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元店------------------------------------------，江城倖存者基地東門外五十米，開了一家理髮店。，車身鏽跡斑斑，擋風玻璃碎了一半，但被人用木板釘得嚴嚴實實。車頂上歪歪扭扭掛著塊招牌，紅漆寫著七個大字：·五元，寫得跟螞蟻爬似的：謝絕還價，喪屍免進。，林夜正靠在理髮椅上，拿把剪刀修剪著一株從路邊拔來的野草。，長相清秀，眉眼溫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看起來就像末日前隨處可見的那種小理髮店師傅。唯一的區彆是，他腰間彆著把生鏽的剪刀，另一側還掛著把不鏽鋼剃刀，刀刃磨得鋥亮。“嘖，長得太快了。”林夜捏著草葉，剪掉一小截枯黃的尖端。，幾秒後，葉片邊緣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綠色光芒，旋即消失不見。，把草插進窗台上一個缺了口的玻璃瓶裡。，每一株都綠得發亮，在這灰撲撲的末日景象裡顯得格外紮眼。“林師傅！林師傅！”，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基地方向跑過來。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件明顯大一號的軍綠色外套，跑得氣喘籲籲。“慢點，小五。”林夜頭也不抬，“跑這麼快，後麵有喪屍追你？”“比喪屍還可怕！”小五屁股坐在理髮店門口的台階上，抹了把臉上的汗，“基地後勤部那幫孫子又漲價了！一包方便麪要三個積分，三個！上禮拜還隻要兩個呢！”“哦”了一聲，繼續修剪草葉。
“你就不著急？”小五跳起來，“出去殺喪屍啊！隨便殺一隻低階喪屍，上交給基地都能換五個積分，夠買兩包方便麪了！你一個S級異能者——”
話冇說完，林夜手裡的剪刀輕輕頓了一下。
小五立刻閉嘴，臉色發白。
“誰說我是S級？”林夜語氣平靜，繼續修剪野草。
“我、我聽說的……”小五縮著脖子，“基地裡都傳遍了，說覺醒那天，你的異能波動把檢測儀都震壞了……”
“那是儀器質量不好。”林夜剪完最後一刀，把野草插回瓶子，“我就是個理髮的，洗剪吹五塊，童叟無欺。”
小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敢開口。
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基地東門的方向。
一支車隊正從外麵駛來，三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身焊滿了鐵刺，車頂架著機槍。車隊後麵跟著十幾個步行的人，個個渾身浴血，有人背上還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是‘血斧’的人！”小五眼睛一亮，“他們今天去城西掃蕩，看這樣子，收穫不小！”
林夜瞥了一眼，繼續修剪野草。
車隊在基地門口停下，崗哨裡的守衛立刻迎上去，滿臉堆笑。一個光著上身、滿身傷疤的壯漢從第一輛車裡跳下來，肩上扛著把沾滿黑血的消防斧。
“血斧”的隊長，陳霸虎。C級力量係異能者，在基地裡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老陳，今天收穫不小啊！”守衛隊長遞上一根皺巴巴的煙。
陳霸虎接過煙，叼在嘴裡，斜眼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目光忽然停在五十米外的理髮店上。
“那是什麼玩意兒？”他皺起眉頭。
“哦，一個理髮店。”守衛隊長賠著笑，“開了有七八天了，生意挺冷清，就一個毛頭小子守在那兒。”
“理髮店？”陳霸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末日前老子剪個頭都要六十八，現在還有人敢開理髮店？剪個鬼啊？”
他扛著斧頭，大步流星朝理髮店走去。
小五臉色一變，下意識往林夜身邊湊了湊。
“林師傅……”
“冇事。”林夜放下剪刀，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陳霸虎走到店門口，上下打量著這輛破公交車，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小子，你這店開得挺有想法啊。五塊錢剪一個頭？收的什麼錢？末日前的RMB？那玩意兒現在擦屁股都嫌硬。”
他身後幾個隊員鬨笑起來。
林夜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收物資，糧食、藥品、異能材料都行。摺合市價，大概價值五個積分的東西就行。”
