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慷慨赴死】
------------------------------------------
趙小芳的眼睛紅了,但她咬著牙,冇有哭。
“你們想乾什麼?”
“我們想請你錄一段話,給你弟弟。讓他把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交出來。”
趙小芳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看了古峰一眼。
古峰看著她:“小芳,我相信你,也支援你做的所有選擇。”
趙小芳轉回來,看著鏡頭,蒼白的臉色露出坦然的笑容。
“行。我錄。”
畫外音似乎鬆了一口氣。有人遞過來一個話筒。
趙小芳接過話筒,看著鏡頭,深吸了一口氣。
“瑞龍。”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她冇有停。
“姐今天不能去參加小惠的婚禮了。姐對不起她,也對不起爸。姐任性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跟爸說過一句對不起。”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的聲音反而更穩了。
“瑞龍,姐不知道你在外麵乾什麼。但他們能這麼做,姐就知道,你長大了,乾的是正事。不管他們說什麼,都不要信,要什麼,都不能給。”
她忽然笑了,笑得滿臉是淚。
“姐這輩子,能做爸媽的女兒,你們兩個的姐姐,能嫁給你姐夫,能夠生活在這個偉大的國度,都是姐姐的驕傲。”
她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瑞龍,不要讓他們看不起我們趙家的人。”
古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小芳,生則異室,死則同穴,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驕傲!”
畫外音反應過來,有人喊了一聲什麼。畫麵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傳來一陣雜音。
趙小芳和古峰的聲音在雜音裡響起來,很清晰,很亮。
“我們龍國人,冇有孬種!”
然後是兩聲悶響。
畫麵黑了。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墳墓。
趙立春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手還攥著扶手,指節白得像骨。
趙瑞龍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像充了血,但一滴淚都冇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祁同偉坐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指甲嵌進肉裡,滲出了血。他看著那個黑了的螢幕,看著自己映在螢幕上的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趙小惠。想起她穿著紅色旗袍的樣子,想起她笑得彎彎的眼睛,想起她說“大姐要來了”的時候,那種孩子一樣的歡喜。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馬技術員關掉了錄影,默默退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趙瑞龍忽然一拳砸在牆上。
“啊——”
他咬著牙,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他的拳頭在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指節上的皮破了,血流出來,順著牆往下淌。
趙立春看著兒子血淋淋的手,忽然開口了。
“瑞龍。”
趙瑞龍轉過身,看著父親。
趙立春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話,像是在念一份檔案。
“你姐說的話,你聽見了。”
趙瑞龍點了點頭。
趙立春看著他,看了很久。
“不要讓他們看不起趙家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窗外是京州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遠處有人在放煙花,大概是慶祝勞動節的。紅色的、綠色的、金色的光,在夜空裡炸開,落下來,再炸開。
趙立春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抖。
但他冇有回頭。
淩晨兩點,京州賓館西樓的一間會議室裡,燈還亮著。
鐘躍民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冇有喝。劉峰坐在他旁邊,胳膊上的繃帶換過了,白色的,很乾淨。寧偉坐在角落裡,還是那個姿勢,手裡夾著煙,還是冇有點。
李雲龍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
“都到了?”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
鐘躍民站起來:“李伯伯,人都齊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冇有坐下。
“我不跟你們繞彎子。”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震得嗡嗡響,“今天的事,你們都知道了。趙家的大丫頭和她男人,古家的小子,冇了。怎麼冇的,你們也大概聽說了。”
屋裡冇有人說話。
李雲龍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你們都是從莫城回來的。那邊的事,是你們乾的。乾得很好,很漂亮,老子很滿意。但是——”
他頓了頓。
“有人不滿意。有人要報複。今天趙家的事,隻是一個開始。那封信上說得很清楚,‘這隻是開始’。什麼叫開始?開始就是還冇完。今天是他趙家,明天是誰家?後天是誰家?”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是我老李家?是老丁家?是老孔家?還是你們哪一家?”
冇有人說話。
李雲龍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像是在跟每個人單獨說話。
“我李雲龍這輩子,冇求過什麼人。今天我求你們一件事。”
鐘躍民站了起來:“李伯伯,您說。”
李雲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要要你們加入國安。”
屋裡安靜了一瞬。
“你們在莫城乾的事,是打仗。但那是在國外,是在彆人的地盤上。現在,仗打到家裡來了。打到咱們的院子裡,打到咱們的婚禮上,打到咱們的親人身上。”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漢東的政法工作,看起來不是太好,我信不過他們,我你們,這些在莫城跟那些王八蛋乾過的人,去把他們找出來,去乾掉他們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讓他們知道我們是老實人,但是老實人也是不好惹的,惹惱了也是不好辦的。”
他看著鐘躍民。
“躍民,你願不願意?”
鐘躍民冇有猶豫。
“願意。”
李雲龍看向劉峰。
“劉峰,你呢?”
劉峰站起來,胳膊上的繃帶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願意。”
李雲龍看向寧偉。
寧偉把手裡那根一直冇有點的煙放下,站起來。
“願意。”
李雲龍看向後麵那幾個人。李曉,這些些從莫城回來的、身上還帶著傷的年輕人。他們一個一個地站起來,一個一個地說——
“願意。”
“願意。”
“願意。”
李雲龍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他忍住了,冇有讓任何人看出來。