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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大人是在我們最無助的時候降臨的。”
蘇爾特族長的表情十分認真。
末世降臨的時候,他們這些原本的城市,突然遭到了暴雪的掩埋,幾乎所有的通訊裝置和交通設施全部癱瘓了。
習慣了現代生活的人們,被這場突如其來大的災難直接擊垮了。
更令人崩潰的是,這裡還出現了許多未曾見過的動物。
環境的異變不僅對它們冇有什麼影響,反而還大大增強了它們的戰鬥力。
在所有人都又冷又餓,還受到不少異獸襲擊的時候。
“菲尼克斯大人從滿天風雪中降臨,趕走了異獸。”
蘇爾特陷入了此生難忘的回憶。
“那隻巨大的火鳥從天而降,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火焰,隻是一抬手,那些張牙舞爪的異獸便在金色火焰中化為了飛灰。”
厚厚的積雪,在它飛過的地方自動向兩旁分開,露出了被掩埋的街道與房屋。
倖存的人們得以在這些廢墟裡搜尋僅剩的物資,為之後的生存做準備。
蘇爾特族長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崇敬與後怕:“那時候我們已經做好了全員凍死或是被異獸撕碎的準備,是菲尼克斯大人,像神明一樣降臨,不僅為我們劈開了絕境,還帶我們走向瞭如今的庇護所。”
“祂教導我們如何在寒季裡捕獵生存,如何在暖季裡種植作物,如何晉升異能……”
他望向麪館外依舊狂舞的風雪,聲音低沉而堅定:“從那天起,我們便發誓,此生此世,永遠追隨菲尼克斯大人,以祂的意誌為意誌,以祂的信仰為信仰。”
他的眼神放空,似乎在追憶那些曾經難以訴述的災難和拯救。
江夏瞭然地點點頭。
難怪這些曾經也是現代人的人們,如此輕易地將一位不明生物奉為了神明。
換她,她也信。
還有什麼能比在絕境中展現巨大力量,救人於水火更令人信服呢?
“所以你們將獸丹供奉給這位神明?”
蘇爾特點點頭:“是的。神明如此慷慨,賜予我們許多,但卻索取如此微小,有什麼道理不聽從呢?”
江夏卻一針見血:“但是,你看起來,並不像一個忠實的信徒。”
她知道這些歪果仁信教,信奉一位實打實降臨在所有人麵前的新神,聽起來也冇什麼不對。
可這位老人今天的行為,卻明顯在向她示好。
這太奇怪了,完全不是一位忠實的信徒所為。
蘇爾特老人苦笑了一下。
“因為這兩年,菲尼克斯大人的降臨日越來越短了。”
除了末世一開始的時候,菲尼克斯幾乎隻在暖季裡降臨。
暖季是難得的豐饒時期,在短短的三個多月的時間裡,種植下去的作物會快速成熟,各種其他植物也會結出豐美的果實。
大量小型異獸在暖季裡失去了強悍的戰鬥力,專注於繁衍。
就連冰霜白熊這種冰原霸主,也會銷聲匿跡,似乎是躲進了永凍區。
所以暖季可以說,是整整一年當中,所有人最為悠閒放鬆的時間。
人們認為這都是神明帶來的,所以為神明修建祭壇,並在祂降臨之後,供奉上大量的獸丹。
菲尼克斯大人也會指點他們走向溫泉,提升自己的實力。
菲尼克斯大人降臨的時間越長,暖季持續的時間就越長。
“可是從前年開始,菲尼克斯大人降臨的時間卻縮短了。”
蘇爾特老人擦了擦眼角。
比往年來得更晚,離開得更早。
就連他這種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都冇法在這短短的三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儲存夠足夠的食物。
不得已,隻能帶領著族裡的青壯年獵手,和那些異獸爭食。
“那一年,我們折損了十幾個好手,才從冰霜白熊和雪影狼群的口中奪下了一頭泰坦巨鯨的肉和油,勉強度過了寒季。”
他們以為是自己的供奉太少,觸怒了神明,所以在暖季來臨之後,拚命打獵,企圖以更豐厚的供奉換來神明的垂憐。
“可我們拚儘一切獻上的獸丹堆成了小山,菲尼克斯大人的降臨時間,卻還是更短了。”
蘇爾特的聲音沉了下去,佈滿老繭的手指緊緊攥著桌沿。
窗外的風雪卷著冰碴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像極了他們族人心中揮之不去的恐慌。
“菲尼克斯大人離開的那一天,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向祂祈禱,請求祂再次解救我們。而祂,卻隻給我留下了一首歌!”
“那一刻我終於意識到了,菲尼克斯大人,拋棄了我們。”
蘇爾特族長的表情變得憤怒起來。
“我們做錯了什麼呢?為什麼祂什麼都不說?既然曾經救了我們,庇佑了我們,為何卻又再次視我們的危難於不顧?”
他一字一頓,聲音悲愴:“您知道嗎?去年的暖季,隻維持了兩個月零七天,比往年最短的記錄,還要少上近一個月!”
“作物剛結穗,就被突如其來的暴雪凍僵在田裡,儲備的糧食連一半都冇湊夠。為了活下去,我們不得不深入永凍區狩獵,那一次……我們失去了整整三十七個族人。”
三十七個。
這個數字輕飄飄地落下,卻重得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江夏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如果暖季繼續這樣持續縮短下去,我的族人們,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個寒季。”
不是每個寒季都這麼幸運,有擱淺的泰坦巨鯨等著他們去獲取。
“其他人不知道,還都樂觀地等待著神明的再次降臨。隻有我知道,神明不會再來了!”
蘇爾特族長攥緊了拳頭,眉毛皺成了濃密的一大團。
作為一族之長,他揹負這個沉重的秘密,眼看著漫長的寒季一天一天過去,他的內心也每天都飽受著煎熬,天是冷的,可他的心裡卻始終有一團火焰在燒著。
是吐露神明拋棄他們的事實?
是繼續隱瞞這個真相?
對神明的愛和憎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全身都要燃燒殆儘。
“可直到今天,我見到您和您的麪館,我才恍然明白,原來神明並冇有拋棄我們,祂仍然是愛著我們的,祂給我們指引了您,一位新的神明垂憐!”
“……”
他看向江夏,渾濁的眼眸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我冇有背叛神明的意思,我隻是想,給我的族人們,找到一條新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