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涵在昏暗的森林中踉踉蹌蹌地奔跑著,全身被尖利的樹枝劃出無數道血痕,也不敢慢下腳步。
食人熊粗重的鼻息就在她身後,尖爪幾次揮過來,都被她勉強躲開,這讓食人熊更加暴躁起來。
攻擊一次比一次頻繁,她甚至能感到那熱烘烘的臭味兒撲在她的脖頸上。
劇烈的跑動讓她的呼吸都帶上了血味,渾身的疼痛和疲憊彷彿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湧了上來。
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鉛,越來越難以抬起。
不然……放棄吧……
她用即將失焦的目光看向遠方,腿隻剩下機械的跑動。
對不起,媽媽,妹妹……
絕望之際,她突然看到了一點光源。
白色的,很細微,但是在黑漆漆的森林裡,如同燈塔一般耀眼。
孟月涵原本疲憊的身體一下子又充滿了力量,她拚命擺動雙腿,朝著光源處跑去。
靠近了,又靠近了,她終於看清了燈光的來源。
那是一輛怪模怪樣的小車,正是上麵的燈箱,散發著令人安心的燈光。
旁邊的帳篷簾子一掀,走出來一個……普通人?
孟月涵不由麵露絕望,揮舞著雙手,大聲喊起來。
“快跑,快跑!有熊!”
見江夏還是站著不動,她急得連眼淚都飆了出來,使出吃奶的力氣,向著江夏衝過去。
“快跑啊!”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想去拉江夏的手,卻被輕巧地躲開了。
江夏指了指她身後:“彆怕,到了這裡就安全了。不信你看。”
孟月涵戰戰兢兢地回頭,正好看到巨大的棕熊茫然地嗅著空氣,團團打轉,不甘心地嘶吼著。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們與食人熊隔開了似的。
過了好一陣,才悻悻離開。
見此情景,孟月涵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江夏低頭,莫名其妙。
“她這是咋了?”
【高強度運動加精神緊繃之後,突然放鬆導致的脫力。】
那就好。
她剛剛睡下冇多久呢,就被係統警報給驚醒了。
出來一看,就看到這個小女孩朝著她衝過來。
好在這個小女孩確實冇有任何惡念,否則,就剛剛她過來拉手那一下,就能把她直接彈飛。
不過,大晚上的把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扔在地上,她乾不出來這事兒。
江夏接了一杯水,蹲在女孩身邊,耐心地搖了搖。
“醒醒。”
叫了半天,昏迷的小姑娘悠悠轉醒,見到江夏的時候,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姐姐,你快跑……”
江夏不解:“我這裡很安全,你看,剛剛的熊不是也進不來麼。”
“不,不是的……”
孟月涵拚命搖頭,慌亂地爬起身來。
“我不能害了你,如果他們追來了,姐姐你也會死的……”
江夏更加迷惑了,把水遞過去。
“彆著急,喝口水,慢慢說。”
孟月涵看著杯子裡清澈的水,終於還是忍不住一口氣喝了下去。
“”我,我是C6基地的奴隸,知道我逃走了,那幫人一定會找到我的——”
冇等她話音落下,不遠處的叢林裡,忽地傳來一聲陰惻惻的聲音。
“臭婊子,挺會跑啊!”
聽到這聲音,孟月涵全身篩糠一般抖了起來,紙杯“啪”地掉落在地。
“他、他們來了……”
她努力控製著打起寒顫的牙齒,猛然抓住江夏的手臂。
“快、快跑!”
江夏皺起了眉頭,向著聲音來源望去。
林間出現了三個男人的身影,其中一個個頭格外高大,差不多接近兩米。
直到離得近了,她纔看清楚。
前麵兩個瘦骨嶙峋,駝著背,齜著牙,活似兩隻鬣狗。
後麵是個大塊頭,一臉橫肉,臉上縱橫交錯著好幾道傷疤。
三人的目光惡狠狠瞪著孟月涵,彷彿要將她剝皮抽骨一般。
“賤人,還敢跑?”
“媽的,差點害我們受傷,想死是不是?”
“呦,原來有同夥,難怪敢逃跑!”
兩個“鬣狗”你一言我一語,貪婪的目光移到了江夏身上。
“這孃兒們不錯,細皮嫩肉的!”
“還有個帳篷呢,看來靠男人活得挺滋潤嘛!”
“一塊兒帶走,給老大好好享受一下!”
孟月涵心如死灰,但還是顫抖著腿,挪到了江夏的前麵,擋住了她。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也捲進來的……你快跑!”
江夏安撫地拍了拍孟月涵的手。
“彆怕,在我的地盤,還冇人敢造次呢。”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對麵三個人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臭娘們兒,冇聽過我們野狼小隊的名號是吧?”
“乖乖跟我們走,還能少挨點打!”
說著,三個人麵露猙獰,朝著江夏她們撲來。
“姐姐小心!”
一團混亂中,隻聽見江夏清亮的聲音。
“給我電!”
三個人的身上頓時閃起了紫色的雷光,如同羊癲瘋一樣渾身顫抖起來。
“嗚啊啊啊啊呃呃呃!”
淒厲的叫喊聲過後,隻剩下幾個人形焦炭在原地,散發著焦臭味。
“就不能把他們扔出去嘛。”
江夏捂著鼻子,嫌棄地問道。
係統表示,暫時還冇有開發這種功能,請靜待升級。
一旁瑟瑟發抖的孟月涵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我,我來。”
江夏挑了挑眉,預設了。
小姑娘鼓起勇氣,拖著一具死屍就往外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不多會兒,她又折返回來,繼續拖著第二具屍體。
等搬運第三具屍體時,那巨大的身軀著實拖不動,孟月涵四處望望,抄起一塊大石頭,朝著屍體脖子就砸了下去。
江夏默默移開眼神。
這姑娘,年齡不大,膽子不小。
很快,孟月涵回來了,然後“咕咚”一聲,雙膝跪地,開始向江夏瘋狂磕頭。
“謝謝您!”
嚇得江夏趕緊一把扯起孟月涵。
“彆這樣,我姓江,隻是個小吃攤老闆而已。”
說著,側身讓孟月涵看選單。
“你要真想謝我,不如,買點東西?”
孟月涵望著選單上的圖片,狠狠吞嚥了一口唾沫。
然後,從兜裡掏出兩個晶核。
“我,我想吃那個。”
不多時,一個手抓餅新鮮出鍋。
孟月涵捧著燙手的紙袋,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
充盈的肉汁和帶著樸素麥香的麪餅,以及鮮嫩的雞蛋,脆生生的蔬菜,瞬間啟用了她的味蕾。
雖然被燙得有些想吐舌頭,也堅決閉上了嘴,不肯讓一絲一毫的香氣露出去。
孟月涵仔細地咀嚼著,感受著這豐富的滋味在口腔裡翻滾,久久都不肯嚥下去。
最後,連紙袋裡頭都舔得乾乾淨淨。
她長這麼大,從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食物!
她一定要活著,把這麼好吃的東西,帶回去給奶奶和妹妹嘗一嘗。
這邊,江夏打著哈欠,收拾好桌台。
她好久冇有熬夜了,這會兒已經撐不住了。
明天她還要早起呢!
孟月涵見她走過來,連忙拘謹地站起身來。
“江姐姐,我可以在這裡待一會兒嗎?天亮我就走。”
說著,她又連忙掏出一顆晶核來,遞了過去。
江夏擺了擺手:“你收著吧,彆走出帳篷邊緣就行。”
孟月涵激動地連連鞠躬,找了個避風的地方躺了下來。
江夏則是走進了帳篷。
夜色再次寧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