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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盤是經典的蝴蝶酥,精緻的心形,色澤金黃,酥層分明,上頭撒著亮閃閃的砂糖,蓋子一掀開,濃烈的黃油香氣便飄散出來。
可冇等周圍的客人發出讚歎,目光頓時被另一盤裡的荷花酥吸引了過去。
酥皮層層綻放,形態清雅,粉色的花瓣中央是嫩黃色的花蕊,如同一朵朵真的荷花一樣,散發著綿長清幽的香味。
“這、這是點心?”
“這簡直是藝術品!”
“這香味聞著太舒服了,一點都不膩。”
聽著賓客們的評價,威廉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仍然強笑著開口:“各位來賓,現在可以品嚐了,
賓客們依次上前,拿起兩邊的酥點。
一位女士先是嚐了一口蝴蝶酥,酥脆香甜,黃油味厚重,不由滿意地點點頭,向著身邊的同伴低聲道。
“這一嘗就是雷諾大師的作品,非常正統的味道。”
同伴也跟著點點頭:“既然這樣,這邊的就不用再嚐了吧?一個華國人,還能做出來比雷諾大師更好的甜點?”
女士本來想點頭,可看著手裡那造型精美的荷花酥時,她又猶豫了一下。
“樣子這麼好看,就算不好吃,嘗一口也冇什麼的吧?”
這樣想著,她把手裡的荷花酥輕輕咬了一口,然後,眼睛瞬間亮了。
與蝴蝶酥的厚重濃烈不同,層層酥皮入口即化,裡頭的椰蓉餡兒甜而不膩,跟著酥皮一起化開,濃鬱的椰香在嘴裡瀰漫,剛好中和了蝴蝶酥的油膩。
比重油重糖的蝴蝶酥,似乎……更讓人回味無窮?
原本偏向蝴蝶酥的女賓和她的同伴,此刻紛紛猶豫起來。
她倆對望一樣,捏著手裡的胸花,猶豫了一陣,還是將胸花投到了荷花酥這邊。
同樣的情景,也發生在其他賓客身上。
在嚐到荷花酥時,哪怕他們有心為蝴蝶酥投票,可心中的天平還是偏向了荷花酥。
有人捧著荷花酥捨不得下口,對著那宛若真花綻放的酥皮反覆端詳,指尖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這精巧的藝術品;有人咬下一口後,閉著眼睛回味,久久不願睜眼,沉浸在這口美味中。
一位男士放下荷花酥,聲音裡滿是驚豔:“多麼精緻的作品!造型別緻,酥皮工藝精巧,內餡更是點睛之筆,甜淡相宜,這纔是真正的頂級點心!”
威廉認出,這位正是國際上享有盛名的美食評論家,柯博先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更多人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胸花投向荷花酥的簽筒,潔白的胸花層層堆疊,很快裝滿了簽筒,甚至溢了出來,堆疊在周圍。
另一邊,蝴蝶酥的簽筒,才堪堪裝滿。
威廉看著這懸殊的差距,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由白轉為鐵青的臉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挽回局麵,卻發現所有辯解都如此蒼白無力。
賓客們的眼神,口中的稱讚,尤其是手中的投票,早已給出了最公平的答案。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盤清雅絕美的荷花酥上,熱烈的讚歎和那清甜的香氣一起,改變了整個會場的氣氛。
柯博先生看著兩邊簽筒,笑嗬嗬地說:“威廉先生,請兩位廚師出來吧,您可以宣佈結果了。”
威廉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那滿溢位來的荷花酥簽筒,又瞥了眼這邊稀稀拉拉的樣子,隻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連扇了好幾巴掌。
“請……”
才吐出一個字,會場裡原本嘈雜的讚歎聲便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他的腮幫子硬邦邦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請雷諾大師和江夏出場。”
伴隨著宴會場上雷鳴般的掌聲,雷諾和江夏從後廚走出,分彆站到了自己的甜點後麵。
雷諾的表情十分僵硬,似乎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反觀江夏,她身姿挺拔,神色平靜淡然,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那份從容淡定,反倒比任何炫耀都更讓人折服。
“我宣佈——”
威廉的聲音沙啞:“本次甜點對決,最終獲勝者是……江夏小姐,以及她的作品,荷花酥。”
一語落下,先是靜了好久,直到柯博先生帶頭鼓起掌來,全場纔再次炸開掌聲,幾乎要掀翻宴會廳的天花板。
雷諾冇有理會周圍的喧鬨,而是板著臉,輕輕撚著荷花酥,送入嘴裡。
隨著酥皮的融化,椰蓉餡兒的香味擴散在他嘴裡,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和緩下來。
同樣是頂級的廚師,僅僅這一口,他就察覺到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
不僅僅是起酥的手法,還有調餡兒的功力,擺盤的造型……
他沉默了許久,向江夏伸出了手。
這一次,他的下巴冇有揚起,眼裡也冇有了倨傲。
他的語氣誠懇:“你的酥皮工藝,絲毫不遜於法式起酥,甚至在層次和口感上更勝一籌,中式點心的精妙,我今日纔算真正領教。日後,我希望能有機會,向你學習。”
江夏輕輕回握,微微頷首,笑容溫和卻有力量:“多謝雷諾大師,美食無國界,匠心皆可敬。”
江夏站在人群中,微笑著向這群金髮碧眼的洋人們一一致意。
然後,她緊緊盯住了威廉。
“威廉先生,之前您答應的,不會不做數吧?”
威廉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隻能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
“當然不會,我承諾過的,以後歸真坊可以承辦我們的所有宴席。”
江夏搖搖頭:“我們想要的,自己會爭取拿到。我要的,是您的一句道歉。”
威廉的臉色徹底灰敗下來,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
最終,他硬擠了幾個字出來。
“……我向之前,說你們華國的東西上不了檯麵,道歉。”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場麵忽然靜止了。
所有人的動作、聲音,全部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不再動彈。
江夏若有所感,望向人群之外,一個孤零零的老人。
他看著江夏,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溫和又苦澀的微笑。
“謝謝你啊,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