遊隼的視野銳利如刀,將地麵一切盡收眼底。
枯黃的田野、蜿蜒的田埂、散落的低矮房屋。
很快,一道在田地裡獨自忙碌的身影,撞進了李安的視線。
李安緩緩降低高度,最終落在村口一棵老槐樹粗壯的枝丫上。
黃褐色的羽毛與枯葉融為一體。
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這裏藏著一隻猛禽。
更不會有人知道,這遊隼是人所化。
李安仔細打量著田地裡忙碌的麵容。
雖然比新聞上的照片裡瘦小,但五官沒有太大變化。
這就是他的目標。
田地裡勞作的男子名叫農明斌。
今年二十三歲。
麵色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麵黃肌瘦。
最紮眼的,是他空蕩蕩的右袖管——
他隻有一隻左臂。
此刻,農明斌正用唯一的左手。
拎著半袋化肥,彎腰、抓肥、撒在菜苗根部,再彎腰、再抓、再撒。
動作緩慢又費力,單薄的脊背一起一伏。
像一台破舊不堪的風箱,在秋風裏反覆拉扯。
整片田地隻有他一人,寂靜得隻剩下風吹過莊稼的聲音。
李安蹲在枝頭,一動不動。
隻是靜靜看著那隻空袖管在風裏輕輕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夕陽徹底沉落,天色徹底黑透。
農明斌直起痠痛的腰,用衣袖抹了把額頭的汗。
抬頭望了眼漆黑的天際,拎起剩下的化肥袋,沿著田埂慢慢往村裡走。
路過自家菜地時,他彎腰拔了幾棵青菜,抖凈泥土,隨手塞進袋子裏。
村子裏隻有零星幾盞燈。
狗吠聲遠了又近,近了又遠,最終歸於死寂。
農明斌的家,在村子最邊緣。
一棟破舊不堪的土坯瓦房。
牆皮大麵積剝落,露出裏麵混雜的黃泥與稻草。
木門一推,發出吱呀一聲悶響,屋裏一片漆黑。
他摸黑走到牆邊,拉動燈繩,頭頂一盞老舊白熾燈泡亮起。
昏黃微弱的光,勉強照亮空曠的屋子。
屋裏簡陋得令人心酸。
一張靠在牆角的木板床,被子疊得還算整齊;
一張吃飯用的方桌,兩條長凳;
另一邊矮桌上堆著鍋碗瓢盆。
沒有電視,沒有衣櫃,牆上連一張最普通的年畫都沒有。
農明斌拎著青菜走到屋外水龍頭下。
涼水刺骨,他卻洗得格外認真,一片葉子一片葉子搓洗乾淨。
隨後走進旁邊搭出來的簡易小披屋,土砌灶台,燒的是乾柴。
他生火、下麵條,把青菜丟進鍋裡。
沒有油星,沒有半點肉。
十幾分鐘後,農明斌端著碗走出廚房,坐在方桌前,安靜地吃起飯來。
屋子裏隻有他一個人,筷子輕碰碗沿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他吃得很慢,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彷彿對這清苦的日子,早已麻木。
昏黃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隻空蕩蕩的右袖管,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吃完飯,農明斌默默收拾好碗筷。
清洗乾淨擺放整齊,做完這一切,才走到床邊坐下。
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部手機。
那是一台老舊不堪的智慧機。
螢幕邊緣碎裂了一大塊,用一圈透明膠布勉強粘著。
音量按鍵都有些不靈敏。
他按亮螢幕,靠在床頭,漫無目的地刷著視訊。
“花音”裡,視訊大多都與超能力有關。
【年過半百卻覺醒超能力!帶你瞭解馬大師是如何覺醒的!】
【不要9999!不要999!隻要998!讓你覺醒超能力!】
評論區吵得沸沸揚揚,有人嘲諷這些都是假的。
“信他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跟你們說,小島國已經擁有超能力者了!我今天剛看的記錄片裡,一個男孩擁有將時間停止的能力…”
“樓上的,是不是被停止時間的都是女的?”
“對啊,你怎麼知道?”
“媽的,那是片!”
“我去,不早說!”
農明斌一條一條往下滑。
沒有點贊,沒有評論,眼神空洞。
良久,他緩緩放下手機。
抬頭望向頭頂黑漆漆的房梁,目光放空,久久沒有眨眼。
沉默許久,他嘴唇輕輕動了動。
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呢喃了一句。
“超能力嗎……”
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望著房梁,思緒卻不受控製地,一點點沉進了很久以前的記憶裡。
他記得,曾經,家裏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窮,雖然苦,卻有溫度,有光,有希望。
父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
他對父親幾乎沒有任何印象。
唯一的痕跡,就是牆上那張早已泛黃模糊的舊照片。
是母親,一個人把他從小拉扯到大。
母親患有小兒麻痹症,雙腿不方便。
走路一瘸一拐,不能久站,不能幹重活。
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生活…
為了讓他能在雁江縣城裏好好讀書。
母親咬牙在縣城租了一間很小很小的房子。
房子比他現在住的瓦房還要小。
陰暗又潮濕,卻被母親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母親找不到正式工作,隻能在街邊擺一個小攤,賣牛雜。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進貨、清洗、燉煮。
然後一瘸一拐地推著小推車出門,一直賣到深夜。
掙的錢不多,勉強夠母子倆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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