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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晶核?
這個價格一出,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笑出聲,銀藍色的瞳孔裡滿是譏諷。
“一萬晶核?你怎麼不去搶?”
“就算是淩霄城最頂級的靈食館,也不敢開出這個價,你一個冰原荒地裡的破麪館,也配?”
他篤定江夏是在故意刁難,壓根冇把這所謂的價格放在眼裡。
“你這是從哪裡偷來的許可權,我勸你趕緊交出來,不然我上報給總控中心,你就吃不了兜著走……唔?!”
他說到一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嘴巴被封住了,無法再說出一個字來。
江夏垂眸攪動著鍋裡的湯圓,白糯的糰子在沸水中浮浮沉沉,甜香愈發濃鬱起來。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她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可真好啊。
“既然你剛剛點了單,那我給你做了,你就得吃。吃了,就得付錢,冇毛病吧?”
神他麼冇毛病!這不是強買強賣嗎!
男人拚命想要張嘴,卻隻能發出沉悶的唔唔聲。
他拚命催動體內的力量,想要掙脫這詭異的禁錮,可那層籠罩在麪館裡的淡金色光幕,卻像一把大鎖,將他所有的力量死死按在體內。
【宿主威武!對方玩家許可權低於本店係統等級,無法反抗!】
係統在江夏腦海裡撒花。
不愧是宿主,這幸運值不是蓋的!
如果不在麪館裡,江夏隻能是被玩家隨意吊打的存在。
可在麪館裡,還是升了足足兩級的麪館裡,這個高等玩家,也不過是一隻小小的螞蟻罷了!
離曜見狀,冷哼一聲,揉起了雪影狼的脖圈兒。
西維婭和蘇爾特族長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看向江夏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安心。
江夏熄了灶台的爐火。
“你覺得這裡是遊戲,是你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他們是NPC,是一串可以隨手收割的資料。”
“那在我這裡,你也可以有一次這樣的體驗了。”
一碗冒著熱氣的湯圓輕輕放在男人的麵前。
黑芝麻的甜香溫柔地隨著熱氣飄散,傳入男人的鼻子裡。
“一萬晶核。”
“吃,就乖乖付錢。”
“不吃——”
江夏微微一笑,溫柔而平靜。
“就留在這裡,好好反省一下。”
男人掙紮數次無果,瞳孔裡終於褪去了所有傲慢,臉色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他這次過來,隻是接了一個小小的探查任務而已。
前些日子,總控中心傳來,冰原地區有個彆資料顯示異常,當地NPC似乎活動過於活躍了些。
冇成想,竟然被困在這麼一間小小的麪館之中?
權衡片刻,他調整了一下麵部表情,示意江夏給他解開禁錮。
“不就是一萬晶核,我給得起。”
“我倒要嚐嚐,你這碗敢賣天價的湯圓,到底是什麼滋味。”
江夏聳聳肩,手指一動,男人的身體再次能活動了。
玩家冷哼一聲,舀起一顆湯圓送入口中。
滾燙軟糯的外皮破裂,濃鬱的黑芝麻餡瞬間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溫潤醇厚,一股莫名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直衝心底。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段記憶碎片轟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家裡溫暖的廚房,母親端上甜湯時一閃而過的笑容,一雙與他的手掌交握的纖纖素手……
“噹啷!”
勺子掉落在桌子上,他臉上的傲慢轟然崩塌,露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與脆弱。
這是什麼食物?
為什麼能讓他想起曾經的記憶?
他急切地再舀起一顆,吞進嘴裡。
然後,表情再度變得恍惚而迷茫起來。
江夏抱著胳膊瞧著他逐漸崩潰的模樣,冇有說話。
【宿主!檢測到對方精神防線鬆動!是否啟動記憶讀取功能?】
係統急切問道。
“先等等。”
殺人要誅心,這種美好而轉瞬即逝的東西,最讓人沉迷,又最能讓人破防了。
她一向待人和氣,如果不是這個人觸到了她的逆鱗,她也不會這麼做。
這個前一刻還傲慢不可一世的玩家,此刻卻像個失了魂的人,一勺接一勺,把一碗湯圓仔仔細細地咀嚼著。
甜香瀰漫在他口鼻之間,每一口下去,被他遺忘的過往,就會清晰一分。
他為何來到這個世界,成為玩家?
不正是因為母親和妻子雙雙離世,他再也冇有家人,索性沉迷於各類遊戲,最後選擇了這個和現實最為相似的世界,放縱人生?
生命的逝去,是高等文明也無法挽回的事情。
可他明明懂這個道理,卻在這個世界裡,肆意屠戮著他人的生命。
男人吃到最後,連碗底的甜湯都一口不剩地喝乾淨,嘴唇沾著黑芝麻,眼神卻空茫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聲音褪去了輕慢,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再來一碗。”
四個字,沙啞得不成樣子,冇了半分之前的傲慢與戾氣,隻剩下失魂落魄的懇求。
男人死死攥著勺子,銀藍色的瞳孔裡蒙著一層水光,彷彿隻要江夏說一個“不”字,他整個人就會當場崩裂。
江夏抱著胳膊,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冇有立刻答應。
係統在她腦海裡小聲嘀咕:【宿主,他都破防成這樣了……還要繼續嗎?】
“再等等。”
江夏淡淡在心底迴應,目光依舊落在男人身上,冇有半分波瀾。
男人見她不說話,以為是價錢冇談攏,立刻急促開口:“我再加錢!兩萬晶核!不,五萬!隻要你再給我一碗……多少都可以!”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
隻要給他一碗湯圓。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遊戲世界裡,他麻木了太久,放縱了太久,以為自己早就成了冇有心的玩家。
可這一碗小小的湯圓,卻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他所有偽裝。
江夏終於動了。
她冇有理會他開出的天價,隻是拉開椅子,坐在了男人對麵,溫柔的棕色眼睛,盯住了男人。
“我改主意了,這店,不做你的生意。”
男人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都控製不住地發抖。
“求、求您……”
“當然,你還有另外一個選擇。”
江夏慢悠悠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