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基地。
陸時嶼帶著隊員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天擦黑之前回到了基地。
除了那棟掛著“公會”牌子的兩層樓還亮著燈,其他地方基本上已經是黑沉一片。
畢竟末世了,電能也是稀有資源,能省則省。
“還好趕上了。”
陸時嶼長出一口氣,開始安排。
“明天早上五點,所有人在老地方集合。”
“阿野,去交任務。”
“好嘞!”
裴照野提著袁三的腦袋,輕快地朝著公會走去。
“其他隊員,原地解散。”
“是!”
等所有人都散開,他腳步一轉,走向了基地中心唯一的一棟三層小樓裡。
和守衛打過招呼,上到三樓,他在一個房間停下腳步,輕敲了三下。
房門應聲而開,露出一張疲憊但警惕的臉。
見到是他,男人微點一下頭,讓了開來。
房間內十分簡陋,隻有一張床,兩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桌子,一盞油燈跳躍著豆大的光。
此刻,那張床上正躺著一個昏睡著的女人,頭髮花白,白色繃帶纏著她的左眼。
“何叔,雲姨怎麼樣了?”
陸時嶼輕輕坐下,詢問著。
叫何叔的男人歎了口氣,微微搖頭。
“不太好,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陸時嶼狠狠皺著眉頭:“其他精神係異能者呢?”
“能信任的都找了,但是……”
中年女人似有所感,微微睜開眼睛,衝著陸時嶼笑了起來。
“時嶼來啦。”
陸時嶼連忙伸手握住雲姨的手,指尖傳來的冰涼讓他鼻子一酸。
“雲姨,我今天遇到了一個神秘的老闆。”
說著,他將手抓餅拿出來,撕下一點,放在雲姨唇邊。
“您看,這個食物我們從未見過,但是特彆美味,您嚐嚐!”
雲姨微笑著張嘴,將餅吃下去。
“確實很好吃呢。”
陸時嶼眼前一亮:“明天我再帶回來給您!”
雲姨疲憊地笑笑:“好,你也彆太累了,我的身體我知道,還能撐得住。”
“您放心,我一定找到治療您的辦法!”
陸時嶼緊緊握住雲姨的手,已經哽嚥了。
“你這孩子,快去休息吧。”
說完,她輕輕閉上眼,呼吸再度輕緩起來。
陸時嶼抹掉眼角的淚,替雲姨掖好被角,轉身走出房間。
老何也跟著走了出來。
“何叔,真的冇有其他辦法了嗎?”
老何沉重地搖搖頭。
哪怕他是五級治療者,也隻能拖著雲姨的傷勢不加重,但作用在精神方麵的毒素,他也是束手無策。
陸時嶼咬著牙,一拳砸在牆上。
幾個月前,雲姨遭到了一場有預謀的偷襲。
對方一個操縱毒蜘蛛異獸的異能者,將毒針吹到了她的左眼裡。
雖然大家反應迅速,立刻對她進行了救治,但是毒素依然破壞了雲姨的神經,讓她不斷衰弱下去。
雲姨的異能特殊,一旦她離世,整個基地最大的保護罩就將失效。
儘管基地高層已經聯絡了以治療聞名的A17基地,但是誰也不知道,雲姨能不能撐到治療官到來的那一天。
更何況,基地裡已經開始逐漸蔓延起各種流言,恐慌情緒一點點傳播。
人們親眼看到防護罩變得時有時無,自然會相信傳言。
為了基地穩定,雲姨又不得不儘力維護岌岌可危的防護罩。
惡性迴圈下來,雲姨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本就是針對他們C9基地的陽謀,可偏偏又無計可施。
這裡頭要冇有C6基地的手筆,他都不信!
可惜袁三死得太快,不然也能多盤問一些關於C6的情報。
“我……再去想想辦法。”
陸時嶼艱澀地說著,匆匆離去。
老何沉默地點點頭,轉身回房。
“老何啊……”
床上,原本再度昏睡過去的雲姨,忽然睜開眼,出了聲。
“那個什麼手抓餅,還挺好吃,你給我再吃一口……”
“啊?哎,哎!”
老何詫異地應著,緊走幾步,抓起那個紙袋。
還帶著一絲體溫的紙袋裡,淺黃色的餅包裹著肉菜,散發著幽幽的香味。
他撕下一小塊餅,連同裡頭豐富的肉菜,一同送入雲姨嘴裡。
雲姨緩慢地咀嚼著,然後終於嚥了下去。
“真好吃啊。”
她幽幽地感歎著,側目看著兀自抹淚的老何。
“你哭啥啊,我還冇死呢。再給我來一塊。”
老何抹眼淚的動作停了。
這,他怎麼覺得,雲姨的精神好像變好了一點?
等雲姨吃掉小半個手抓餅,終於滿足地睡過去後。
老何伸出手,白色的光化作絲線,探向雲姨的大腦。
半晌,他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原本盤踞在雲姨腦部的那一大片黑色的精神毒素,似乎,變淡了一點?
他不可思議地看看手抓餅,又看看雲姨。
等明天雲姨醒了,再驗證一下!
他使勁吸了一口香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抓餅包好,揣進懷裡。
眼神如同看到神藥一般虔誠。
他握住雲姨的手,輕輕摩挲幾下。
“老伴啊,你可得死在我後頭哇……”
另一邊,陸時嶼走出小樓,抬頭望向星空,長舒一口氣。
末世,冇有了城市的喧囂和廢氣,環境反而變得好了起來。
這明亮的星空,倒是他多年未曾見過的。
不期然地,他的眼前再度浮現江夏的麵容。
她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樣明亮,裡麵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淡然。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位姓江的老闆,將來必然會在整個世界掀起風浪。
“呦,這不是陸大隊長麼?怎麼,擱這傷春悲秋哪?”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陸時嶼無奈地歎口氣,衝著來人禮貌地點點頭。
“鬱隊,彆來無恙。”
“彆彆彆,我可擔不起陸大隊長的問候。”
被稱作鬱隊的紅髮男人冷笑一聲,無視陸時嶼,和他擦肩而過,徑直走向樓上。
“你少來雲姨這晃,我就謝天謝地了。”
路過他身邊時,傳來一聲低不可聞的“罪人”。
陸時嶼的雙拳緊緊攥起,而後又無力地鬆開。
鬱沉說得對,他確實有罪。
如果當時他能反應再快一些……
沉沉夜色下,陸時嶼長歎一口氣,離開的背影蕭瑟。
走到樓上的鬱沉,忽然疑惑地抽了抽鼻子。
這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