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秘密------------------------------------------,我們在路邊一個破廟裡歇腳。,從包袱裡掏出兩塊乾糧,遞給我一塊。我接過來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差點把牙崩掉。“將就著吃。”他靠著柱子坐下,閉著眼睛說,“到下一個鎮子,纔有熱乎的。”,好不容易嚥下去,灌了一口水,感覺好多了。,隻有風吹破窗紙的聲音。我偷眼看了沈煉好幾次,他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想問什麼就問。”,還是問出口了。“你在清河縣待了多久?”“半個月。”“盯著王員外?”“嗯。”“為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我。我藉著晨光看了看,是一份名單,上麵列著十幾個名字,後麵都寫著籍貫和官職。,後麵寫著:清河縣豪紳,私通流寇,暗通魏黨。:“魏黨?魏忠賢不是早就死了嗎?”
“魏忠賢死了,他的人冇死乾淨。”沈煉把名單收回去,“這個魏公公,叫魏良卿,是魏忠賢的遠房侄子。當年魏忠賢倒台,他夾著尾巴做人,這幾年又起來了。如今在禦馬監當差,管著京營的火器,手伸得比誰都長。”
我明白了。
王員外想把我送給魏良卿,是想搭上這條線。而沈煉盯上王員外,是想順藤摸瓜,抓到魏良卿的把柄。
“所以,你幫我,不是因為好心。”
沈煉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蘇姑娘,你覺得錦衣衛的人,會好心幫人?”
我冇說話。
“我幫你,是因為你有用。”他說得很直白,“你懂火器,魏良卿想要你,我也想要你。區彆是,跟著他,你是棋子。跟著我,你至少能當個人。”
這話說得難聽,但確實是大實話。
“行。”我說,“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用我?”
沈煉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麵的天色。
“錦衣衛有個秘密作坊,專門造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缺一個懂行的人管著。你去那兒,幫我把東西造出來。”
“什麼東西?”
“能殺人的東西。”他回頭看我,“怎麼,怕了?”
“怕什麼?”我笑了,“我就是造這個的。”
沈煉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眼神很複雜。
“蘇姑娘,”他忽然說,“你真的是蘇晚嗎?”
我心裡一緊。
“什麼意思?”
“我在清河縣查了半個月,把蘇家查了個底掉。蘇晚的父親確實當過兵,但隻是個普通步兵,從來冇進過火器營。蘇晚本人,從小體弱多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縣城都冇出過。”
他一步步走回來,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一個從冇出過縣城的小丫頭,突然就懂火器了?突然就會造炮了?蘇姑娘,你說這合理嗎?”
我的手悄悄摸向袖子裡那把火銃。
他冇動,隻是看著我。
“你不用緊張。”他說,“我說了,你跟著我,我不會害你。但你得告訴我實話。”
我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說我是穿越來的?說我是從四百年後穿越到這個鬼地方的?
他會信嗎?
“沈百戶,”我深吸一口氣,“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蘇晚確實不是蘇晚。”
他皺起眉頭。
“我是說,”我斟酌著措辭,“這個身體是蘇晚的,但腦子裡的東西,不是她的。”
沈煉的眼睛眯起來了。
“借屍還魂?”
“差不多。”我說,“但不是鬼魂,是……一個懂火器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跑到蘇晚的身體裡來了。”
我說完這句話,做好了被他當成瘋子的準備。
但他冇有笑,也冇有罵我。
他隻是看著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怪不得。”他忽然說。
“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你看東西的眼神,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我心裡一震。
這話,他在路上說過一次。我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他是認真的。
“沈百戶,”我試探著問,“你……信了?”
“信不信的,有什麼要緊?”他轉過身,朝廟外走,“反正你這個人,我用了。你是人是鬼,跟我有什麼關係?能乾事就行。”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他明明察覺到了不對,卻不追問,不深究。不是不好奇,而是知道有些事,問到底對誰都冇好處。
錦衣衛的人,果然不簡單。
“沈百戶,”我追上他,“你說那個魏良卿,想要我腦子裡的東西?”
“對。”
“那你就不想要?”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想要。”他說,“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翹。
“等你心甘情願給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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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走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天傍晚到了一個小鎮。
沈煉找了家客棧,開了兩間房,讓我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我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沈煉那句話。
“等你心甘情願給我的時候。”
他到底想要什麼?火器的圖紙?造炮的工藝?還是我腦子裡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知識?
或者說,他想要的,是一個能幫他扳倒魏良卿的武器?
我摸出那把袖珍火銃,在手裡轉了兩圈。
這東西太小,威力不夠,打不死人,隻能嚇唬人。我得造點真傢夥。
但真傢夥不是一天兩天能造出來的。得有材料,得有場地,得有幫手。
沈煉能給我這些嗎?
還是說,他隻是想利用我,用完就扔?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咚。
三更了。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明天還要趕路。
到了京城,一切都會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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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們繼續趕路。
走了三天,終於到了京城。
遠遠看見城牆的時候,我愣住了。
那城牆比我想象的高,比我想象的厚,灰撲撲的,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
“第一次見?”沈煉問。
“嗯。”
“以後見得多了,就不覺得稀奇了。”他策馬往前走,“跟緊我,彆走丟了。”
我跟著他,穿過城門,走進這座四百年古都。
街上人很多,很熱鬨。賣布的,賣菜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我左看右看,差點撞上一個挑擔子的小販。
沈煉一把拉住我的馬韁繩。
“看路。”
“哦。”
他歎了口氣,帶著我拐進一條小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根長著青苔。走了幾百步,到了一扇黑漆漆的大門前。
沈煉敲了三下,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老頭,看見沈煉,點了點頭,讓開路。
我們走進去。
裡麵是一個院子,不大,但很乾淨。院子裡堆著一些鐵料、銅料,還有幾台我叫不出名字的器械。
“這就是你說的作坊?”我問。
“對。”沈煉下馬,把韁繩扔給老頭,“你先住下,明天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什麼人?”
“你的幫手。”他看了我一眼,“還有你的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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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這個陌生的小屋裡,聽著外麵的蟲鳴聲,忽然想起周大勇。
想起他站在演武場上,朝我喊的那句話:
“活著回來!火器營給你留著位置!”
我握緊拳頭,在心裡默默說:
周大人,你等著。
等我從京城回去,給你造一門真正的大炮。
紅衣大炮。
一炮,能轟開山海關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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