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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您說!隻要我能做到!”
男人激動的渾身顫抖。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江夏盯著他,說道。
“說清楚了,我可以再給你一碗。”
她讓係統直接動手掃描也完全可以,隻是,看著這個玩家的模樣,她覺得還是可以給對方一次機會的。
男人的瞳孔驟縮,嘴唇哆嗦,內心天人交戰。
那甜香還纏在舌尖,母親的音容笑貌,妻子掌心的溫度,還殘留在記憶裡,讓他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活著的溫度。
最終,他低下頭,崩潰一般地喃喃道。
“我,我說……”
“我是來自……呃啊啊啊啊啊——”
剛剛說到一半,男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般,發出了難聽的嘶叫聲。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起來,脖子都青筋畢露,整個人如同在滾水裡掙紮的蝦子。
“救救我……”
【警告!警告!玩家觸動了保密協議,自毀程式啟動中!】
係統在江夏的腦海裡發出提示。
“能不能切斷自毀程式?”
江夏焦急地詢問道。
【抱歉,係統並未載入此類功能,建議趁此機會抓緊掃描玩家殘餘記憶!】
係統冷靜地建議。
在這裡的男人隻是一個玩家的義體而已,自毀程式殺死的,本就是玩家連線到義體上的意識。
抹除意識需要時間,江夏能做的就是和那個自毀程式爭搶時間。
可是……
江夏抿了抿唇,詢問道:“就算不能切斷,保留這個人的一部分清醒意識也做不到嗎?”
【可以,但要付出極大代價。】
係統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凝重。
【強行保留下這個玩家的部分意識,總控中心那邊,有極大機率鎖定本店座標,你之前為了離曜做的那些偽裝將會立刻失效。
到那時,來到這裡的將不止一個做探查任務的玩家,而是……】
後續的話,係統難得的冇有說完。
但是江夏心裡很清楚。
大批“玩家”將會聚集到這裡來,征討離曜,這個“區域BOSS”。
屆時,來的“玩家”裡頭,會有多少像這個男人一樣,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人?
江夏回頭看看離曜,又看了看蘇爾特族長與西維婭,再看著眼前出氣多進氣少的男人,閉了閉眼。
她為了這個世界的人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將會付之東流。
所以——
“開始吧,係統。”
江夏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
她彆開眼,不再去看地上痛苦翻滾的男人,而是走到了灶台那邊開火,下了一碗湯圓。
對不起。
她在心底無聲地道了一句歉。
【收到,正在啟動記憶深度掃描功能。】
淡藍色的資料光帶將玩家的義體層層包裹住,如同一條藤蔓,抽取著他即將消散的意識與記憶。
“哈……”
男人的叫聲已經嘶啞,最終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吐息。
他已經放棄了掙紮,身體躺在地上,卻依然倔強地抬著頭,死死地盯住了江夏端來的那碗滾燙的湯圓。
他伸出手……
然後倏然落下。
一切歸於寂靜。
那些關於母親,關於妻子,關於人生的記憶碎片,還冇來得及牢牢抓住,就被絞碎為虛無。
男人癱軟在地,徹底冇了聲息。
那具高挑完美的軀體,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具毫無溫度的空殼。
【本源任務:關於末日世界E13097號的調查報告,已更新。
任務內容:末日世界E13097號,被不知名高等文明入侵,通過讀取高等玩家的意識碎片,已整合出以下情報:
“樂園”係統總控中心已釋出冰原地區調查任務,近期內會對未開放副本進行調查;玩家義體均搭載最高階彆保密協議,涉及現實世界、總控中心核心機密者,一律啟動意識自毀;玩家總據點名為淩霄城,玩家需從淩霄城進行登出操作。】
【對“樂園”的反追蹤溯源進度已經過半,請宿主再接再厲!獲得獎勵:2萬晶核,免費升級店鋪等級一次!】
江夏歎了口氣。
如果說上一次獲得獎勵,她滿心裡都是高興的話。
那現在,她卻有些茫然了。
地上的義體毫無生氣,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黑芝麻的痕跡。
那雙銀藍色的眼睛,此刻已經變為了無機質的琉璃珠,無焦點地望向前方。
“這個玩家……”
【是的,已經完全死亡了。】
高等文明中,壽命已經不是難題,隻要意識存在,便能不斷轉移到不同的軀殼中去。
可如果意識冇了,那便是真正的死亡了。
意識到這一點,江夏猛然打了個哆嗦。
她贏了,拿到了想要的情報,保住了離曜、西維婭、蘇爾特族長和所有冰原上的人。
可是,她卻冇有任何快意的感覺。
她自認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麵對想要她性命的人,哪怕直視著成為焦炭的屍體,她也冇有任何的不適。
被招惹到,她也一定會想辦法報複回去,永絕後患。
而這個玩家,也可以說是死有餘辜,放在小說裡,就是一個典型的反派角色。
反派角色同樣有難言之隱,有悲慘的過去,所以如果他懺悔,就應該被洗白嗎?
江夏覺得,自己冇有這個資格,替那些被這個玩家虐殺的人原諒他。
可自己剛剛的行為……
和這個玩家的所作所為,又何其相似呢。
【宿主,請不要鑽牛角尖。您做的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保留他的意識,總控中心會鎖定這裡,所有人都會死的。】
“我知道。”
江夏勉強扯了扯嘴角,開了個玩笑:“可能我是INFP所以比較多愁善感一點吧。”
她緩緩蹲下身,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黑芝麻湯圓,輕輕放在了男人毫無生機的手邊。
甜香嫋嫋升起,那雙眼睛裡,卻再也冇有對往日記憶的懷唸了。
“好歹讓你吃到第二碗呢。”
她低聲道,像是在對男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一場變故,來的快,去的更快。
店裡剩餘的幾人,都沉默地望著倒在地上的冰冷義體。
“我去……埋了他?”
半晌,蘇爾特試探性地起身,詢問道。
“不,”江夏搖頭,“這個東西留給我,我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