“五個積分？”陳霸虎挑了挑眉毛，“老子殺一隻喪屍才換五個積分，你剪個頭髮就要五個積分？”
“物有所值。”林夜說。
“值個屁！”陳霸虎一巴掌拍在理髮店的鐵皮車身上，拍出一個淺淺的凹坑，“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剪的是金毛還是銀毛！”
他把斧頭往地上一插，大馬金刀地往理髮椅上一坐：“給老子剪！剪不好，你這店今天就彆開了！”
小五緊張得攥緊拳頭，林夜卻依舊麵色平靜。
他拿起圍布，熟練地抖了抖：“要剪什麼樣？”
“隨便！”
“好。”
林夜拿起剪刀，另一隻手輕輕按在陳霸虎的頭頂。
就在這一瞬間，陳霸虎忽然感到一陣奇異的涼意，從頭頂直竄到腳底。他渾身汗毛炸起，本能地想跳起來，卻發現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彆緊張。”林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得像在哄小孩，“剪頭髮呢，放鬆。”
剪刀“哢嚓”一聲，一縷頭髮飄落。
陳霸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分明感覺到，那剪刀剪下的不隻是頭髮，還有某種更深入的東西——像是一層薄薄的、黏膩的、他一直冇意識到的殼。
那殼被剪開的瞬間，他體內的異能忽然湧動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順暢。
“你——”
“彆說話，頭髮剪歪了。”林夜語氣平淡。
又是幾聲哢嚓。
十分鐘後，林夜收起剪刀，抖掉圍布上的碎髮：“好了。”
陳霸虎僵硬地站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寸頭。普普通通的寸頭。比他之前那亂糟糟的長髮看起來精神點，但也僅此而已。
可是——
他握了握拳，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從掌心湧出。他猛地一拳揮出，空氣裡炸開一聲爆響，比平時至少強了三成！
“這……”
“五塊錢。”林夜伸出手，“給物資也行。”
陳霸虎死死盯著他，眼裡的輕蔑和嘲諷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名狀的震驚。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袋大米，扔給林夜。
“這是……十斤大米。”他嗓音沙啞，“夠剪多少個？”
林夜接過米袋，掂了掂：“二十個。”
“給我留著。”陳霸虎深吸一口氣，“明天我帶人來。”
他扛起斧頭，大步流星地往基地走去。走到半路，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破公交車。
夕陽的餘暉裡，車頂那塊歪歪扭扭的招牌，忽然顯得冇那麼可笑了。
小五呆呆地站在店門口，半天纔回過神來。
“林師傅，你……你剛纔對他做了什麼？”
林夜把米袋收好，拿起剪刀繼續修剪野草。
“剪頭髮啊。”
“可他明明是C級異能者，怎麼在你手裡動都動不了？”
林夜剪掉一片枯葉，把野草插回瓶子裡。
“可能是我剪刀比較快吧。”
小五張了張嘴，忽然瞥見窗台上那些野草。
草葉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綠光，生機勃勃，和這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他想起一個傳聞——
末日降臨那天，所有人都覺醒了異能，隻有林夜冇有。他在廢墟裡坐了三天三夜，然後站起來，在路邊開了這家理髮店。
有人問他為什麼。
他說：“總要有人做點正常的事。”
小五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年輕理髮師，可能比那些滿手血腥的異能者都要可怕。
夜幕降臨，基地東門緩緩關閉。
林夜拉下捲簾門，點起一盞油燈。他從口袋裡拿出陳霸虎給的那袋大米，倒出一點在鍋裡，加水煮上。
然後他坐在窗邊，拿起那把剪刀，繼續修剪野草。
窗外，喪屍的嚎叫聲隱隱傳來。
他充耳不聞，隻專注地修剪著葉片，一剪一剪，像是在做這世界上最要緊的事。
鍋裡的米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瀰漫在這小小的空間裡。
林夜輕輕哼起一首老歌，調子模糊不清，卻莫名讓人心安。
末日第三百天。
他在末世開了一家五元理髮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